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康漠 发表日期: 2006-11-21 14:11 点击数: 638
现在不是月夜,而是白天。城市在日光的沐浴下正懒洋洋地躺在草原上,建造它的人群喧闹着往来于它的胸膛。人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在城市的胸膛上忙碌一生,却忘记身外广阔的草原。我对朋友说:“你必须明白,忙碌的生活虽然平凡,但也同样伟大。”“是这样吗?”我的朋友嘲笑起来,“你并不了解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群,要知道,没有作为的人总是这样自我安慰,把平凡和伟大划上可笑的等号。没有理想的肉体当然可以承受平凡,但那些拥有理想的灵魂却在痛苦中煎熬。不是理想太过奢侈,而是实现理想的道路太过艰辛。历史是不进则退的,人也一样。理想的破碎,不是毁灭一个人的生命,就是毁灭一个人的精神。我所说的理想,包括爱情的完美,家庭的幸福,事业的成功和生活的圆满。朋友啊,你会看到城市真的象监狱一般禁锢着许多年轻的灵魂,这些本来纯洁的灵魂承受着比大自然更可怕的污染,而美好的理想却一直停留在不变的梦幻中,在作茧的躯壳里断断续续地腐烂。”我没有说话,抬头看天上美丽的月亮。白天怎么会有月亮?当然有!月亮一直存在,只不过人们只能站在一个支点上借助太阳的周期性定时反光来令月球在视网膜上成像,于是人们的脑海里总是存在“白天没有月亮”的错觉。
倘若人类一生下来都是瞎子,那么他们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是一片黑暗。
话题一旦沉重起来,势必带来久远的沉默。我们需要悄悄地倾听所有拥有智慧的生灵细微的心声。
我经过思考后终于反驳道:“你说城市禁锢了很多年轻的灵魂,那么城市就没有给予他们什么吗?”朋友说:“城市当然也在给予,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名字叫做欲望。”我说:“欲望不就是禁锢灵魂的根本所在吗?你的意思是,给予就是束缚,就是禁锢吗?”朋友说:“对极了!当你给予人爱情,会使人陷入情感的旋涡;当你给予人智慧,会使人浸入思考而烦恼;当你给予人金钱,会使人坠入贪婪的深渊。”我说:“可是,有些人是能够解脱的,有白头到老的爱情,有欢乐和创新的智慧,有驭钱度善的富人。”朋友笑了:“是,你又说对了,知道为什么我们有分歧吗?”我摇头。他说:“有人只看黑暗的一半,有人只看光明的一半,世上没有绝对,所以就产生争论,世上没有单一只有复杂,就产生分歧,可是人们的内心天生向往至纯,于是在去繁入简的过程里发现智慧。世上虽然没有绝对,但我们还是需要发现符合大多数人的公理的存在,这就是原因,问题的所在。”
我继续问:“我发现要想变的聪明,就必须先解剖自己的灵魂,从自己开始,从人性开始。这几天我看了很多艺术、哲学和科学方面的书,真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中国人要批驳这些书,难道书里说的东西不对吗?”朋友大笑道:“那些专门挑刺的人就是因为惧怕书里的真话,因为这些话刺到了他们的痛处,所以他们才要反咬。嫉妒和恐惧叫他们变的丑陋万分!他们嘴里叫嚷着需要完美的人物和完美的作品,可是他们自己却成为完美的敌人。”我说:“可笑的就是可悲的!”朋友道:“对极了!伟大的法国文学家雨果说过一段这样的话,像印刷、大炮、气球和麻醉药这些发明,中国人都比欧洲人早,可是有一个区别,在欧洲,一有一种发明,马上就生气勃勃地发展成为一种奇妙的东西,而在中国却依旧停滞在胚胎状态,无声无嗅,中国真是一个保存胎儿的酒精瓶。瞧,问题出现了,究竟是什么东西阻止了胎儿的生长呢?世间没有绝对的完美,可是存在向完美发展的新事物,当一个民族愚蠢到自己去掘烂发展之路时,契机也会变成笑柄。”
我说:“说一下爱吧,这是支撑世界和生命的伟大情感,对吗?”朋友道:“爱情!如果爱情的构成中完全没有道德和忠诚,会不会只是彼此存在的占有欲?”我急忙摆手道:“你又想引发我思考?那就不谈爱情,在爱情面前智者也无法思考,爱情本来就是用来混乱神智的东西。”朋友悠然道:“你的意思是爱情像块口香糖?先是甜的,后来就没了味道,反而黏乎乎地甩不掉?”我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过,我想,爱情理应是美好的。”朋友道:“假设一切都是由爱来产生,那真是乌托邦的世界了,正因为像你这样思考的人太多了,世界才在危险和幻想中精彩万分。”我说:“爱情在你眼里难道是脆弱的吗?在我心里,她是不死的天使。”朋友不再理会我,自语道:“爱情果真很容易使一个人拥有坚定的信念,你就是实例。没错,爱情是一杯变化色彩的液体,有时候它是苦酒,有时候它是美味的毒药,它使人们乐在其中。”
我说:“谈点别的!经历并超越一切啼笑和悲苦的人,在清淡中准会变得幽默!”朋友点头道:“原来幽默也是情非得以,必须加入辛辣和悲酸才有味道。”我说:“植树人最幽默,年年都是植完树不浇水,好比福利院那些孤儿的母亲,只管生不管养,到最后山坡上还是空空如也,一片不毛之地。”朋友道:“形式主义的代表就是植树不浇水,这其中又分两种人,一种人存心走过场给别人看,一种人尚有良知,祈愿天公降雨。”我忽然道:“原来人们荒芜的心灵比沙漠更可怕!”朋友说:“要给心灵植树了。”
我道:“很多人宛如魂魄掉入冰封的峡谷,一些孤单的理想者在虚无的国度里体味忧伤,爱也如此。”朋友道:“我也曾期待一片雨云投影到自己的心扉,但是雨云却被风吹去,飘至远方。现在的爱情,缺少诚心诚意的爱恋,只有激情的碰撞,没有不惜生命的追随。”
我又问:“从真爱中走出来的人很容易苍老吗?”朋友道:“伤心到了极点反而会得到平静,有一天大梦初醒,会觉得一切使人严肃的东西都是可笑的,心却未必苍老。看似一体的社会,实则个体分呈,个性与忧郁意识缔结,产生失落。”我慢慢道:“生活对于个人,就是无数个解释和情感吧?”朋友道:“我们需要某种真正意义上的超脱,可是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点。少数物质得意的人,思考对于他们是一种负担;另一些人缺少思考的意志,只是一路顺从到死亡;只剩下极少的人群,他们悔悟着生命的平庸,他们不愿意浪费生命,他们想燃烧,用青春跟世俗拼争。”
我道:“对于文明传承的结果随着人类智慧的持续提高正在出现全面的认识,传承的意义在于延续祖先的文化、思想和品质,更在于教育的优先!当得到必然的肉体传承之后,思想的继承却发生断裂,被外来文化和贪婪无知写成空白,留下发黄纸页上悄然霉变的真知。”朋友笑道:“年轻人认为社会是最理想的大学,闯荡其间便是一种磨练,可是最终使自己也沉沦于中,无复当初的美好愿望。好比吸毒前的人都是因为好奇,当毒瘾侵占了他们的肉体,灵魂也无法抗拒,社会与此类似,少有勇敢者从泥淖中自拔而出。”我大笑道:“勇敢值几个钱?”朋友说:“人类喜欢用金钱来衡量一切,不知用金钱怎么来衡量头顶上浩淼的宇宙。”
我道:“再说说自由吧。所谓一个人获得了自由,无非体现在找到新的环境或是实现了希冀的愿望。”朋友说:“肉身的自由可以给心灵带来放飞的解脱。信佛名为心的空灵,实际也是被佛法约束;好比法律要求人们绝对遵守其定义,但是当法律本身出现错误的时候,法律就变成了害人的手段!”我疑惑道:“有人会说这是妄论。”朋友道:“妄论也好,真理也好,都是人给下的定义。智力永远不停留在已经认识的真理,它将永远向前,走向未认识的真理。”
我道:“我们再回到关于理想的讨论上,这个词在青春的价值里体现出一些意义,但是它高贵的地位已经被生存的实际问题挤占了,既然理想的阵营在不断缩小,它仅剩的微小地盘会不会也已不稳固,甚至正在慢慢消失?”朋友道:“我不希望看见那样的结局,理想是人类智慧和心灵的最高表现,金钱和世俗无时无刻不想摧毁理想,但是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史,理想一直没有屈服,外部的敌人不可怕,最担心的是理想本身会演变成一种痛苦和逃避。”我道:“理想不正是伴随着迷惘和牺牲一路走到今天的吗?”朋友道:“正是!”
我说:“人们总是习惯于嫉妒或羡慕他人的生活方式,遗憾不能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在一成不变的日月循环中,当可能的而以前却无法企及的生活就在眼前时,你若不去争取会责怪违背了自己的心愿。真实和愿望只存在模糊的界限,投入另一处不等于拥有幸福,固守这一处又不甘心,所以你会忧愁,所以你会无聊。”朋友道:“是的,正因为生活太过曲折复杂了,人类的感情才需要有情感的寄托。年轻人太相信假的东西,成熟以后又怀疑真的东西,一切就在变化中。”
我道:“这不是一个抒情的时代,却还是会出现抒情的诗人。”朋友道:“不符合世情的诗人,其灵魂只能把生命里的激情投入到沙漠的甘泉中。很难想象,秀丽的诗歌在预言这个世界的美好时,竟然遭受到它所赞美的事物的嘲笑和否定。诗人的孤立是勇敢的体现,值得人们去尊敬,虽然这样的尊敬微不足道。”
我问:“万事万物都有死亡的终点站,人类的文明社会在辉煌过后,是不是也要步入更年期呢?”朋友道:“谁又能预测到呢?正因为未来是扑朔迷离的,才让人类这种智慧生物不断前进。”我问:“你怀疑过科学吗?”朋友笑道:“背上怀疑论者的罪名可不好受!何况怀疑的对象是不容置疑的科学!科学在带领着我们,我们自己要建设精神上的乐土和心灵中的绿洲,来维护科学的正确方向。对于科学的高度信仰已经使人类的幻想变得更有可预见性。传统思维模式被最新的科学性思想冲击并代替,一切原本和谐的牢狱型思维圈套都露出了真正面目。”
我说:“人们经常讲,快乐本来无罪,可是建立在他人身上的快乐一定有罪。”朋友道:“不,罪的概念被人为局限和定式了,追溯罪的起源,无非是贪婪,倘若继续追溯贪婪的起源,无非是因为害怕,害怕痛苦、害怕贫穷、害怕被轻视!而且怕的要命!比如同情,同情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很多事物的根由是从相反面发生的。智慧的代价是痛苦的过程,可是痛苦本身也有了价值。”
夜不独眠的相思人,轻轻地泊在梦里睡乡,尘世间醉生梦死,浮沉由他。渴盼天降祥光,直度平湖,若见青莲压白藕,碧空洗黄沙,敢慰心焦。中国人的山水情结,可叹一般,纷纷欲学陶公渊明挥手洒去烦忧杂念,拥天涯秀色独享清音,但世途迷离,如此幻想付诸明月清光之中,如诗的境界、梦的光彩,快乐而不能挽留,荒唐而容易忘却。
上一篇 |
目录
望早日恢复更新了哦
我们都等着你呢
暂取消博客之星与推荐博客
加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