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记(四)
“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优惠七折，不能再少了，你们吃肉总得让我们也喝点汤不是。你也知道生意难做！”李四看上去满有把握，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胜券在握。
有人还价，生意人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李四此时正在盘算能够在什么价位上成交，如果小姚继续一个劲的砍价怎样应对,看准时机拿出看家本事快刀斩乱麻一刀子下去稳准狠杀他个人仰马翻,赚他个西里哗啦巴都烫,难解年前的心头之恨.
小姚顺着他的路子走,偏偏没有继续砍价,而是把上手的鸡心尊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李四顿时心里有点犯毛,这小子是看出了破绽还是别的,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有说错.虽然李四心里不悦,外表依旧不敢怠慢:“漫漫看不打紧，看中最相宜的宝贝才是最重要的。对了，你师傅的最爱是青花，刚好前几天，一个乡下的远房的亲戚拿来一个祖上传下来的瓶子，您给看看，如果送给您师傅他老人家肯定喜欢，也不枉他老训导您一回。”
小姚点了点头，示意取来一瞧。李四满心欢喜的进了里间，不多会抱出一个包裹得严实匣子，放在玻璃柜台上面，小心的打开布包，一个紫檀木匣跳跃而出，上面分明张贴过封条，由于年代久远，轻易很难分辨封条的具体年代。小姚的眼神被牢牢的钩住，接着开始发直，老实人就是这样不会掩饰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全都写在脸上，一旦遇到奸商，一眼就被逮个正着。正当小姚伸手去触摸木匣时，李四及时摁住匣子：“慢，听我讲完这件宝贝的来历后再动手不迟！”
“看东西，谁有闲心听故事。”
“这一回怎么也得依我的，不听完故事就别看东西。”
“真拿你没办法，听一回你的故事还不中吗？快讲！”
“话说，我祖上是皇帝......”
“我说老李，你就饶了我吧，那些陈芝麻乱麻的事，就省了，直接就讲这瓶得了！”
李四，捋捋胡子，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讲起来：“我二大爷的三小子媳妇她爹，过去是国民党军队里的一名师长，黄浦四期，高官厚禄，那才叫威风。辽沈战役率部投诚一身荣耀，只是文革时期被打倒，家也被查封，一家老小下放到乡下，过起清贫的日子。这不，前不久落实政策，归还了部分物品，这就是其中的一件。不信，你看在匣子上还有革委会的大印，这边还有查封的日期一九六六年十一月......”
“看到了，一只匣子什么也不能证明，你还是打开看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
“你这人也太性急了不是。故事还没有讲完，是看不到真假的。”李四见小姚越是猴急的样子，越是慢条斯理起来，他那里知道就在他认真地讲他的故事的时候，小姚从柜台的橱窗里发现了两件精巧的宝贝，一件是上古的玉勒子，另一件还是玉勒子。对玉器的敏感和执著小姚不动声色，他很清楚一般放在矮橱里的物件，大多是没有被掌柜看上眼的全都混杂在现代工艺品之列。好在李四陶醉在自己的故事里，他见小姚多半没有打岔，深信不疑是被自己的故事所打动，一点也不觉察老实人也开始动起了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