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康漠 发表日期: 2006-11-09 23:27 点击数: 544
这个村子大部分村民是牛,只有少数掌握权力的动物不是牛。
小牛布克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天大旱,地里庄稼都蔫了。全村的牛急坏了,这可咋办,不行,得找上面讨救济去,饿死牛命的大事,上面不管谁管。
牛们聚集起来,要推选个代表上京城找国王。老实巴交的牛们没啥文化,一辈子面朝黑土地干活,他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想填饱肚子。听说城里的动物先富起来了,料想一定会慷慨解囊。
村长大灰狼说:“村民们,我们必须选择一个能说会道又了解实际情况的人去见国王,我建议让村会计大白猪去,他勤劳能干,办事机敏……”
年轻的小牛布克站起来打断他的话:“这次不要你建议,大家民主选举。”
群牛赞同。
选举定在三天后进行。
村长大灰狼对着村会计大白猪的耳朵悄声如此这般一番。
选举那天,大白猪以超过一半的选票胜出。
村长大灰狼激动地说:“事实又一次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些拿了好处的牛们麻木地欢呼,小牛布克无可奈何。
一只头发花白的老牛说:“大白猪可以去,但是让小牛布克跟着去,当个助手。”
老牛在村里很有威望,群牛都跟着支持。
村长大灰狼暗暗瞪了老牛一眼,微笑地说:“好呀,多个人,遇到难事也好商量一下。”
于是大白猪和小牛布克上路了。
他们首先来到县城,正要买票上火车的时候,县长狗熊坐着宝马车带着人赶来了。
“抓住他们!”狗熊大吼。
一群穿警服的猎犬扑上来,将大白猪和小牛布克抓起来。
狗熊问:“你们要上京城见国王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跟我通报一声?你们村长好大的胆子!”
大白猪颤抖着说:“地里的庄稼荒了,天旱成这样,牛们都快要没饭吃了。”
狗熊扶了扶脑袋上的乌纱帽,大吼:“我们是贫困县,当然很穷了,吃不到饭有啥要紧的?耕牛们应该发扬吃苦受累的革命精神,忍耐一下嘛,劳动光荣,知道吗?既然他们劳动了,就一定会有吃的,对不对?叫我看,这谁也不怪,只能怪他们自己懒,现在搞的是竞争,他们无法适应竞争,是他们能力不够,饿死了也不能怪伟大的国王!他们愚蠢,难道村长大灰狼也是猪脑子吗?”
大白猪喏喏连声说:“县长,您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去……”
狗熊说:“回去?来都来了,回去干什么?其实去京城见趟国王也好,你这样办,去了就哭穷,尽量多弄点钱,回来以后马上见我,我们商量买粮食,虽然说耕牛们是自作自受,但我们是父母官,好歹也要拯救他们于水火啊。”
大白猪高兴地点头。
狗熊坐着宝马带着猎犬们走了。
小牛布克气的要命,刚才被猎犬们卡着脖子说不上话来,现在想追上去质问,但宝马车已经没影儿了。
两人终于坐上火车进了京城。
京城好繁华,摩天高楼,富丽堂皇,小牛布克看的眼花缭乱。
马路上的动物穿着时尚的衣服,神清气爽地走着。有打领带夹文件包的狐狸,有穿开叉裙的野尾鸡,有背着书包的小白兔,有老板气派的河马,更多的是穿各式衣服的绵羊。
小牛布克问大白猪:“城里人的眼睛咋都看着天啊?”
大白猪说:“有钱人都这样。”
他们先找个地下室旅馆住下,然后来到京城对外办事处询问。说明来意后,一只漂亮的母鹅捂着鼻子说:“先填个表吧。”
在大白猪的指导下,小牛布克填好了表。大白猪的字写的不好看。
“留个地址,回去等通知吧。”母鹅依然捂着鼻子。
大白猪有点经验,知道他们要玩这套,便说:“我们村已经饿死一只牛了,事情不能拖,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的负责人。”
母鹅也不理。
小牛布克闲得无聊,就在门口的街上溜达,他突然看见了他们村的小母牛美美。美美是他们村的村花,前两年进城打工,一直没回去。布克曾经暗恋过美美。美美穿的花枝招展,正傍着一个抽雪茄的大鳄鱼走来。
“美美,美美,我是布克呀。”他热情地招呼。
母牛美美看也不看他一眼,跟鳄鱼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小牛布克失落了,他突然发现自从进了城,就没人给过他笑脸,不象在村里,再陌生的牛也可以互相拍拍肩膀。城里人的人情味真是淡泊。
布克怀着满心的忧愁,转了个街角,听见有人叫他,他回头看去,原来是同村的山羊三儿。三儿出来打工也有好几年了,晒得黑乎乎的。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吃干草,旁边还有一群同样脏兮兮的动物,有骏马,有大象,有骆驼……
“嗨,三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布克问。
“等着接活,你怎么也进城了?”
“村里饥荒,我来跟国王要吃的,你为什么不回村去?你家的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可我一分钱都没有,回去干什么!在工地上辛苦干了一年,包工头毒蛇赖帐不给,警察局长变色龙暗中得了毒蛇贿赂,根本不管,我们找有关部门,也是推托,那包工头毒蛇还顾了打手恐吓我们,唉……”
小牛布克替他难过起来。
一只戴眼镜的野猪走过来:“喂,我需要四个人挖沙子,一天二十块,想干的就跟我走。”
三儿站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布克,急急跟着野猪走了。
布克的心越发沉重起来,他回去找大白猪,发现他正跟母鹅争吵。
一只老虎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娱乐新闻报纸,他问:“吵什么?这是重要的办公地方!”
母鹅换成笑脸说:“这只猪说他们村里死了牛,来要钱。”
老虎严肃地说:“今年大旱,又不单是你们一个村子遭了灾,你们要顾全大局,事情必须慢慢逐步有条不紊地解决,都象你们这样自私,大肆叫嚷制造混乱,我们还怎么工作?”
大白猪想上前理论,老虎却头也不会地进了办公室。
另一扇门开了,一只漂亮的母狮子探头问:“怎么了?”
母鹅笑脸殷殷说:“这只猪说他们村里死了牛,来要钱。”
母狮子柔和地说:“一看这位猪先生呢,就是一个受过教育,并爱护我们伟大国王的人,这事情的确牛命关天,你们急我们心里更急,我也想尽快给你们解除困难,送去温暖,可是目前财政紧张,调度烦琐,而且倘若只给你们村解决问题,怕影响不好,别的受灾村也跟着来找国王要钱,那不就乱套了吗?所以呢,事情要慢慢来,你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助你。口渴吗?要不进我屋里喝口水?”
大白猪软硬不吃,继续表达自己迫切的心情。
一只肥胖的驴从外面进来了,旁边跟了只小巧的母老鼠,看样是秘书。
母狮子说:“猪先生,这才是我们这里最高领导,有啥事你就跟他说吧。”
大白猪看到驴,眼睛亮了:“驴大哥,怎么会是你,咱哥两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驴也很高兴,大步上前跟猪握手,回头吩咐母老鼠:“你去将那份文件散发下去。”
母老鼠答应着,扭着屁股上楼了。
“走,到我屋里说去,今晚可不能走,我请你吃饭。”驴亲热地拉着大白猪的手。
在驴的办公室里聊了二十分钟后,驴把老虎和狮子叫进办公室,命令他们马上给大白猪的村子拨款5000个金币,用来救灾,购买粮食。
老虎和狮子立即执行,当天,钱就到了县长狗熊的手里。
驴留大白猪和布克多住了几天,带他们在京城里游览了各处名胜古迹,最后亲自送他们上火车。
大白猪热泪盈眶,在火车的轰鸣声里对着驴频频挥手。小牛布克也对这繁荣的大都市有点恋恋不舍了。
回到县城里,狗熊亲自开宝马接上他们,到县城里最高级的餐馆庆贺,大鱼大肉叫了满桌。席上,狗熊跟布克也称兄道弟,布克不禁飘飘然了,大家喝的兴高采烈。
晚上,在狗熊的家里,狗熊拿出1500个金币,交给大白猪,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辛苦了,这1500个金币,你两拿回村里跟大灰狼分了吧,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救了村子。剩下3500个金币,我用来买粮,虽然紧了点,但也差不多够了。”
第二天回村路上,大白猪咬牙切齿地说:“狗熊可真黑,给村里买粮连500个金币都用不完,他自己独吞了3000个金币。”
小牛布克没说话,他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以前全白活了,如今算是明白世界是个什么样了,他揣着500个金币回到家里,对谁也没说事情的真实经过。
粮食很快发下来了,虽然不是很多,但绝对不会饿死人了,牛们欢天喜地,他们敲锣打鼓歌颂国王的伟大,还给县长狗熊送了一面锦旗,上写:“牛们的好领导!”
很快,布克家盖了新房子,布克的弟弟妹妹们也都重新上学了,布克还跟村长大灰狼的女儿谈上了恋爱。
一年后,大白猪被提升了,到了县城当秘书,临走前对牛们说:“大伙知足吧,这日子过得多好。”
牛们感激着,继续在黄土地里劳作,偶尔,他们会老远看到小牛布克从村长家里出来,这也就成了牛们生存之余唯一的骄傲了。
上一篇 |
目录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