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以后亲的日子长着哩!”
“玉泉!你现在得多看看这方面的文章。”深夜的灯光下,自喜在报纸上找到了一块《优生优育》的栏目,极有兴趣地将报纸送到玉泉眼前。如其说一起分享,倒不如说要她先学先知。见玉泉反映麻木,自喜这才将目光转上她的脸。玉泉手捧一件打了一半的毛衣,半闭着眼睛,已进入了梦乡。
“嗯!”听见自喜叫她,玉泉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显然他刚才说的话她没听明白。当看清“优生优育”几个字时,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呀!无聊,你生你育去吧!”
“知道么?先知先动,有备而来,方可养良出优,百战百胜。” 自喜正要大题发挥,被她疲劳的神态打消了的兴趣,他于心不忍。只好收起话匣子说:“看你那幅苦相,要死要活似的,快去睡吧!”
几句话一打扰,将玉泉睡意赶跑了,她眨巴几下惺忪的双眼笑了笑说:“没事,你不是想优生优育吗,那你先说说怎样才能生,怎么才能优?”
“这还不容易!只要我俩……”
“去去去......”不等他说出她就抢先堵住他的口:“要想优就少来点不正经的!”
“好!怕听我就不说,有些事本来就是好做不好说的。你去睡吧,这么耗着我心疼。”
“我,我能等,今后我也要养成习惯,和你一起睡。”
“这不划算,我熬夜有目的、有收获,你无缘无故地陪着是吃苦、是受罪?快睡吧!看你这样子我还能干什么?”
玉泉飞眼瞟他一眼又急忙躲开,目光十分慌乱,然后埋下脸说:“你呀!除了看书,别的啥都懒,还想优生,优生、优生首先该做、做什么?你、你现在是……是丈夫!”
“啊!”自喜心里猛然扯出一道闪电,似乎明白了什么:“玉泉对不起,我太粗心了,真对不起!从今天起,我改好么?”自喜丢开报纸把她搂在了怀里。
“我说叫你改了?” 玉泉想挣脱他:“亲你的书去吧。” 自喜不松手,开始使劲将她朝床上拥。“不干、不干,你坏、坏......”玉泉叫着、挣扎着半推半就的随他倒在床上。一到这块解放区玉泉就像出笼的虎放肆起来,在自喜脱她衣服的同时,她已经把他的衣服率先扯了下去,双双早已轻车熟路配合默契,在心身到位时她似乎还嫌不够,双臂铁箍一样使自喜呼吸都显困难。努力一阵听到她已经叫出了声自喜才说:“你放开一下。” 玉泉余性未尽“嗯!不嘛!干吗放开?”
自喜说:“你不是嫌我在这事上懒么?我今个勤快一下叫你尝尝鲜,调调口味。” 自喜不由分说将她的身子挽起拧翻过去。他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左一会右,上上下下地折腾,玉泉嘻着、叫着、骂着:“你个坏种,一肚子歪门邪道,在哪里学来的这花花肠子?”自喜说是书上学的。玉泉不信:“书上还会有这个?” 自喜说书上什么都有,不然我怎么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书?
两人一直玩到很晚很累才入睡,睡的十分香甜。不知过了多久,自喜翻个身,感觉怀中空空的,怎么?玉泉呢?没有她他的美梦就黯然失色。自喜从朦胧中醒来,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见一道阳光透过窗帘边缝已射在床前,阳光一刺,自喜的神志清醒许多。玉泉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自喜正在左瞅右看,忽听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从窗外传来。
“自喜呢?”
“他还在床上,麻烦你先等一下,别叫醒他。” 自喜听出是豁牙子王光华的女儿王会青来了,正与玉泉说话。
会青的声音提高了点:“冯玉泉呀!冯玉泉!你看都九点多了,太阳都晒着屁股了,还不叫他起床,你真会心疼他!你不是说结了婚要治一治他那懒病吗?看看,有你他反而懒的更方便了。”
这声音自喜太熟悉了,他的家门王会青不更陌生,有段时间,她几乎天天想着来、急着来、偷着来。那时会青比玉泉还痴情,面对家人的极力反对,王会青发誓、赌咒非自喜不嫁,那天她索性把一切都慷慨地奉献给了自喜,随后双双去乡里登记,只因豁牙子王光华当副乡长的妹夫在中间使暗劲,登记被长时间拖延。豁牙子王光华更是趁机调动一切有利因素内逼外压,王会青这个“孙猴子”最终没有翻过豁牙子这个“如来佛”的手心,只得乖乖地向父亲妥协。她是被家里人捆绑着到医院做的“人流”。从此她再也没有踏这道门槛半步。自喜纳闷,她今天怎么来了?她敢来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
外边还是玉泉的声音:“他太需要我了,应该说我本该早点来才对,外面的人们都说他懒,谁个真正了解他?其实,他那样不是懒,而是勤奋。”玉泉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他那样还是勤奋?”会青当然了解他,但她只能详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也曾跟着别人说他懒,现在我是他看得到摸得着的人,他每天都要看书学习到深夜,有时连饭都忘了吃,他就是只老虎天天如此也得打个盹呀!”
“真该谢谢你,玉泉!”在玉泉的感染下,会青的口气也显得很认真。可话刚一出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失口了,自己凭什么谢她?好在玉泉从表面上看似乎没在意,好在自喜已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田村长,我有件重要事来找你。”见自喜出来,会青连忙借机把刚才的尴尬话头扯开,镇定的在她脸上看不出一丝异物。
“什么事?”自喜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他觉得她的脸还是那么动人。会青虽然有些不自在,可还是装作像无事一样把自己的脸端正地迎在他面前。
“我爹和那几个老头子们在村里闹开了,他们说你乱花大伙的血汗钱;说你号召大伙不种粮食种黄麻是不务正业,违反国家政策;说你把我家承包的堰塘拿出来给自德是公报私仇……总结了十几条,告到乡里去了。我姑父,就是那个纪副乡长,今天要来。他们要与你当面鼓,对面锣,面对面论理,你要早点有个准备才好。
“谢谢你会青。当干部就要多吃亏,解误会。这样更好,鼓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
(六)“鼓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
豁牙子光华来劲了,人群中他的声音最高、最亮,别看老汉们平时爱笑他秃音,今天的话他们不但不笑,而且听起来还特别顺耳。老头子们簇拥着豁牙子王光华一边走一边大放微词:“他小子和我学(作)对,以为不让我们当家,他们想干仨(啥)就干仨(啥)啵,没门!我虽身个小,可不是泥,他叶(捏)不出二样来。”那口气,像是幸灾乐祸,又像在炫耀着什么。
今天“文化信息中心”热闹非凡,来的人特别多,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好奇的、关心的,此时也顾不上一一评说“戏”就开锣了。
“同志们!”纪副乡长是个不老不嫩的中年干部,身体不胖,可那张脸却分外圆。而且和蔼的笑特别多,他一露出笑颜有学问的人就立刻会想起一个简单的词——圆滑。在乡亲们记忆里,他正职没领过,大事没干过,也从没听说他犯过什么错误,包括文化大革命。可能是习惯,他不管讲什么话,总忘不了这句开门语。如今时代变了,他喊出后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想了想又没有更合适的话,于是就开门见山起来:“田家湾的乡亲们对田村长的改革调整认识不够,所以产生了一些误会和意见,并且有组织的向乡党委反映,这很好,说明你们是相信政府相信党的。根据你们反映的情况,我刚才在村里多方调查、摸底,同时依据国家有关政策、法规作了对照,我们认为田村长的改革调整是符合上级有关文件精神的,而且很多极有科学性、前瞻性的改革很值得提倡与推广,只是因为他操之过急,同志们在认识上一时半会转不过弯。这不足为怪,只要大家按照他引的路走下去,大有前途,当你们有一天致了富,发了财,过上好日子时,你们自然就明白了,那时你们还会感谢他的,他有头脑,有眼光,有公心,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是一个好村长!”
“我有意见!”不等纪副乡长讲完,豁牙子稳不住了,刚才还在沾沾自喜,幸灾乐祸中,妹夫的讲话他咋越听越不对味?看来这一次妹夫的胳膊肘要往外拐了。他急火火地打断纪副乡长的话说:“看来你们四(是)官官相护了,把我们当二百五呀!他田自喜算那门子好村长?就算他那改革的样样四(是)理,头头四(是)道。那我再问问自喜,你把我包的鱼塘拿出来给自德算不算公报私头(仇)?不就是自德是你本家兄弟,我是外姓人么?不就是因为你和会青的事咱俩有点干戈么?没门,我九(有)合同,我告你!”
豁牙子王光华脚蹬得咚咚响,手里举着张合同朝自喜逼去。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使自喜不由得也有了三分火气:“你去告吧,你那合同现在已经是张废纸了。”
“胡说,这上面有前村长的签字,有村委会的公章,你说废纸就算数?” 豁牙子王光华怒气冲冲。
田自喜说:“不错,你是与前村委会签过合同,可为了发展、为了更有效的利用村里的资源,我又与会青签了新合同,新合同已经清清楚楚写着老合同作废。”
“会青?她管不了我的四(事)。”
“她可是当家人哪!”
“你!”王光华气得眼珠快掉出来,一跳老高:“你小子欺人太甚,别把事情做绝了。”
他说这话使田自喜不由想起他对待会青的作为:“把事情做绝的人是你,不是我。”
自喜虽然没有挑明,王光华和一村人都心知肚明自喜指的是什么,王光华一下子理屈词穷了:“你、你、老子和你没完。”话说不出口气更旺,他是个不发泄能气死的人。说不赢你自喜不和理论了,王光华气鼓鼓地离开了会场。
“我来问你,”豁牙子刚出门,桂江老汉又接上来,“你他妈芝麻大点权就神得了不起,把大伙的血汗钱不当东西,你看看你那一大堆书,这还不说,还有那球呀、网呀拍呀的,花钱不说,瘾得那帮后生们白不走夜不归,个个都成他妈的大烟鬼了,不好好干活都叫他们喝西北风去?”
自喜说:“那些书报和体育用具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我们不能光为吃饭而活着。时代不同了,我们只有多学习点科学知识,只有多掌握点技术信息才能跟得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农业生产也一样,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体育用具有啥用我不多说,这种体会大椿最深刻。大椿,你给说说。”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大椿,大椿也不好意思起来,手很不自在地在头上挠抓着说:“我那点根底大家还不清楚,有啥好说的。”
“伙计,现在还想不想死了?”自喜问。
“我还要打球看电视哩,光那样想那还不球了的球?”
众人瞅大椿拿捏的样只想笑。这时不知谁在外面高喊“自喜,快救火,你家起火啦!”
亏了自喜的家是一座没使用一块木头的小平楼,也亏了救火人来的急,要不就惨了。当人们把最后一团火浇灭时,只听得扑嗵一声,一个黑糊糊的身影从烟雾中倒在地上。这时大伙才看清这人是豁牙子王光华。
“王光华!光华叔,你、你怎么啦?”众人围上去扶着豁牙子王光华大声呼喊。
“快送医院!”自喜飞快地去叫来了拖拉机。
当豁牙子光华从痛苦的梦中醒来时已是深夜,会青一个人守在他身边。一见他醒来会青就连珠炮地埋怨:“爸,你好横!你好不讲理!你这火烧毛脾气,害了人家,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呀!”会青说着说着泪水不由就出来了。
“烧了多少东西?”王光华最关心自己恶行造成的后果。
“不知道。”会青一边擦眼泪一边摇着头。
“自喜那小子一定到派出所报案了?咱们、咱们赔不起人家呀!”
“不要把人家都想的和你一样,自喜说你点着火后又拼命救火,说明你还不是真正的坏人。”见父亲不说话,而且泪也出来了,会青低下头小声说:“其实他把我们的堰塘调出来也是好心,人家说的有道理,人的精力有限,干的多了一样也干不好,要想发展就得专心一项,因此才有‘专业户’叫法。我们丢了堰塘可以聚中精力承包村里的粮食加工厂啊!你怎么能尽把人家往坏处想!”
王光华抓紧女儿的手,在她脸上看了好一阵。说:“那个时候本不该拆散你们,你,你恨爸吗?”
“现在还说那干什么?”会青痛苦地摇摇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那,咱们明天回去吧,咱家没钱交药费,我这……海!真还不如死了好。”
“治吧,一定治好你,自喜他、他已替我们垫付了住院费。”
王光华默默地流出了眼泪,哭了一阵说:“自喜可真是好人啊!”
“你知道他是好人就好,以后这蛮脾气可得改一改。”
“爸也觉得他好,可不知咋的,我越觉得他好就越不是滋味,越是不服气,爹这脾气怕是改不了啦!”
会青回答父亲的是几滴眼泪。
1月和6月是最频繁的日子
因超过一个月未更新
暂取消推荐博客
要加油咯
好久都没有看到你带来新的故事了哦^-^
真期望你在好好学习的同时,
能为我们带来更多好的故事~
5419857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