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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夭七 发表日期: 2006-11-26 17:57 点击数: 613
,在我没有离去之前,……
“姐姐姐姐!”阿波罗用他毛绒绒的脑袋敲了敲狄安娜的后背,“你想要太阳还是月亮呢?”
狄安娜转身与阿波罗依偎在一起,“阿波罗呢?阿波罗想要哪一个?”她细嫩柔软的嗓音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阿波罗抬头,姐姐一脸的宠爱与包容,完全不像想与他争什么的样子,于是他湛蓝的眼珠一转,“阿波罗要太阳哦!又温暖又明亮的那个!”
“好呀,那成人礼之后,阿波罗就到太阳上去吧……” 狄安娜依旧笑着,因为不管阿波罗选择哪一个,她都将与他分别——自成人礼后。她只能笑着,将他金色的卷发撩至耳后。
狄安娜与阿波罗是天神宙斯与黑暗女神勒托的孩子。虽然两人是孪生姐弟,可长相完全不一样。阿波罗有着小麦般健康的肌肤,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的长卷发,与他湛蓝的眼睛交相辉映,他像他的父亲,俊美而纯洁。狄安娜却像她的母亲勒托。她有着黑夜的气质,墨绿色顺直的长发,漆黑的眼眸,苍白的如同常年不见阳光般的肤色。
她与他是如此的不同。他健康,活泼,热情。她却多病,安静,冷漠。但如此不同的他们,却是一对孪生姐弟,最最亲昵的姐弟。
她从小就知道她与阿波罗不同。他与父亲出游的时候,她只能待在冰冷的大殿与寂寞做伴。他被众神教授音乐、医药、艺术、寓言的时候,她只能提着弓箭在树林中狩猎解闷。他是天之骄子,而她却被众人所遗忘。但狄安娜并没有觉得不幸福,因为她的世界中只要有他就足够了,他的一个纯真笑容,就能够融化她为他永封的心。
姐姐。
嗯?
阿波罗最宝贝最宝贝的就是姐姐了哦,对阿波罗最温柔最好的姐姐!
“姐姐,你笑什么?”阿波罗用他光洁的额头抵住狄安娜的,呼出的热气呵在她的蜜色唇瓣上。
“没……没什么……” 狄安娜别过脸去,烧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情绪,“只不过是想到些小时的事罢了……”
阿波罗有些失神地看着狄安娜嫣红的耳根,好想——
“啊!你做什么?” 狄安娜慌张地摸着微湿的耳垂。
阿波罗一怔,立刻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对、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只 是看它好红,忍不住就……就……”
狄安娜俏脸涨得通红,什么也没说就向自己的殿宇跑去,留下阿波罗一人懊悔地杵在原地。
“呼……呼……” 狄安娜倚在漆柱上。好不容易平缓下了气息,她不禁向仍旧发烫的耳根摸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她深深埋藏的感情被他知道了?
阿波罗垂头丧气地一路走一路踢着石子。他定是惹姐姐生气了!那个总是笑着与他相依偎的姐姐竟丢下他一人回了寝宫。唉!这次真的过分了呢……但那红红的小耳垂实在是……他猛地摇头:阿波罗!你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啊!”正暗自神殇的阿波罗陡然一惊,一根金色的箭矢刚刚正擦着他的鼻子飞了过去!
“是谁!”阿波罗惊出一身冷汗,没好气地巡视着四周连并大吼大叫。
“嘿……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就在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肇事元凶时,头顶忽然传来孩童嗫嚅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那个小胖墩丘比特!“嘿,胖墩!”
“我才不是胖墩!”刚刚还有一丝悔意的丘比特现在更加的后悔,简直是悔到肠子都绿了!刚刚怎么没一箭射穿这个口毒的小子!
阿波罗懒懒瞥了“愤不可当”的丘比特一眼,凉凉地说:“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说罢还夸张地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丘比特简直快气疯了,“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到爱情的!绝不会!”说着便快速举起手中的弓箭,在阿波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向他射去,“金箭,代表爱情!”他高傲地宣布。
恰巧在这时候,来了一个美丽的少女,阿波罗心中竟产生了强烈的爱意,远远超过了他对狄安娜那懵懂的感情。
丘比特“嘿嘿”笑着,再次举箭,不过这回却是射向那个少女——达芙妮。
“铅箭,代表……厌恶!”他冷笑着扑扇起洁白的翅膀,向广袤的碧空飞去。哼,敢叫他胖墩?等着瞧吧!
这时的阿波罗哪知道什么丘比特的诡计?他满脑子都是美丽的少女达芙妮,“小姐!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请接受我的一片真心吧!”他大海般的眼眸闪烁着最动人的光泽。
可达芙妮却皱了皱眉头,退后几步说:“走开!我讨厌爱情!离我远一点!”说着,便往山谷里飞奔而去,毫不理睬背后心碎的阿波罗。
阿波罗目视着达芙妮远去的身影,心里一阵绞痛。为什么她如此地排斥他?难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惹人嫌的人么?姐姐,姐姐也生他的气……想到狄安娜,他心中莫名又是一痛,一些什么,似乎已经被他从指间,轻易地放开了。
“狄安娜。”纱曼被人撩起,一身黑绢的勒托走了进来。
“母后。” 狄安娜庄重地行礼,将勒托扶至黑曜岩桌前,默默地站在她的身侧。
勒托雍容地笑着,执掌黑暗的她即使嫁与宙斯为妻这么多年,那幽密魔性的美依旧未减损半分。黑暗与耀眼,似乎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狄安娜,”勒托美眸流转,“你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吧?”
狄安娜默不作声。
唉。勒托似乎轻叹一声,“是为娘的忽略你了……在你们未出生时,司星就已经预测到,阿波罗他必将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子,他的存在完全应和了那耀眼的太阳,他必定会是太阳之神……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让你们自主选择日月的事,注定的,一切都会应验着司星的预言,而你……”她望向身侧沉默不语的狄安娜,“你虽然继承了我的容貌,却并没有继承我的气质呢……”
狄安娜微微压低臻首。确实,她虽有着与勒托相似的容颜,却少了她那份耀目的光泽……她似乎……只属于黑暗。绝世的容颜被她演绎得平平淡淡,唯一出众的,似乎就只有那双黑琉璃般晶亮的眸子——她注定平凡。
“我知道。”沉默已久的空气忽然被狄安娜打破,“我都知道……”她蜜色的双唇紧紧抿起。
勒托侧首看着她,“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掌管月亮……”她话只说一半,观察着狄安娜的表情,见她竟不为所动,勒托才悻悻开了口:“我和你父王可以帮你寻一个替身,这样你和阿波罗就不会日夜交替永不得见面了……我们也是为你着想的呢。”
狄安娜仍旧沉默,只有身侧紧紧抓住裙沿的双手泄露出她一丝的情感波动。
“唉。”勒托再次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她亏欠太多的女儿,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离成人礼只有两天了……”她起身向门外走去。
日夜交替,两天后,我就只能在交替时远远地看上他一眼么?
云雾缭绕,翠叶葱葱。阿波罗看着蜿蜒向天边的山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躲入山中的美丽少女,能否出来与他相见呢?
突然摸到腰间一硬物,阿波罗心中一动,将物件取下拿在手中——一把水晶竖琴。他的音乐课可不是白上的,不论谁听到他的琴声,都会情不自禁地走到他面前聆听他的演奏呢!
此时的达芙妮,正在山间小溪中湿洗着她那头亚麻色的柔亮长发,忽然听得远处传来叮咚曼妙的琴音,不知不觉竟陶醉其中,恍恍惚惚向琴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阿波罗忘情地弹奏着,将心中丝丝点点的爱意汇集在纤细的指间,通过柔韧的琴弦向达芙妮倾诉。
达芙妮终于踏着优美的琴音款款而来,出神地侧耳倾听着阿波罗指下灵动的音符。浑然不觉阿波罗望向她那炽热的眼神。
“嫁给我好吗?”阿波罗停下弹奏,满含深情地凝视着美丽的达芙妮。
达芙妮倏地从琴声中清醒过来,赫然发现阿波罗竟执着她的双手紧挨着她!
“不!”她慌张地甩开阿波罗后退几步,见阿波罗仍不气馁地想要上前,她连忙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如你所愿,美丽的小姐!”身后的河中突然窜出一个蛇尾人身的怪物来,将手中的数滴水珠撒向达芙妮。
只见达芙妮柔顺的秀发忽然变成了树叶,纤细的手腕变成了树枝,两条白皙的腿变成了树干,两只纤足变成了树根深深埋入土里,整个人赫然变成了一棵月桂树!
“不——”阿波罗懊悔万分,他伤心地抱着月桂树,将脸埋入树叶中哭泣,颤抖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怪物冷笑一声:“河神,河神阿耳忒弥斯。”
阿耳忒弥斯?这不是姐姐本来的名字么?阿波罗倏地抬首,却哪儿还有河神的影子!
狄安娜靠在殿宇的支柱上,任泪水将她苍白的容颜掩埋。
他终究是爱上了别的女子。这些年的等待,都成了空么?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呵,妄想……为什么还要哭呢?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不是么?
“你……决定了吗?”勒托悄无声息地出现,爱怜地将狄安娜拥入怀中,“哦,我可怜的孩子。”她轻抚着狄安娜的后背,这亲昵的动作,她有多久没做了呢?
狄安娜无声地哭着,即使是在母亲的怀中,她也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她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显得毫无戒心。“我去。”浓重的鼻音自勒托胸口闷闷传来。
“你……可考虑好了?”勒托轻轻摇头,“那可是永远的离别……”
“无所谓了!” 狄安娜打断勒托的话,“已经……无所谓了……”
她抬起头来,犹自闪烁着晶莹的双眸,已将哀伤隐去。明天的成人礼后,她将是月之女神阿耳忒弥斯,只有日夜交替时,才能与他遥遥相望。
“不!不该是这样的!”一个白胖胖的身影忽然从勒托和狄安娜头顶掠过,急速向殿外飞去。留下愕然的两人。
丘比特哭着鼻子一路跌跌撞撞地飞去,全然不顾满脸纵横的眼泪和鼻涕。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只是想整一整阿波罗而已!他并不想伤害那个会笑着摸着他的头,说他“好乖”的狄安娜!他只知道阿波罗私下恋慕着她,却没想到她爱得更深!她隐藏得多么的好,就连他这个爱神都没看出一丝一毫!不该是这样的!他要回去找母后想办法!他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厄洛斯!”维纳斯气愤地唤出丘比特的本名,“我本想着你虽然淘气调皮,但也不至于犯下什么大错,便也任你去了!谁知这次你竟玩到了将来的日之神和月之女神的头上去了!这么个烂摊子还想让我帮你收拾?”
“母后!”丘比特延着一张小脸巴巴地缠着维纳斯,“您是这个神界最美丽最高贵的人儿了!心灵也绝对是比外貌还美上百倍千倍!您就发发善心帮我想想法子吧!我可不想狄安娜姐姐以后再也不能和阿波罗相见了……”
“不是不能相见,是只能在日夜交替之时遥遥相望而已!”维纳斯不耐烦地纠正他观念上的错误。
“对于狄安娜来说,那根本就算不上‘相见’吧?”丘比特小声咕哝着。
“唉——”维纳斯长叹一声,对于这个最小却也最调皮的儿子,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办法嘛有倒是有一个,不过……”她无奈地拍了拍丘比特顿时充满希冀的小脸,“不过,是不可能消除金之箭的神力的,阿波罗永远只能爱着变成月桂树的达芙妮。”
刚刚还熠熠生辉的小脸倏然就垮了下去,丘比特胖胖的小手纠结在了一去。
维纳斯心疼地抚了抚他的小脑袋,“我能做的只有这个,”她转手一翻,一朵莹蓝玫红白色相交替闪烁的火焰悬停在她嫩白的指尖,“将这朵火焰带去,交至狄安娜的手上,她会明白该如何使用的。好了,别担心了,这些都是狄安娜的宿命,司星早有预言……只是没想到,竟真会实现……”
丘比特茫然地点了点头,带着那朵火火焰向该亚神殿飞去。
“成人礼毕。”司星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双男女,从身后的该亚神棺内取出两柄流光四溢的神杖横捧于胸前,“现在,请接神杖!”
阿波罗毫不犹豫地从司星手中接过司日神杖,神杖一接触他的手便大放异彩,暖色的金光瞬时覆上他的周身。阿波罗冷眼看向身侧的狄安娜,是她,将他心爱的姑娘变成月桂树的!
狄安娜微微颤抖,身旁如炬般的凌厉目光灼得她似乎快要形神俱灭。苍白的手心渗出了丝丝冷汗,她犹豫着,是否该伸手接过那柄司月神杖。
丘比特赶地气喘吁吁,心里不停祷告着:狄安娜你可千万别接过司月神杖啊!我就快到了!还差一点点就到了!
“司日、司月之神诞生!”司星嘹亮却空洞的嗓音穿透了空气,也穿透了丘比特在空中急行的身子,“什么!”他歪歪斜斜地落下,绝望地看着众人喝彩中的狄安娜,她终究是接过了么?
“丘比特?” 狄安娜注意到人群中,那个常常来神殿陪她解闷的小爱神,便上前抱起他柔嫩的小小的身子。
“你也是来观礼的么?”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开怀呢?
“傻瓜!”丘比特哭着大叫:“狄安娜是个大傻瓜!”他哭嚷着向远方飞去。
狄安娜错愕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反应过来,连忙向已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的丘比特追去。
“丘比特!”好不容易追上了任性的小家伙,狄安娜一阵气喘,原本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血色全无,丘比特吓得盘旋在她身边,手足无措。他竟然忘了狄安娜从小就体弱多病,根本就经不起他这么瞎折腾!
“狄安娜,你没事吧?”丘比特关心地问。
狄安娜苍白的唇蠕动着,却除了喘息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丘比特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狄安娜挥了挥手,似乎想让他镇定下来。她席地而坐,努力平息着体内翻腾的气息。
好半天才恢复了过来,狄安娜连忙对丘比特抱以歉疚的一笑。谁知丘比特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狠狠将眼泪鼻涕一起擦上了她洁白的裙子,“傻瓜狄安娜!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就要和阿波罗永远地离别了!傻瓜狄安娜!呜……”
狄安娜安抚着肩上哭得凶猛异常的小家伙。她怎会不心哀呢?从小形影相伴的两人,分开一刻已是煎熬,更惶论这近乎永别的离别呢?日夜交替的那一刻,她又能窥得了他几分的俊颜?怕是她将他心爱的少女变成月桂之后,他连一丝一毫也不想让她见到了吧?这,难道就是司星杖下的命么?
肩上的小家伙突然抬头,“狄安娜你不怪我么?”
狄安娜凄然摇了摇头,“这都是命啊,又有何可责怪的呢?”
丘比特忙将藏于弓上的火焰取出,“这是母后让我带来的,说狄安娜你知道该如何使用……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接过了司月神杖……”
乍见丘比特手上的三色火焰,狄安娜眼睛倏地一亮,“不,还不晚……”她接过火焰,“这火焰本就是给接过神杖之后的的我用的啊……”她脑中浮现出当丘比特就快赶到的时候,司星不动声色地将神杖强行塞进了她犹豫不决的手中的情形,司星,真的是无所不知的么?
狄安娜俯身在丘比特粉嫩的颊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再见了,我的小爱神,我要去掌管月亮了。”她盈盈笑着,缓缓向空中升腾而去。
丘比特愣愣抚着她留下的温热,这一去,不知会是几千几万年的离别呢?
有一种花,名唤朝颜,只因她只在朝阳初升时开放,却在暮日西沉时谢去。
Kiss me,朝颜花对着阳光轻声呢喃,日复一日,只因那是她唯一爱的人,她光芒万丈的阿波罗啊。
朝颜花每日唱着Kiss me,渴盼着他温热的呼吸能在她的唇瓣停留一分,傍晚又不甘地谢去,回到清冷的月亮上,忍受着思念的啃噬。那三色交替的火焰呀,与她的思念相纠缠,化成了朝开午谢的朝颜花,只为,温习,温习,再温习,那日,他的气息。
“你看那个小孩!好可爱哦,竟然cosplay丘比特诶!”
朝颜向花圃前的金发男孩看去,只见他身上包布片,手中执弓箭,正对着一朵朝颜花咕咕哝哝说着些什么,她好奇地走上前——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你和妈妈走散了吗?”
“知道吗,朝颜花的花语不是平静的爱和幻想之恋呢,”小男孩头也不抬好似自言自语般说着,“相反,有些爱情虽然表面平静,却比太阳还要炽热,朝颜花唯一的幻想便是,
Kiss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