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笼蕨芨丛,
七只云雀栖,
一蔟白云下面,
能荫蔽九片地。
可怜的阿妞哟,
被带到拉曲平坝,
偏偏碰上名人苏曲沙机,
阿妞向他苦哀求;
你是阿格曲涅子,
我是火史山下的列依古侯女,
最好解救一下阿妞,
不行也帮阿妞出出计,
好让阿妞摆脱身。
甘嫫阿妞哟,
事事不遂意,
瘙痒之处无法搔,
心中苦楚道不尽,
希望寄托高山顶,
命运落在山脚底,
可怜的甘嫫阿妞哟,
离别了肥沃的田与土,
离别了秀丽的火史山,
离别了碧波荡漾加支河,
离别了密集彝家寨,
离别了童年好伙伴,
离别了亲骨肉,
离别了慈祥父母亲,
官名胁迫强移步,
跨越千条江与河,
涉过无数丛山林,
犹如浮漂天底行。
甘嫫阿妞哟,
白日与羊擦身过,
夜晚紧随火把行,
走过九十九条弯弯路,
越过了九十九座大山岭,
绕过了九十九道岔岔,
前面望见雷波城;
房舍层叠似蜂巢,
人若蚂蚁在穿行,
走街串巷进迷宫,
阿妞带到衙门中。
甘嫫阿妞哟,
双眼聚神不敢眨,
左顾右盼望身边,
父兄姐妹影无踪,
亲眷朋友身未现,
落群大雁影孤单,
折翅断腿落牢笼。
雷波衙门里,
牛肉堆成山,
整羊成串串;
猪肉挂成排,
煮肉热气腾,
酒香长街漫,
锅灶列成行,
酒盅蔑箩装,
盘碟挤杯碗,
消息惊显贵,
赴宴讨好来,
九十九排人,
都想浑吞天鹅蛋。
城门大门边,
兵丁禁卫围成圈,
把门将军恶似虎,
防备阿妞出牢笼;
大衙内与外,
兵丁一排排,
内堂骚婆往来多,
哄骗阿妞早就范。
美酒斟满杯,
递拢鼻子尖,
阿妞只恋故乡山泉水,
琼浆玉液不解谗;
巧语柔又软,
冰糖蜜样甜,
阿妞不迷也不痴,
眼含泪花望云天。
佳肴美味飘满屋,
阿妞如同泥巴塑,
水米不沾玉唇,
生死亦不顾及,
绫罗绸缎色鲜艳,
金银手饰摆满屋,
阿妞不慕艳丽衣,
慧眼不盯它一眼。
治达大人最好色,
狼披羊皮装伪善,
恶鹰缩爪把人骗,
恶肚滥肠坏心肝,
仗他势重刑具多,
软哄不灵露凶恶,
颐指跺脚似轰雷,
恶语四溅滚石落。
老不正经色迷迷,
伸手舞爪没规矩,
嘻皮涎脸嘴乱拱,
点燃阿妞无名火,
狠狠提掌泄悲愤,
不求羞辱求死活。
皮多肉少猴腮脸,
治达挨了巴掌扇,
好色换来血糊鼻,
无耻招惹冰凛凛,
自己捂住五爪印,
治达大人喊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