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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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蒿草疯长的季节。
假期漫长，酷热漫长。
我喜欢在太阳还未嚣张的清晨，找上文杰和
附近的几个球友去小区的篮球场打球。尽兴后家
冲凉，换上舒服的衣服，开始新的一天。
很多时候，我会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上
网，听音乐，还有看书——四大名著。我不是一
个爱看书的人，也没什么文学底蕴，以至与当我
想用文字记录一些记忆的时候还是那么笨拙。关
于那个四大名著，我只是无奈地被子琪恩雅她们
逼上梁山。无意间说漏了嘴，让他们知道我还没
看四大名著，为了反驳他们说我是因为看不懂才
不看的嘲讽，我被将倒了。他们还打赌我在两个
月的时间里能看几本。最没义气的是文杰，他竟
然赌我一本都看不完。悦杉赌我能看三本，有了
个支持者，开始我还得意了一会呢，后来才想
通，那只是悦杉找文杰抬杠的一根导火线。那时
恩雅对他们摇摇头说：“一本最基本了。撑下，
应该可以看两本吧。”子琪在旁边应和：“恩，
不过这要看班长大人你够不够争气了。”结果就
是这样。可是我想我还是喜欢上了〈三国演
义〉。
偶尔会在网上遇见子琪，后来知道了她上线
的时间规律。她会在上午9点上线，到中午11
点，然后晚上也会上来玩两个小时。那段时间我
热中于QQ，不自觉地会在差不多的时间上线。等
待的过程，我想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等待
无须人教，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不由自
主。但是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期
盼和心情。那个年纪，在十几年中规导矩的教学
理念熏陶下，我对所谓的异性间的感情小心地不
能再小心。我并不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喜欢。可是
有些情愫在心里还是会稚气地蔓延，谁都没办法
预料的。
7月14日是子琪的生日，清早起来的第一个
想法就是想给子琪打个电话说一句：“生日快
乐。”可是，胆怯地没了行动，怕一不小心就被
人知道了自己内心的秘密。思绪摇摆不定的时
候，电话响了，是南宇。南宇和我经常联系的，
他时常会打电话过来，和我说很多事，学校的
事，课余的事。这次他却是邀我去吃饭，还是在
他爸爸的酒店里。电话里他说他和子琪的生日只
差一天，暑假里大家都无聊，所以打算同天过生
日大家一起聚聚玩玩热闹些。我的答应有些兴
奋。
南盛大酒店，是我们所在的V城中最高星级
的酒店。推开酒店的大门，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
殿堂。在服务员带领下我文杰走进一个僻静的大
包厢，里面有20几个人，恩雅和悦衫都在，好几
个是学校篮球队里的学长，我们认识的，都喊着
我和文杰打招呼。南宇拍拍我们的肩笑怪我们来
迟了，接过我们佯装必恭必敬递上的礼物。
“沈世彬。”子琪站在恩雅旁边喊我的名字。
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子琪，只是忙着回
应大家的招呼，所以只是一瞥。当我再次看清晰
的时候，视线就开始不由自主了。一套白色的碎
花连衣裙，平时束起的马尾放了下来，安静得贴
在胸前，百合一样的清新。
“子琪，生日快乐啊，今天穿得好淑女啊。
哈哈”文杰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
看见子琪脸色微红地低下头。我才收回视线。
“你的意思是子琪平时不淑女吗？”悦杉的
挑衅开始了。
“是啊，是啊，文杰你真没口德啊。”恩雅
在旁边笑着帮腔。
文杰又一次成为公敌，不得不叫屈。
服务员把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推了上，包厢
的灯灭了，闪闪烁烁的烛光像极了生命的光辉。
大家围在一起高唱生日歌，南宇和子琪站在烛光
前，笑颜明媚。
歌声飘散，两人闭上眼睛许愿。 所有人都
静默地笑看着他们。
恩雅轻言：“真好，这画面像极了童话里的
王子和公主。”然后，她笑着看着我。我知道自
己有点慌，可是我还是淡淡地笑。
烛灭，一阵欢笑，灯明。整个过程完美地没
有半分犹豫。
蛋糕的奶香弥漫，很多的食物不仅仅只是满
足着味觉，同时也充斥着视觉。大家边吃边玩边
唱边闹，好象全世界的热闹都在那会儿聚到了一
起。
悦杉提议南宇唱首歌为子琪庆祝。这一提
议，全场哄起。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南宇却拉上
了我，合唱《海阔天空》。没法推脱，这便成了
我和南宇第一次的合唱，关于子琪，关于
BEYOND，关于《海阔天空》。
那天的最后我把从家里带来的最爱的小苍兰
留给了子琪。子琪笑着接过它，眼眸闪若精灵。
走出酒店，烈日的烘培难挡，汗水开始肆虐
皮肤。突然想起刚才居然没和子琪说一句“生日
快乐”，心情就变得浮躁起来。
晚上在线上等到了子琪，才有机会补上了那
句“生日快乐”。子琪问我怎么会想到送她小苍
兰，我说因为开学那天看到你我突然就想到了小
苍兰，所以就送了它。子琪发过来一个疑惑的表
情，我用“呵呵”蒙混了过去。
话题开始围绕花。子琪说她最爱蓝色鹫尾,
因为鹫尾独特的优雅和气质。我在百度上搜索到
鹫尾，第一次认识了这种花，同时也知晓了这是
梵高最爱的花。南宇跟我说过，子琪喜欢梵高，
喜爱那蔟绚烂热烈的向日葵。
鹫尾，日后我留意了很多家花店都不曾找
到。子琪告诉我她曾经在上海的一家花店看见
过，只是一眼就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
8月4日，一个烈日炎炙的夏日，可是那在我
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风一样清爽的日子。远离城市
的喧嚣，我们南宇把我们几个人带到了城市的边
缘的边缘，那是一片浩浩荡荡的蒿草地，疯长的
草身半人之高。炎夏阳光的惨烈，可是在那里还
有穿堂而过的风，带动蒿草沙沙的雀跃。那天我
才知道南宇和恩雅都爱画画，他们擅长用笔直笔
直的线条勾勒一道道的风景。那天，他们都背来
了自己心爱的画架。离蒿草地较远的地方有两间
低矮的平房，房子旁边有棵高大而枝繁叶茂的大
树。远远望去，那仿佛是一副跃然纸上的虚拟
画。南宇和恩雅手中的素描笔尖对于那时那景若
似些迫不及待。我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认真的
样 。
隐约听见稍远处文杰和悦杉追打嬉闹的声
音。一阵轻风带着些许暖温抚过耳畔，汗珠停留
在了原地。扶正了下头上遮阳的帽子，我转身朝
一个方向 随意地走路，伸手截了一根蒿草，拽
在手里晃悠。随意地走，随意地晃，看见了面前
的子琪背对着我张开双手仰高了头。
轻咳。
“你在干什么
“我在感受这烈日下的暖风穿过草间趟过我
身边的感觉。”子琪自顾自地说着，回头对我一
笑，然后低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我跟杂在身
后。安安静静地跟随。
最后我还是个好奇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子琪
在干什么。
子琪说是在看那些被踩在地上与泥土亲密接
触的蒿草，数着自己的脚印。然后也要我跟着
做。然后我真的也这么做了，感觉自己成了漫画
里的人。那个时候突然就想到了“青春”，木棉
花开状的青春。走了一段路，便和子琪席地坐了
下来。感受风从头顶飘过，斜脑边的烈日，帽檐
下的眼睛看不见，却能从温度感觉到。抬头的瞬
间，突然觉得子琪今天带的帽子很漂亮，很有西
部牛哉的风尚。可是脸上却是一副落拓的表情。
“世彬，你说我们现在的青春像不像这疯长
的蒿草？”子琪突如其来的提问。我一惶神间深
深看着她，然后又很快地仰望帽檐下很低的天
空。我想当时的自己一定也是一脸的落拓，因为
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青苔一样暗涩却绿意汹
涌的心情。
蒿草地还有鸟叫的声音，这让我们每一个人
惊喜。
夕阳烧红了天的时候，我喝完了最后一口矿
泉水，六个人晃悠着手中截肢的蒿草离开。
那一天的记忆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那是漫画里走出
来的画面。给人单薄可是深刻的触动。
很快的很快，夏花未谢，夏已将近。一年的光阴
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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