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鸟不孤(二)
作者: ziyingweiwei 发表日期: 2006-11-25 17:36 点击数: 282
不知天昏地暗地忙乎几乎整整一个月后，金灿灿的稻谷收割晾晒筛纰入库了，稻草也在晾晒风干后收拢高高堆砌在了院落中央，落莫空旷的稻田晚稻也插上了，曾经一度干涸的稻田也灌满了水……人们终于赶在七月十四鬼节到来之前把恼人的农忙时节该干的活都干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农忙过后，农人们确也该歇歇脚、叙叙旧了。
时下，七月十四眼看就要到了，又该准备好东西，要过节了。
农历七月十四亦即传统的中元节，主要是祭祀祖先，所以又叫鬼节，七月半。相传那一天，地狱大门打开，阴间的鬼魂会放禁出来。有主的回家去；没主的就到处游荡， 徘徊于任何人迹可到的地方找东西吃。每年的这个时候，那些死去的人的鬼魂，不分男女老幼老死或病死，甚或是未成年死去不入祖坟的年轻的阴魂，饿死鬼、厉鬼、孤魂野鬼，尸骨散落异乡的魂魄都会在这一天纷纷回到自己的故乡或是曾经住过的地方，游走觅食，呼朋引伴，载歌狂饮，不甚凄厉，达旦即去。因而每年到了农历七月十四，人们都会宰鸡杀鸭，焚香烧衣，拜祭由地府出来的饿鬼，用以化解其怨气，不致于为祸人间。某些地方的风俗则是在七月里以诵经作法等事举行“普度”以普遍超度孤魂，恐防它们为祸人间，又或祈求鬼魂帮助治病和保佑家宅平安。
七月十四前后，父辈祖辈们往往告诫儿孙们莫上山摘红透的稔子吃（稔子，一种野果，长在深山野林，五月花开六月结果七月成熟，最终坠地。成熟的稔子由紫转乌，味道极其甘甜鲜美，为孩子们的最爱。）；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切末单独外出游玩，因为晚上厉鬼会出来害人。
虽说是鬼节，七月十四在故乡一带还是甚为隆重的。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家各户无一例外都拿出藏了一冬的上好糯米，浸泡一段时间后送至机房打成粉末状后，分成两等份，一半用来包饺子，余下的则做成各种动物形状甚至是说不出名字的形状各异的糕点、以及类似于粽子、塞有绿豆、红枣、桂圆、五花肉等的长条米糕。
在七月十三傍晚不绝于耳的炮竹声，人们吃着香喷喷、黄灿灿的饺子糕点，笑逐言开。节日喜庆的气氛和着大丰收后的喜悦，一时间漫溢了整个村子。沉沉的暮霭，竟也像沾了仙气，喜气洋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听到外面刺耳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伴随着鸡棚里扑楞楞到处奔逃飞串时弄得鸡飞狗跳的是声音，一道划破了向日里清幽宁静的清晨祥和静谧的气氛，清晨润湿的空气中一时间也弥漫着刺鼻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儿。七月十四这天，宰杀的鸡血中有一部分要用火烧纸试擦试，而这些带血的纸在当天祭奠时烧掉。
正午时分，在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中，村子上下老老少少人们都从深院里走出，聚集在大厅前，黑压压的在狭小的巷道里挤成一片，大声喧哗，喜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热闹空前、沸反盈天。人们在高声谈论着各自喜欢的话题，与丰年有关、与家庭有关。但见厅堂上摆满了碗装的白米饭、水果以及只有过年时才会有的诱人的鸡鸭鱼等肉类食品，整整摆了三大桌，颇为丰盛。大厅前空阔的草地上有十几座用纸钱扎成的冰箱、彩电、金山之类的阴间用品和带鸡血的火烧纸堆砌而成的小山。
片刻之后，几个壮年人手持燃烧正旺的香火，点燃了纸山。刹那间，火光冲天，热浪翻滚层层外涌。一座纸山就这样在瞬间皆化作了灰烬，一阵清风过后，伴随着漫天喈响的炮竹烟花漫天飞舞……这种祭奠活动一直持续到十五落日时分。
当地人们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祭奠故去的老祖宗以及一些孤魂野鬼，以示感恩孝戴，并希望以此求得一家老小的安康福祉。
这种习俗，在山村上上下下，颇为盛行，为山村上上下下绝大多数的人们所接受。即使是鬼节当天，气氛依然是喜气而祥和，丝毫没有传说中的阴深恐怖。
直至今日，古老的山村依然有“七月十四大过年”这么一说。
只有一个小村子例外，那是与我们是相邻的一条村。虽只有百米之遥，却有着决然不同的风俗习惯。该村村民据说民国年间从很远的地方搬迁至此。
七月十四这天中午一过，人们就把煮好一小碟糯米饭和着一小块肥猪肉在厅堂桌台上摆好。点上两支香火朝向日出的方向跪拜两下，烧些纸钱后，村民们忽然来了个大变脸，拿着扫把、一边用力挥霍一边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以这样的方式驱赶鬼魂，让其远远地逃离此地。这种奇特的驱鬼方式从民国年间开始便在小村子中盛行，至于是什么原因使然，时至今日这依然是不被外人所道破的谜。真是匪夷所思，或许只有传说中的地方鬼魂才能懂此地的习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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