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在一条寂静的马路上,橘红的街灯冷清地照在路上,树影落在地上既象是一团团浓黑的抽象画,又象是一堆堆张牙舞爪的怪兽。幽深的夜里除了偶尔从远处的胡同里传来一、两声猫叫外,这里安静泠清得如同阴暗寂寥的荒地。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一个年轻的女子如幽灵般出现在这里,穿着黑色套服的她象从地狱中走出来般,透过橘黄的街灯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上充满了哀伤和绝望,薄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乌黑的眼睛此时象是蒙上了一层纱一样,显得深邃而又空洞。一阵不知从那里掠来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似乎让她感到一阵惊悸,她有些惘然地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似乎在害怕身后会突然出现什么似的,然而身后除了一条幽静得如同通向地狱的长街外别无他物。她停了下来,从咽喉的深处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细长的叹息,然后她有些出神地抬起头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树梢,心中也如同乱舞的树梢一样飘浮不定。路灯绕过树影照在她白玉般的脸上,双睫在黑夜中闪着寒光,似乎有一些液体在里面流躺,接着两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滑了下来,滴碎在这漆黑的夜里。于是在这寂寥无人的长街里似乎轻轻地回荡着一阵细微的抽泣声,那抽泣声细碎得让人心痛。
她将疲软的身躯靠在一棵树干上,脸上湿湿的。心神不定的她没有发现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正由远而近地向她疾冲而来,当刺眼的灯光照入她眼内,她才回过神来,但一切来得那么地突然,让她来不及反应和躲避。车子已经直冲而来,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她的身体'砰'的一声倒在车窗前,然后再重重地被抛在地上,肇事车急速地刹车,车轮磨擦在地面的响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倒在地上,血从她身体的各个地方流了出来,她甚至听到了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声音。透过流进眼睛的血她看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地红,树木、街灯、甚至漆黑的天空也都变成了血红色,血红血红的。不知为什么她从来都不喜欢红色,由其是这种如此鲜艳的红色。这时她看到有几个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在红色里她看到几张扭曲的脸,那是肇事车上走下来的,她记住了那几张脸。“怎么办,车着人了。”她听到一个人说。
“你怎么开车的,明明看到有人还撞过去”另一个埋怨着。
“我也不想,谁叫你们硬要我吃那个摇头丸,而且都叫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叫我开车了”
“不要吵了,现在怎么办?”
“把她送去医院吧,不知道她死了没有?”
一只手擅抖着伸到她的鼻子下,“她好象还活着。”
“送她去医院吧”
“让我爸知道铁定打死我”
“如果她中途死了怎么办?”
“是啊,而且我们都吃了摇头丸,查起来我们都会吃不了兜走。”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进监狱?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也不想。”
“那,我们走吧,反正路这么静都没人看见。”
“不,留在这里始终还会查到是我们干的。”
“刚才我们经过那里不是有一座山吗,不如……”
……
一阵寂静,没有人再出声,眼神在他们之间交换着,又默然不语,似乎都在认同这一提议。
不要,我不想死。她从心里喊出来,但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四肢百胲的疼痛在不停地折磨着她,血从她身体各个地方涌出来,她仿佛听到了身体在撕裂的声音。我要活下去。她忍着巨大的疼痛努力地抬起了一只手,却又无力地搭在了一个人的小脚上。
"啊"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惊叫,跟着很快地跳开了,“她,她的手,她的手抓住了我。”
她的手被踢开了,这让她又感到了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快动手把她抬到车尾箱后,等一会有人来了就不好了。”一个说,于是她被那些人抬进了车尾箱后。车后盖重重地盖上了,也盖上了她的希望之门。她感觉到车子猛地转了一个弯,他们是转弯开回原路去,她的头在车子转弯的时候重重地撞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觉。
车开进了一条山路里,车子在不停地向前颠簸着,车箱里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各怀心事。有惊恐,有不安。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是停在了悬崖边上。一行人下了车,他们把她从车尾箱里抬了出来,然后向悬崖下抛了下去。这时突然吹来了一阵山风,给他们带来了一阵寒意,他们慌忙地走上了车。车子渐渐地远去了,风开始吹得越来越紧了。
风不停地吹着,天边突然间闪过一道电,跟着“辟啪”一声响雷,倾盘大雨从天而降。车往回开着,车箱里静得可怕,每个人都在重重地喘息着,当再使到出事的地方的时候,开着车的人突然看到一只发着绿光的蝴蝶在雨中向他恶狠狠地扑来,他惊慌中差点把车撞到路边的一棵树上。
“你干什么,小心开车。”其中一个人揉着被撞痛的头怒骂道。
“我,我好象看到有东西在我眼前飞过。”开车的人语带惊慌地说。
“这么大雨的天能有什么东西,你眼花吧?”一个跟着说,“快开车。”
“不是,我真的看见了,”
“那你看见了什么?”
“好象是一只蝴蝶。”
“你神经病,这么大雨的天那来的蝴蝶,快走。”刚才那个不耐烦地说。
开车的人没有再说什么,狠狠地发动了车子向前疾驰而去。可能真是我眼花了,他在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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