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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彼岸的琉璃——雨柳堂梦语

作者: hakara   发表日期: 2006-11-17 11:10  点击数: 728


 
  “[器物历经百年必有变化,与其变成精灵,不如骗人心],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善加照顾的话它们可会变化哦!”女人最后这么说着--漫不经心的调子,眉梢轻轻挑起来带点讥诮,可你分明看见她眼角沉下来那一丝两丝细细的苍凉。
琉璃灯摇曳着薄暗的青晕,你的指尖小心抚过莳绘镜台皇后女偶,方才那些故事的凄艳和腥涩,缓缓缓缓地和着菊纹焚香炉袅袅的香气,一点一点寂寥地爬上衣袖来。刹那你有些恍惚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谁的句子蓦地浮现脑中,于是你一下想起自己是在往根津方向的一家古董店里,店前有株古老的柳树,铺子叫做[雨柳堂]。
  你回过头去,对李朝朱红膳桌彼端的女人微笑起来,然后你说--
  为什么这么晚我们才相遇呢?怎么办,我爱上您和您的店铺了,波津彬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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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文章的时候,很喜欢以[多年以后,她仍会想起]开篇,流年卷不走的甜美抚不平的痛楚,摊在掌心纹路里一条一条安静数来,爱恨生死去如逝水不可追,只是当时已惘然。皱纹越来越深,记忆越来越浅,惟有一只祖母那代便传下来的扭丝老银子手镯,温润地贴在腕上,一陪,便又是一个女人半生。古时山盟海誓,总说此情不渝,三生三世,可末了多少薄凉。反倒是这些不发一语的物事,不离不弃。也许,也许和它们也是缘定三生石。陪了你今生,或许还陪过你的前世。

  书卷里的前生,在黄泉国度长长的忘川彼岸。水湄开满绯红的曼珠沙华,水上有终年不息的渡船。离开那里的灵魂必须把所有珍贵的记忆交给川水,任幽碧的浪把它们高高卷起,在满布青苔的岸石上摔做一地琉璃色碎片。碎片静静躺在曼珠沙华花下,年深日久,无人问津。但某一天忽然有人造访,再度拾起这些吉光片羽,小心翼翼盛在剔红漆盒里--他们常常神秘莫测,在某处开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等待缘定的客人们上门,将它们出卖或归还。

  青铮的古玩店收藏前朝遗事,秋乃的宠物店出售爱与梦想(笑),深雪的当铺典当你愿意付出的一切,而波津彬子的[雨柳堂],放置着痴情的古物,也放置着他人陈年已久的过往。这里没有青铮那般凄烈,也没有伯爵那般决绝,雨柳堂里更多的,是成年男女内敛而暧昧的惆怅与悲伤。即便哀怨到极致,也不过是小指上一根细红线,慢慢地勒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害怕松开。
物经百年便有精魂,一屋子古物,那些年景那些故人都已做了青花炉里一捧香灰,它们依然徘徊世间,断续着一阕阕绮谭。
  而一阕一阕的云烟旧事,待波津彬子,这东方的莎赫莎拉德,一夜一夜低声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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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治末年大正初期的一千零一夜发生在东京的古董店[雨柳堂],里面没有大胡子国王和蒙面纱的皇后,字里画外闹腾腾的,是店主祖孙和店里大群大群的精魅妖怪。
  已过世的高僧遗下[竹雀图]屏风,因为画得太过逼真,所以朱雀竟破图而飞,是幅不可多得的好画。

  少年说着不明真假的戏言掀帘而出,于是客人、看倌与雨柳堂店主的孙子莲初次见面。
纤瘦身材狭长眉眼的莲打上几折也是个美少年,身为本书名义和实际上的主角,个性温和灵力强大,看店驱魔安抚孤魂照管古玩,水滴不漏任劳任怨。清秀脸庞上偶尔的高深笑意和对古董物件的百般宠爱,令人不禁要和伯爵做联想,他一身黑衣斗篷于月夜屋脊行走盗取川流桃林二图的样子,更和伯爵圣诞夜盗龙蛋的景象几分相象。不同的是,莲乃是被图画所逼,连夜往返为梁上君子之行。可怜被抱怨的是买画回来的祖父,而不是这些任性的名品。
  平日里莲是镇定自若的雨柳堂主事,此岸彼岸世界间游刃有余,谈笑间麻烦灰飞烟灭颇有几分威仪,对付胡闹的妖怪只须回头淡定一眼,对付胡闹的小女孩子也能软语温言。优雅冷静的博学美形派向来人气,而适时的Q脸更是拉人沦陷。每天一大早便被摇篮守护犬絮絮叨叨催着看孩子煮粥换尿片时忙碌的准老爸形象,在桥姬气势逼人的女神脾气下一个头两个大的无奈,还有偏着头把篁才气流动的赝品抱在怀里满脸宠爱的表情,真正可爱。

  莲虽是古董店老板的孙子,却拥有连祖父也望尘莫及的鉴别眼光,真名赝品,弹指可断。也由着这天赋,雨柳堂成为赝品师篁青二郎的鬼门关。
  曾经是继承了[深水青蓝]之名的陶艺新星,却抛弃了过去的一切摇身变做赝品师,专门制作会被识破的赝品戏弄附庸风雅的收藏家--青二郎的过去是一地[青蓝]名号的陶器碎片,散落的阴影如遍布寒秋山川的枫叶,黯淡的血和着火焰,萧瑟高天下哀艳的血色熊熊不休。被莲盛赞的才能,曾是他少年时满心欢喜期待为养父和大哥奉献的骄傲,却不料为深水家打磨的利刃却成为逼死敬爱大哥的凶器。他年幼的天真让大哥心灰意冷葬身火海,他悔恨的出走毁了深水家也让怀着大哥孩子的艺妓月江求救无门。坚强的女人生下女儿将她养大,可世事无常,生生骨肉拆离天各一方。月江的幽魂跋涉阳世,终于找到爱人的弟弟,把夙愿交托--找到釉月,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也许是世代陶艺的血统无声召唤,青二郎找到釉月,还是在雨柳堂。
  据说孩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为人母的若见着了火灾或多量的血,孩子就会带着胎记出生。釉月清秀的脸颊正生着与母亲烧伤相同的胎记。相对于背负着父母的因业果报,上天也赐给她一双[回春手],只要她的双手碰触到破损的碗盏杯盘,它们都会心甘情愿地让她修补,而她天赋的才能也可以完美地把它们治好。善良腼腆的釉月细心呵护着古玩,古玩妖魅们也喜欢着她。稻荷狐神甚至还特地派狐精把她遗失的护身符送回雨柳堂。手工制的江户更纱包裹着茶碗碎片,与月江交给青二郎的其他残片互相呼唤,终于让两人的人生相连。
  古董商莲,赝品师篁青二郎,修缮师釉月,还有游离章节间的老实医学生京助和无足轻重的祖父大人,加上呼啦啦的古董妖怪各路男女俗人闲散神仙,便是闻名遐迩的雨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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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最强烈的,无非爱恨。忘川上渡船撑过一棹又一棹生死,却渡不了一船又一船痴缠嗔怨。雨柳堂里的古玩一样免不了见证一出出红尘劫难。
  莳绘镜台里藏着杏之介的加贺象嵌小柄也藏着雪之丞身世的秘密,女儿节人偶将真绯太夫的心从冰冷的海底迎回了白木御殿。江户时代成对的莳绘木栉与印笼,是分开的恋人们的信物,传说栉上所画的鸟,会飞到印笼上绘的贵人所在的场所。这痴情的鸟儿,也真的把远渡重洋的艾莲欧娜领到了真之介身边。
  波津描绘的爱情,有少年的青涩,有青年的冲动,也有成年人无奈的妥协、暧昧的试探与绵长的思念。但无论个中曲折,波津总是会给我们一个温暖的结局,甚至蝶吉愤恨的哀思,也将与她同病相怜的玲花与孝成全。

  “山鸟的尾巴长长地垂曳着,不仅让人想到自己在这长长的秋夜与情人别离……”
  朦胧月光之下幽然浮现的影子,是荻花,桔梗,芒草,女郎花……《秋草夜语》里友禅蓝染的蚊帐上摇曳着秋日七草,那是女性巧手与染色师傅经年累月所编织成的美妙梦境。数十年前,她夜夜在这片花野中哭湿衣袖,数十年后,他躺在同样的地方等待死亡的来临。薄薄的帘幕曾是她的囚笼,他的棺木,却在一日他掀起薄纱后连接起遥远的时空两端,花草的原野隔绝开烦扰现世,成为两人在命运洪流拍打下脆弱的孤岛。他们相爱,因为不愿分开,所以携手黄泉。纱帐那端她寻不见匕首的自杀成为悬案,纱帐这端他太多的血迹迷惑世间,只有纤长的秋草,在月夜摇曳私语,传述着他们不为人知的恋歌……

  很喜欢的《情书》一话中,男人不停地做着梦--梦中的他还很年轻,年轻时的纠葛、希望、不安与满溢的悲伤,仍那样熟悉地充满胸膛。男人梦见自己坐在血红的花朵重重包围之下,他注视着这些花,知道它们在保护自己,那些蠢蠢欲动的魔物们绝对无法穿越花丛伤害他。虽然他不清楚原因,但他仅觉得安心,于是安稳地睡着。
  后来男人知道了这些花叫做石蒜,或者曼珠沙华,或者幽灵花。不吉利,但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也许他曾经见过这种花,可这花对他毫无意义,为什么,他会一直梦见它们呢?
  后来梦中有一个少年穿过了曼珠沙华花丛,后来男人竟在现实中找到了他。于是他在雨柳堂里一袭名妓遗物的石蒜花和服外套前,与昔日失却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再度狭路相逢。
  多年前为了他的前途而与他分手的妓女朱野,成为了以喜欢石蒜花色而闻名的花魁--“因为这花有毒,所以很多人讨厌它吧。可是正因为它有毒,蛇、鼠和土拔鼠都不敢靠近。我不想接蛇鼠客人,所以我喜欢穿石蒜花色的衣服,如果客人您想买我的话,就请您越过石蒜花丛来吧,若您不是蛇鼠之辈,您一定跨得过来的。”--这么说着的朱野,将他最后的情书珍视地缝在和服外套里。蛇鼠无法靠近的石蒜花丛的真义,是为了守护她一生一次,无可替代的记忆。而男人所梦见的,就是他遗留在情书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在殷红花朵的环抱中所感受到的朱野高洁而坚贞的不变之恋吧。
想来波津骨子里,或许也是个喜欢[一生一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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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柳堂里诸多珍贵古物,有的承载了主人的遗憾或希冀,十年、二十年的等待与寻找,这些忠诚的器物,不懂得衣结萱草,将以忘之,只有回到了[应该的地方]和[应该的人]那里,才会同《繁花国度》里的和服屏风般于故乡的樱吹雪中安眠。
  可百年多的物事化了精怪,若本身了无牵挂,那便有些麻烦。

  喜欢雨柳堂而索性在柳桥水车屏风里赖下来的桥姬本是镇坐宇治桥下的女神,紫式部以其名为《源式物语》第四十六贴名,来称颂八亲王二女公子的高贵美丽。雨柳堂里的她浓艳黑发长长铺过十二重,除却同样秀美逼人之外,更多了不只一点的高傲与威势。看着她拿桧扇掩口轻笑,批评莲的笛技,威吓隆久和菀子,调笑怒骂演戏自夸,真的是不想称呼她“女神”--请让在下叫您[女王]吧(笑)。

  而偶然在店里呆了几天的三坞家古董组合:备前化身威严的光头大叔,吓得三坞家来讨古董的当家以为看见先父当场跪下叫爹,而壶变做嘴快言毒的犀利美女,将当家调戏得落荒而逃,也实在锐不可挡。
  变做莲的模样反复捉弄京助,半夜聚在一起唧唧喳喳东家短西家长,不是心许的客人便不愿跟着走,反过来便泪流满面不肯留下……雨柳堂里到处是任性胡闹的名品,莲只要一场小感冒,它们就想闹个地覆天翻。再搀和进迷上京助的玉兔笔架,爱开玩笑的树精老头,喜好横笛和茶道的白狐狸~~恩,真是场阵容豪华的大戏呀大戏。即使舞台上没有强壮的武松,也有史上最英俊毗沙门天前来收伏他雪白的老虎坐骑。
  绣在金花银鸟腰带上的中国娃娃虎头虎脑;太郎丸狗狗热水袋,涨鼓鼓圆乎乎;因为酒盏破掉而夜半哭泣的酒盅大叔,鲶鱼精样的胡须脸和大肚子配上泰山木硕大的白花瓣酒杯,红起脸来居然也很有几分货真价实的可爱……手冢大神啊~~~请赐予我力量去雨柳堂打劫……

  时值七月,若是渡口在雨柳堂,必要择如水夏夜,长天净,绛河清浅,洗了澡坐在廊檐下,将关着萤火虫茶罐的鸟笼打开,看罐壁宽大的泥金画草叶间流萤悠然飞起,夜色里幽绿浮动,偶尔一两只停落白露之壶美丽的露珠上,如再有白玉小姐现身作陪,并盛在冰冻竹筒里的冷酒两三盏,更是妙哉。
若为素商时节,随宗匠先生在月夜武藏野平原上,享受原野啖茶的风雅,或参加白狐和大德寺高僧们的赏月茶会,也不失为人生一大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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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月绮谈后面的波津,想来该有着宽和温柔的容颜,眯起眼睛笑的时候,泄露出一丝丝纯情一丝丝浪漫。在她笔下,生活并非父亲那样宽容,结痂的伤痕仍随时可能再翻绽得血肉模糊,年少的天真誓言亦逃不过碾落尘泥污损不堪,可只要还有坚持和守望,波津就会放弃最有望成为经典的悲剧之路,在句末不是烙一个滴血的感叹,而是收一个温婉的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在剧痛中麻木的机会,眼睁睁看她柔软的手指抚慰过我们先前擦破皮的伤口,轻轻离开,那抹血色被拭干成隐约的疼痛和怅惘,在心上如早春草色安安静静绵延不绝开来。
  可要知道漫画界里稀罕的就是良家妇女,看了前面文字便一厢情愿崇拜波津高妙境界的人只能表扬你思想纯洁对生活还充满幻想。

  每一集后附录的作者栏目“日日平安”里,自称[波头涛子]的豆子眼卷毛头女人同所有无赖漫画家一样定期发作“截稿日逼迫心生畏惧的病”等职业症状,背景上助手小姐们捶地做祈祷舞状如部落巫师。曾心有不轨将起初短篇登载的[雨柳堂]当作瓶颈期避难画作的波津,在长篇连载开始后同样也有后悔[早知今日就该把大门画简单点]的懒惰。
  以前画有很多动物的漫画时读者以为波津喜欢动物,于是送了她很多填充玩具,“现在画这样的漫画又有人说我[一定很喜欢古董吧](可惜这次没人送我古董)”,这样喃喃抱怨着的波津让人忍俊不禁,而拆看读者来信时万千表情的她和做[女王样]状而僵硬掉的她就要让你笑断肝肠了。
偶尔接到读者抱怨“莲为什么都不会长大”,波津一本正经地建议可否把他当成蜡笔小新之流,是被封印在同样结界中的人物,或者星期一才发生的事情,原本剧中的老头就已经够多,不想再增加更多的老头(笑),让我们就把莲当做外表年轻但内心不年轻,所以不需要成长吧(汗)。
  “对年轻女孩来说,比起年过三十的青年企业家,还是十几岁略带悬疑气质的年轻男孩比较好吧?原来如此!”这么想的波津如此将莲的形象固定下来,可渡口看着有点沧桑的青二郎叔叔还是坚定地站在了以星史郎大人为中心的准中年美形派堡垒……

  波津的画风在某些人眼里乍看或许并不漂亮,可仔细端详后,她典雅流畅的线条和人物狭长上挑的眼角散发着独特的魅力,镜头运用和气氛制造也颇为不俗。《武藏野月夜传奇》中荻草曳曳的原野,以及《十四夜月明》里莲推窗,蓦见白狐叼着书法挂轴飞身于巨大月亮下的跨页可说惊艳。而整部作品就这样在她严谨的笔下,一折一折徐缓地铺展开靡丽婉约的大正长卷。

  [雨柳堂]的故事颇有其本天成,妙手偶得的韵味,但十年间波津也曾经有过灵思枯竭的时间,甚至有过让编辑倒摇她的笑谈。老师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从隽永的故事和不断变化的叙事手法上全面传达给了读者(在这里学习鲁迅先生,顺手一击某懒散狗面漫画家王子,笑)。
  今市子在《孤岛上的公主》后记中有与波津打电话的内容,从中可以得知“睡眠不足四小时”和“连续睡眠十个小时以上”这等伤害脑细胞的事情,波津从没做过,于是今市子立即感叹“难怪作品的质量可以保持得那么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笑)

  初期设定剧情时,波津曾出现过“譬如说……雨柳堂的后头有间专为客人所设的房间……很豪华的那种,阿莲男扮女装端酒出来招待客人……”这样可怕的发言,虽然波津立刻在后面表达对自己的无语,并说这种破天荒的故事她也画不出来,可由此可见波津也不全然就是善男信女。

  《京助的灾难》里小妖怪们变成莲的模样,诱骗京助留下对他中意的古砚“端溪大人”,忽而抓着京助泫然泪下,忽而将京助的手贴在脸颊,微微垂下眼睑意味深长地说着“石头渴望人的肌肤,爱恋着水”,那些楚楚的风情,实在是……同人女们,笑吧。
  波津曾为吉原理惠子的小说画过插图,《雨柳堂梦语》外的作品里,《九道黑夜门》、《大正青潭梦》等几部则是纯然耽美作品,因此在《雨》里波津画出这种服读情节也不足为奇。若说《京助的灾难》是恶作剧,《飘渺之花》是若有若无的凄美情愫,那第十九话《琉璃之鳞》就是渡口所见过难得的耽美珠玉短篇。

从水面,降落下来的碎片。
在水底的是我。
那碎片是色彩缤纷的琉璃。
那色彩在水中也是一样的闪亮美丽。
那美丽的碎片便变成了鳞--装饰我身。
然后我的身体变做蛇身。
去杀掉我照思暮想的男人。


  年轻的戏子在猿若町才开始出名,却因事故断了一条腿再不能登台。喜欢看戏的资产家将他买回家,快被抛弃时,他杀死了主人,自己也投进池塘自尽,之后化做蛇身,在宅子里徘徊不去……人们这样口耳相传。全话填满了[雨柳堂]系列罕见的激烈感情,不是压抑的深沉,而是尖锐如赤脚踏在刀锋上的痛苦。同失去鱼尾不能回到大海的人鱼一样,失去了腿被命运硬生生拉下舞台的紫红也渴求着那个男人的爱。可是,为了继承家业,那个人要结婚了,而自己,会成为更多人耻笑的累赘……对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与他的琉璃收藏一般,漂亮而无用的玩物吗……
亲手摔碎的昂贵琉璃在紫红眼中倒映出闪亮的光泽,如同他支离破碎的舞台之梦。

这是鳞。
琉璃色,紫红色,绿色……红色……这不是很美吗?
道成寺的清公主为了追寻男人变成了蛇。
想变成蛇就必须有鳞。
那我可以用这些碎片做成鳞--让我变成蛇。
去到我爱的人身边。

  晶莹剔透的琉璃酒盏盛着紫红斟满的毒酒,送到男人唇畔。接下来蜚短流长背后的真相,就留待诸位自己到书中寻索了(笑)。
  《琉璃之鳞》是渡口非常喜欢的一话,[雨柳堂]系列同类故事也就仅此,对耽美过敏的诸君请不要跑太快(如果您忍着看到这儿了,感谢)。同人女们如果还想在莲、青二郎、京助等人之间发掘乐趣,也请含蓄(笑)。
  此外,《笼中鸟》亦有可读--被家庭礼教束缚的女性如古董鸟笼中那只常人看不见的鸟,被忽视,被囚禁,但鸟终有一天从笼中高飞,变成自己的青鸟,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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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光之河彼岸拾起失落的记忆,突然便老了,盲了,流了眼泪,生命唯一的缺失得以完成而郁郁死去--不过因为突然我记起你的脸。
  黄碧云把“波希米亚”旧物店开在连鸽子眼睛都是灰色的伦敦。古老的城市,有着深灰的浓雾和发黄的煤气灯,冬日的黄昏一念而逝,有大群鸽子扑拉拉飞过沉没在暮色中的广场。圣詹士街上蒙满尘埃的橱窗里贩卖着的宝石,传说与爱情和眼泪买一送二,抽奖的奖品是命运的颓唐与残忍。
  而波津的雨柳堂是一座梦也似的、浮世间的虚幻之桥,把半寐半醒的痴儿们引渡到散落琉璃的彼岸。艳美的曼珠沙华铺满一岸绣锦,请静静寻找,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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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条回复
fshwei 发表于 2007-09-07 21:57
#1
初次拜访背景音乐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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