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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灰迹》（三）

作者: lizaikun 发表日期: 2006-10-30 10:08 点击数: 491

[旁边的小姐扭头看了看远处的管理员，她可能在怀疑这疯子跑到这里来你们

为什么不管一管。可她刚才根本没看到我进门时，坐在门侧办公桌后的

那个女人向我投得那一微笑。真让我感动，那笑象春天的阳光般灿烂，

不，它比阳光还灿烂，比世上最美最美的花更令任陶醉。它的不同是

因为它那么平常，和往日没有丝毫差别的平常。众人那不约而同的

表情已很难把目光从自己的脚前尖上移开了。那笑是一股暖流，温

得适宜，甘甜清爽，流到了心里。可周围烧得难受的物质一同向心

底涌来，只觉得胸腔里水火交融，一道力在向里压而又有一种力想让

它炸开。脑袋里空了，只挂了一副雪白的荧幕，不动不闪也听不到放

映机唰唰的响，再向前迈时已感不到身子在动了。旁边的小姐又扭头

看了看我，她似乎有些怕了。我用手拨乱了，那头顶的瓜皮五指做梳

，又把它们抚顺，把脸上的乱发向恻颊拢了拢，左右扭了两下脖子，

低头将领扣一粒粒扣整齐，翻开了书本。对面的男人合起书坐到一

个远离空调的角落里。是有些冷，我也感到有些冷。可能他受不了这

么低的温度。

二

这么热的天怎么停电了，供电殿公司是吃什么的？果汁刚买来放在

冰箱里等会儿再喝也许凉些吧？这种天只适合躺在浴缸里，听着水哗

哗流进缸里，我似乎已感到脚底有一股凉意向上到了踝，到了膝，到

了腰。暖暖的水流顺着发梢流到脸上，眼里沁了水，鼻孔里进了水，

耳后发尖的水沿着耳轮到耳垂，又顺脖颈流过肩胛，到胸。心在砰砰

跳，下滚的水珠也随着它在跳，一抖一抖。水很清澈，一粒水珠象一

个放大镜，纤细的汗毛在它们下若隐若现，毛孔不是突起来也不是凹

下去，水流过了纤毛立刻弹起来。水向下流，到了腹和两肋，一种说

不出的畅快冒出来，只想有更多的水淌过来，再多些，再快些。只想

闭了眼让水从上往下流。差不多了，水不能放太多，现在的水很珍贵

，黄河老是断流。抗旱和防汛，哪一样都不能松懈，可我每月的还

要超出标准用水量若干，丁乙老说我节水意识太差。刚才在回来路上

看到丁乙，嘻，瞧他那样子，活脱一只落汤鸡，急急地，我知道他是

想打个招呼，可他笑得那么勉强，抽动了一下脸颊，真分不清那是该

叫笑还是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