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丐这段时间真是倒霉透了,用他自己的话说“霉透顶”了。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今年可以凭本科学历教书工龄十年稳稳当当评上高级教师,可偏偏这时候一直保存良好的一纸文凭却不见了。
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一张文凭,老丐放弃了十年前3年的所有休息时间,30好几的人,一到星期天就像五岁的儿子一样背着书包到电大上课,风雨无阻,寒暑兼程,总算把这张纸拿到手了。
可应老丐踌躇满志地准备报中教高级的时候,本科工龄四年变成了六年。老丐顿时蔫了,好在校长宽慰他,“不是我们不帮你啊,老丐,确实政策有规定。你是我们学校最勤奋、最认真,也是最有成果的骨干教师,好好干,到龄了,我们会考虑你的。”
尽管失去了评选资格,老丐有些心力交瘁,但一想到老校长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安慰,只好准备过两年再准备报。
又过了两年,老丐正在信心十足的准备材料的时候,校长把他拉进自己的办公室,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水。表情关切地对老丐说,“今年你那个事怕又有些危险了,教务处的老王年龄比你大,快退了。在校委会上,大家一致感觉你是一个顾大局的同志,你风格高一点,作一点让步?”
老丐感觉自己有些累了,抑或是颓废,沉默不语,良久。
校长说,要不要这样?你去教委找找熟人,看能不能给我们学校多一个指标?
熟人?老丐心想,老子一年四季围着几个毛孩子转,忙得撒泡尿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认识衙门里那些当官的。当然,自己的职称还没到手,再傻,老丐也不会说出口。没办法,等吧。
一晃十年过去了,总算挨了老丐。可偏偏这节骨眼上,一直视为生命的文凭却不见了,你说怎么不叫老丐心烦。
老丐烦躁的在家门前的小胡同的转来转去,毫无目标的闲逛。突然,胡同墙壁上一块“牛皮癣”吸引了他“专办文凭、证件,上门服务。电话:1385ⅹⅹⅹⅹⅹⅹ”。老丐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掏出笔飞快地记了下来,匆匆往家里赶。
一拔号码,那边立即回应了,保证办的足以以假乱真,并列举很多人都用它通过各种评审云云,当然这些人老丐肯定不认识。老丐有些心动了,一问价格,也只收500元,优惠价。因为做这生意的,居然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所以对老师实行最低价格。
当老丐拿到这一张纸的时候,发觉它真的和自己的原来的本科文凭一模一样。于是,填表、收集资料、民主评审,忙得不亦乐乎。同事好友看见,莫不对他说,老丐,这次你得请客啊。老丐一一含笑作答:“一定一定”。心想,这回总算应付过去了。
老丐不慌不忙地等着消息,如同一个垂钓的,正在静静地等待成功的到来。当然,也有几分忐忑,假文凭会不会被人发现。可转过来一想,自己千真万确考过一张真文凭,大伙都知道的,想到这里就不再担心什么了。
就在忙着上课、备课、开会的时间内,老丐总是有意无意地从校长办公室门前经过,希望校长能够走出来,大声说“老丐,你的高级职称评下来。”同事们都过来给他祝贺,簇拥着他要请客。
就在老丐焦急地等待中,校长终于叫老丐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老丐觉得心砰砰直跳,腿也有些不听使唤,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老丐进来的时候,校长头都没有抬,更没有想像中的热情握手,只是示意老丐坐下。老丐觉得格外冷清,静静等待着校长发话。
校长终于站起来,说“老丐,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原则性很强、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同志,没想到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老丐赶紧站起来,想说他真的取得了本科文凭、是货真价实的本科生,可校长用力把他的肩膀拍了拍,挥了挥手,让老丐走了。
老丐记不起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也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后来,他终于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教龄不足四年的小权取代了他,他是教委局长的外甥。
由于,文凭的原因,老丐觉得在学校里待不下去了,申请到乡村支教。校长爽快地答应了。搬家的时候,一张被岁月侵蚀着面目狰狞的文凭终于从书堆里滑落下来,老丐默默地捡起它,慢慢地撕掉了,和着清风飘散在秋后的枯草丛中。
真的很可怜
人要适应社会,方可德才兼备!
小说写得一波三折,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