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特殊的礼物
我在庭前和表姐闲聊扫地时，老人从山路上下来了。长长的石阶，粗糙的阶面，老人一步一顿走得很小心。他朝着我们笑，表姐认出：“是他。”
我点头，然后，我看到他手里的袋子。我确定他是想朝我走来的。我突然有扔下扫把的心虚。
十一月的天近六点已经有些暗了。公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来人往，老人很容易走到我家的方向来到我面前：“闺女……”
“嗯，阿公。”我朝他笑。
“这几只地瓜你拿去吃。自家种的。”阿公提起手里的袋子。那是一只白色的厚塑料袋，装在内里的地瓜将袋子撑得大大的，扯着老人的手。
我感觉我词汇的单薄语言的无力，我只是推着老人的手：“阿公，别，没事，我们住街旁，想吃可以到街上买的，很方便……”
老人粗糙的手掌紧握着我的手，劲道很大：“闺女，是我种的，别嫌弃。”老人的脸黝黑，满布一道道皱纹，浊浊的眼睛里，是我形容不出来的内容。
我只是推辞着，那份拉扯着老人手的袋子同时也拉扯着我的心，我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的理由收下它：“阿公，您留着自己吃，没有嫌弃它，您种这些也是不容易的。”
老人手里，有泥土屑纷扬而下。我甚至能想象刚刚老人如何在自己地里刨挖出这些地瓜。
“拿了你那么多东西，又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只想到这几个地瓜或许你还喜欢吃着……”阿公念叨着。
“都只是几个瓶瓶罐罐，不值钱，您看，还让您倒贴我呢。”我羞惭地说。
阿公嘿嘿的笑，掉牙的嘴呲呲的漏着风。
“阿公，要不这样，我们跟您买吧？”表姐笑着问。
“闺女，什么钱不钱的，我只是想拿几个给你吃，你欢喜吃就好。”老人似乎有些急了。
我没再说些什么。
老人回过身子，单薄的身子在沉下的夜色里还很清晰在我视野里游动着。我眼睛很酸：我何德何能，受一个老人如此大的心意。
这是生活对我的馈赠！
今后的日子里，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我想都会有一只白色塑料袋存在并提醒我，我们，是生活在真实和感恩的世界里。
22：23 200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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