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涩的日子之借钱记
已有两天没付食堂菜钱了，再拖下去，伙夫粗暴、自以为是的脾气可不好惹。倒不是我怕他，主要是我不想和他吵嘴。从前与他斗过几次，现在疲于与他这种人吵架。再说，我也没更多的理由。吃饭给钱，此乃天经地义。虽然他的态度，俨然以食堂之主自居，动不动叫人滚的话让人恼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我之倔犟性格趋使我吃食堂不知吃到何时！
家，我是不会再回的，已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都参加工作了，还要父母养？
食堂管理员还算照顾我，但人总该有个限度，我不能再赊了，叫人说闲话，也让管理员麻烦。所以无论如何，我须想办法借点钱还帐，依了伙夫的脾气，免于再滋事端。
钱是一定要借的。老三很快就要结婚了，前天父亲在街头碰见我说，要我有所表示。老大、老二结婚时，我一文没送，也难怪那时我没参加工作。现在轮到老三了，我还能有理由不送吗？可钱，从哪来？年终逼近，别人领奖金欢天喜地过年，我由于未定岗，只有工资，没有奖金，这是符明德经理再三对我说的。尽管我扬言，不给奖金，我就到他家去过年。符说，能给我工资就不错了，我应该知趣些，少给他添麻烦。我想，我是否真的不知趣呢？
而无论怎么想，闹不是办法。最起码，书没比别人少读，何苦跟他一个样呢？我这多好，不做事，拿工资，坐在家里看书写字。无非是少几个钱，何必那么认真呢？穷有什么，自己节俭点，不是可以混下去吗，而且舒服，而且自由，我还有什么不能满足呢？所以，应该知趣了，否则感情用事之下，后果有我去想。何况与符闹僵了，这几个工资怕也保不住。所以，奖金不要了。但借点钱吃饭，总还是可以吧？老三结婚我也要送礼呀。于是，今天一大早起来，写了二百元的借条，要符签字。谁知符竟一口回绝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这之前我不是没借过，虽然他七七八八，罗罗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签上了大名，并在工资里扣除。而这次何以拒绝了呢？是不是上次我与他夫人吵嘴所造影响使他耿耿于怀？
他夫人也狂得可以。一个借用人员，没把公司员工看在眼里也罢，连我进办公室看报的权力也要剥夺！那次，我说了，你下班，就走吧，不必等我，我看完报，会把门关好。她就是不让，说什么不行。真是气死人，我堂堂的一个国有公司正式职工，连单位上的报纸都不让看，她丈夫尚未有这样的规定呢，她有什么资格不允许？不要以为丈夫在公司做经理就了不起，虽然她夫妇俩在公司里唱戏，但公司还不是她夫妇俩的天下，她根本就是把我当贼一样处处防我，我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我还真想给她几下。就这样，她一来，我一去，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最后她终于败下阵来，灰溜溜回家找老公心理平衡去了。当天下午，符找我谈话，完了，要我向其夫人赔礼道歉。尽管心里万分不情愿，但鉴于在符的手下抱饭碗，鉴于好男不跟女斗，男人肚里可撑船，我还是按符的意思痛痛快快地道歉了。但在理上我胜了，大长了被压迫者的志气，大灭了压迫者的威风，从此我进办公室如入无人之境，且想呆多久就多久。
没想到，事情不会因为我道歉了就过去。符，说什么，他若签字，众人议论，上面反应；说什么旧债未还，新债又来；说什么财务制度不允许……全是他妈的狗屁！公司已被他承包了，人家总公司吃饱了撑的管你那号鸟事？我当月借，你当月扣回，哪里来的旧债不去，新债又来？至于财务制度不允许，从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林林总总，其实就是对我与其夫人吵嘴耿耿于怀行报复是真！
好个符明德，什么东西！
我愤然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一个小小的股级经理，居然还拥有一个诺大的专人办公室，摆什么臭脸，而这张臭脸，我看他这样一个整天咳嗽不断的五十多岁的老头还能摆多久！
天空铅一般的灰暗，阴雨时断时续，我心压抑、愤懑、凄苦无比！钱未借到，饭还是要吃，不敢指望借到二百元，目前哪怕是借到一百元钱，也可度过眼前之窘境啊！
只有将路子转向那些朋友了。
首先想到女朋友，清。
首先想到清会不会帮我，可我怎好意思再向她伸手要钱！上次的五十元钱没还，她都念念不忘，尽管我说我会还她。可……她太不理解我，信任我，太斤斤计较于几元钱，从而疑心不少，甚而至于说若我还了钱，她会对我更好。说这话是在一个月明风清的晚上，而且憋了许久，欲吐不言的样子，还是我鼓励她说的。我以为她有什么事瞒着我，原来是这样一句叫我无地自容的话！而那时我正处于无钱之窘境，连自学报考的钱都没有，当时，我还打算继续向她借呢！真是屋漏偏逢连天雨！
现在我怎么办，见到她又如何去说，我还好意思见她吗？我苦苦思索着，我深深为钱苦恼着！我恨呐，恨自己没钱，恨自己窝囊！从前视钱如草芥，有一个花一个，直到花光为止。清说得对，钱虽是身外之物，不可看重，但有时没有钱，也是件很苦恼的事。这会儿我不是尝到了没钱的苦头吗？这会儿我不是将这苦头尝尽了吗？抽烟，喝洒，钱就是这样叫自己糟蹋了，以至没钱时，四处向人伸手，形同一个乞丐。什么脸面，自尊，全不要了。有了钱之后，又是一阵乱花。通常是，领工资之日，便是还债之时。四五天后，又是襄中羞涩，没钱吃饭了，便又去向人借……如此恶性循环，如此不正常生活，怎不叫父母责骂，叫朋友不解，令女人可怕因而退僻三舍！谁愿嫁给你这样一个穷鬼？！穷不要紧，花钱如此浪荡，才最叫人可怕。
我勾着头，在雨伞下，想着，苦闷着，凄凉着。直到肖骑自行车路过，唤我，我才懵懵然，木木然抬起头。他问我去哪？我茫茫然望着四周竟一时难作答。我奇怪，何以走到郊外来了？我这是到哪去？去找清吗？她在郊区开了家服装店。肖说还是随我去祝家玩吧，抽几根烟，顺便聊聊天。
于是来到祝家，抽着“绳金塔”。断了几天的烟，这劣质烟在肺里游弋着觉得格外过瘾。肖和祝被电视里的节目逗得哈哈大笑，我心却根本不在上面。心烦，心焦，心闷，心空，心凉，心慌……与他们格格不入。都是因为没有钱，没钱还食堂的帐，没钱我晚上吃什么？老三的事似乎还遥远，老三结婚无非是不送礼，无非是再做一次无赖的事，谁叫他是我哥。可眼前没钱吃饭才是顶顶重要的事！肖和祝虽可理解我，但也爱莫能助。他们眼前都没钱，祝此时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他也要借，别人借了他的钱都没还。他还要买房子，那钱也要几万元。再说我也借过他几十元，至今没还，我不好再向他开口。肖也一样，这个月他的钱买了家俱，办了事，也没钱。去年夏天的晚上，要不是肖拿来几百元了结，我怕要因打架而被拘留了。多可怕，这一生差点在那晚给毁了。关健时刻，他帮我不少，而今我哪有再向人家伸手的理！不过他们还是蛮有人情味的，肖答应过几天领到补课费后，给我借一点。祝说没钱吃饭到他厂里食堂吃去，记他的帐。这就够了，为我做到这一点，不枉朋友一场，我除了感激还能说什么呢？！我心里温温的也暖暖的，带着这种感觉，与他们分手后，我便继续为生计而四处奔波……
雨下大了，雨点打在我身上，滴落我心里，我的心冰凉又凄苦。放学的，下班的人流欣欣然，匆匆然回暖暖的家去，而我还要为吃饭的问题苦苦奔忙着，心地如这灰暗的暮冬，见不到一点光明，一丝希望。
到县政府找余，如他不在，便去找另外一个朋友。
还好，余正坐在火盆旁看书。我叫他出来，不抱任何希望。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他帮我的次数似乎不多。但我还是对他说了我目前的窘境和难处，他或出于同情，或出于朋友之情，或出于乐于助人的秉性，二话没说，跑到楼上同事那里借来五十元，又马不停蹄到法律顾问处找朋友，没找着。最后在工商行的他朋友处借来一百元连同先前的五十元一并交给了我。那一刻，我真过意不去，直想哭。没想到他这样够朋友，这样乐于为人，而且说不要我还，而且设身处地的理解我，知道我的难处，因为他在大学读书时也遇过类似情况。我真该死，这之前还错怪他，其实，他比谁都有一副热心肠，他帮过很多人！事后有朋友这样评价他说。此刻，我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个字，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是的，我还能说什么呢？余、肖、祝，这些在关健时候帮助我的朋友们，我当刻骨铭心的永远记住！永远记住今天，经历了善与恶，爱与恨，美与丑；经历了苦涩，凄楚，焦燥，欢欣与眼泪！记住了今天，为的是不负朋友一番真诚厚爱与期待；记住今天朋友在我苦难中伸出援手，为的是今后我也应全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冲着这些朋友们，我应好好活下去，好好生活！冲着这些朋友们，我看到了生活的美好，将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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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天使 发表于 2006-11-11 21:00
#3
- 一个人没有钱还好说，要是有妻儿，那没有钱真的就难哟，所以在有钱时节约一点还是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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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hs0001 发表于 2006-11-06 01:47
#2
- 朋友的文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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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11-05 03:24
#1
- 朋友我也和你一样过,但是我没借钱,我自己饿了两天后,去..去..找父母了.不过现在还好,我有钱了.一时没钱可以,但是以后要努力.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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