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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

作者: 玄夜恒青发表日期: 2006-11-03 21:53 点击数: 880

灰雾朦胧的日子。
推开窗，难耐的燥热，久违的柔光。
我在秋阳下远眺，仿佛等一次睁开眼睛，我看见了全新的蓝色天际。
取下那赖以生存的玻璃片，平日劳瘁的双目，已丧失视力。
恍惚中我觉得我是虔诚的信徒，听着无欲的吟诵从未来飘然而至。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差不多吧？不过无逸罢了。
泛舟上游的梦流，越发澄澈的溪流，我到达着本世纪的码头。
像是复古怀旧。但我又确实没有看见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确实没有看见阡陌交通，黄发垂髫，何来五柳先生的世外桃源呢？
依旧不甘心。脚下的莲叶逆流而上。
晨雾在消散，终于明朗。
惊异的望着，我看见我在自身的外面——仅一步之遥便是两重天地。灵魂出窍？熟悉的身分的彼岸，我是其他时代陌生的我。
我凝视着他。他的双眸像清明的湖水。
我赤裸的心，沉浸于万象之中。被喧嚣的污手弄脏，容貌损毁，身穿受欺的袈裟，无奈伤痕累累。然，沐浴着破晓得曙光，他的破旧纱巾飘落了，以存在的完美价值，和不可描述的姿态向我微笑。“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我大约的确听见了。
在世上受到极端的鄙夷，至今说不出话的哑巴，在我面前打破了滞涩的沉默，犹如无力的残夜，第一声完美的鸡鸣。
长途跋涉的旅人，我游历我的极乐世界。
他的现代裂缝里，露出万世的奥秘。
透过死亡的破帘，以新的目光，发现永生的辉煌的本相——大道之行也。
“回去吧，修补下褴褛的袈裟。”莲叶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