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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曲（之一）

作者: 英英598 发表日期: 2006-11-14 12:51 点击数: 592

东边的天已露出了鱼肚白，已到仲秋的水上公园里，一片寂静，微微的秋风，虽不是十分寒冷，但清晨的凉意，足以让人们用保暖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大部分人们还都沉睡在梦里，可有许多习惯晨练的中老年人，已陆陆续续地来到水上公园。有的拿着球拍，有的背着剑，相机，还有是游泳来的，也有是纯遛早的。
在水上公园的北门里面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假山的下面有个小喷泉，一汪清水，里面有几片杨树上落下的残叶。
“咳”，传来一个女人的咳声，“喵….”听见咳声，从假山的后面转出一只大白猫，径直地向一位年过六旬的妇女走过来。那妇女个子不高，也不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防寒服，戴着一条毛线织的小围巾，脸上虽有些皱纹，可看上去干净、利落，挺精神的，走起路来也很轻快。
在公园门口值班的男子向她打招呼：“林老师来啦。”
“噢，你好。”那个叫林老师的妇女，回答过后，匆匆地就将手中的塑料袋向大白猫递过去：“咪咪…，来，吃吧，吃吧。”
大白猫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围着她手中的塑料袋转来转去，抬着头，那祈望的眼神：“喵….”，像是个饿极了的小孩子，望着饭碗一样。
“别着急，”林老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上面还冒着热气：“你慢慢吃，啊，吃完了我再去给它们吃。”说着，把碗放在喷泉池的台阶上，又拿出一个小盘子，盛出来一小部分，放到大白猫的前面，大白猫温顺的低下头，用前爪扒着小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可能是饿了，不一会，就把盘子里的食吃个精光，还用舌头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乖乖，你夜里都干什么啦，这么饿。”说着，又拿出一小袋猫粮，用小勺盛了一些，倒在盘子里：“吃吧。”宛如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过了一会，大白猫吃完了，舔舔前爪，又来了个猫洗脸，“喵…”抬头望着林老师，摇摇尾巴，像是在说，我吃饱了。
林老师利索地收拾着小碗和盘子：“乖乖，玩去吧，我给它们娘四个送去。”她往公园的深处走去，可大白猫还恋恋不舍地跟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瞪着两只眼睛，不知是不舍呢，还是送行？望着林老师的背影，歪着头：“喵….”毕竟不是家猫，怕生人，这时，路上来了个游客，大白猫嗖的一蹿，躲到了假山后面，不见了踪影。
在公园深处一个餐厅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些桌椅。那里早就有几只猫在等候了。有一只黑黄相间的大猫，这就是林老师说的猫妈妈了。它卧在椅子底下，不时地四处张望着，不远处，有三只小猫在玩耍，大猫蹲的位置非常好，三只小猫的活动全在它的视线里。只要一有人走近哪只猫，它马上窜过去，带走小猫，不让人们靠近，像个卫士在保护它的财宝。这可能就是人们称的护犊子吧。最惹人注目的要数那只小黑猫了，全身上下通黑，油亮油亮的，就象洗发水广告里明星的黑发一闪一闪的，只有胡须是白白的，对比很鲜明，煞是好看。小黑猫在地上玩游人们撇下的一个小盒盖，用前爪不停地鼓捣着，还不时地跳来跳去，那才叫个专心，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就象调皮的小孩子在玩心爱的玩具。另外两只小猫，在堆成一堆的树叶上，扭成一团嬉闹，看着好像都是用前爪在抓对方，但又不是真抓，真像是在地毯上练习拳击。这一景惹得游人们顿足观望。
“咪咪，饿了吧，快来。”林老师把那些小碗、小盘子又一一的摆在桌子上，这次猫食盛得很多，满满的。大猫先跳上去，嗅了嗅碗里的猫食，用舌头舔了舔，哈，有经验，先尝尝好吃不好吃？！这时小猫们也相继跳上来，争着吃起来。小猫们一上来，大猫就闪到一边，不吃了，看着它们，眼睛还时不时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很警惕的样子。
这时，林老师就走到墙边一个大铁柜子旁，大铁柜子离墙有不到半尺的缝隙，林老师用力的把铁柜拉开一些，露出最下面一层，原来里面铺了一些稻草，不了解内情的人，还真不知这废弃的铁柜子里面竟是小猫的家，又背风又避雨的，位置还真不错。林老师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件棉背心，拍了拍，平平的铺好，又把四边掖整齐，然后，将柜子挪回原处。“好了，这回冻不着你们了。”林老师站起身来，用手反捶了几下后腰，满意的微笑着，看着小猫们吃食。
“林老师，”
“噢，老刘呵。”
“我给小猫们带来几块肝。”那个刘大爷从上衣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包，一层层的打开，拿出几块熟的鸡肝，林老师接过来，掰成几小块，分别发给几个小猫：“哈，改善生活，加强营养啦。”可能小猫们已经吃饱了的缘故，在吃鸡肝的时候，很是斯文，慢慢的，一点点地啃着，有的小猫干脆闻了闻，就走了，不吃。等小猫们都不吃了，这时大猫才走过来，吃净小猫剩下的鸡肝。
“没想到大猫还是位慈母呢，”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一位游人说道。
“是啊，它可疼这几只小猫了，这些小猫已经有五个月大了，门口的那只大白猫就是它们的爸爸，其实它们不是野猫，而是一些被遗弃的猫，它们很可爱。”林老师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那些小猫就是她的孩子一样。
“是啊，”刘大爷接过林老师的话说：“被人们扔掉了，好歹也是个生灵呀，挺可怜的，要不是林老师救了它们，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是在四年前冬天的一个清晨，林老师和往常一样到水上公园来遛早，当她随意走到一处景点时，就隐隐的听见有微弱的喵喵的叫声，顺着声音就来到一个拐弯的墙角处，发现在一片废弃的瓦砾下面，卷缩着一只不大的小花猫，瘦瘦的，皮包着骨，本来应该是园园的脸，现在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只剩下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望着林老师，“喵喵… …”，像是在求救，又是像在诉说。林老师把它抱起来，仔细地观察，发现它的腿在流血，小猫身体也是软软的，没有了一点力气，林老师看着这情景，本来心就软的她，顿时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噢… …乖乖，小可怜，不怕啊。”林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纸，将小猫腿上的血擦拭干净，摸了摸，骨头没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面包，那是她自己的早点，掰了一小块，送到小猫的面前，小猫见了面包，急急的用爪子按住，大口大口的吃，那一小块哪够啊，三口两口就没了，“啊，饿坏了，”林老师又掰了一大块,那小猫也不客气，不一会又干掉了，林老师索性把剩下的面包都给了它，小猫又是一通风卷残云都吃了，小猫吃完了用前爪抹了抹瘦瘦的小脸，望着林老师，眼睛眨也不眨，“喵喵… …”像是在感谢。林老师在想，这样的温顺，不是野猫，是谁把它丢弃了呢？看到小猫吃饱了，林老师也就没太在意，就转身回去了。后来林老师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林老师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公园里遛，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回头一看，哇，是那只小花猫，“喵喵… …”可看见亲人了，小猫欢快的跳跃起来，像是在告诉林老师，腿上的伤全好了。“哈哈哈，老朋友，你好吗？你吃早点了吗？饿了吧。”林老师这一次把带的早点全都拿出来，摆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从那以后，林老师天天到公园来，喂小猫。几经变迁，最后固定到这个餐厅的门口，也由最初的一只小花猫，繁衍到现在这样一个大家庭。在林老师的感召下，喂小猫的队伍也在扩大。
“前几天，这两只小猫，噢，就是那只小黑和小花，不知怎的啦，拉肚子，嗨，拉得可厉害啦，几天下来，就瘦了许多，后来我在饭里掺了药，它们吃了两回就都好了，这不，又胖了一点了。”林老师如数家珍的指点着小猫，和大家介绍着。
“能抱回家去养吗？”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问，
“不能，”林老师说：“本来这一窝有四只小猫，在小猫一个多月大的时候，就有人抱走一只，没几天，抱走的那只小猫就死掉了，养不活的噢。”
“那是它想家想的吧？”
“是的，大猫那几天也是挺不安稳的，总是四处张望，四处喵喵的叫，在寻找它的孩子，过了好长时间，才忘掉。”
“我就不信，还有这事？我抱走一个试试。”说话的是位中年男人。
林老师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谁要是再说抱走小猫，从我这就不同意。”
本来很平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哎… …，林老师您来啦，”顺着声音，远远的走来了一位漂亮的中年妇女。鲜艳的花外套，显得还有些青春活力，说起话来也是朗朗的，人还离着老远，就听见她的笑声。她的到来，打破了刚才的僵局。
“于姐来了啊。”林老师看到于姐，一下子兴奋起来，似乎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给，”于姐走过来，递过一个满满的袋子：“这是二斤猫粮，林老师您收好。”于姐爽快地说：“昨天傍晚刮大风，您也来啦？”
“来了，天冷了，怕饭凉了，就用保温瓶装着来着。于姐，你又买猫粮啦，上回买的还没吃完呢。”林老师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还是上好的猫粮呢，这些小家伙真有福气，真是谢谢啦。”林老师笑了。
“谢什么，我正好去市场看见就买了，备个方便呗。您每天来两趟很辛苦的了，和您比起来，我们差远啦。”
林老师摆摆手：“嗨，那算什么，前来帮助的人可多了，不光是我，”林老师掰着手指数着“还有刘大爷、田姐、李教授、王主任… …”
“那您今年过年还来吗？”
“来，已经连续三年都来了，我不来，它们会盼着呢。我也想它们呢。去年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就来了，和它们一起过年，它们可高兴啦。”林老师说到这里，特别的高兴。
“那我们今年也来，老刘，您来吗？”于姐高声的说。
“来，我们都来，到这里过年，好不好？”
“好… …”
公园的上空响起一片欢乐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