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莲子不谢. 发表日期: 2006-12-05 21:48 点击数: 738
图片:
一月的试用期很快结束。第二个月也已过半,按目前的销量,巧巧这个月收入一千块应不会太困难。
巧巧从内心感谢钟姐,没有她,哪有今天这份洁净环境下的舒适工作,况且收入也不少,时间上虽紧张,但单一,没有多少操心,收钱也是钟姐自己经手,就只要休息时对每款手机的说明书多看看,对新型的手机学会演示,介绍和夸耀其功能就行。比起那些下岗工人和一般打工仔,不知强多少。她一直弄不明白,钟姐为什么会看上自己,而又是从大门外主动喊进来的。几次想问钟姐,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为了店子的形象,钟姐是不准她们在上班时坐下的,柜台内也没有凳子,只有她们身子不舒服那几天除外;就是这样,顾客来了,仍需站立,微笑服务。今天,巧巧正遇身子不爽可以坐下,没有顾客,两只眼睛便往玻璃门外的街上乱瞅。
突然,巧巧看到斜对面的百姓大药房走出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身影很熟,像云林,说不定还真是云林!她想。但这怎么可能呢?云林是在外地打工。他身材匀称,中等浑实,装束普通,头发总喜欢留个板寸,行为举止干脆利落,风卷残云。眼前的人,个子偏瘦,大花格衬衫,头发较长,举止猥琐,应是判若两人。凭第六感官,她还是觉得是云林,是对其思之太深太切?前两天,她就恍忽看到一个人从百姓大药房出来,就曾为之一颤,但不很在意,现在心却被重重地震动。她急忙锁上柜门,旋风般推门而出。
两个青年,早已上了辆的士,溜烟而去。巧巧失然。她不甘心,径直走进百姓大药房,找药老板问。
药老板见穿着迅通手机店工装的人走进,以为是来买药,便十分热情地迎上招呼。对门对户的,老板们都是熟人是朋友,自然很友好。当他发现进来的女孩,是原来上门要求打工的妹仔,惊得眼珠就要蹦出眼眶。哇,人是衣装,马是鞍装,穿上这身行头,略施粉黛,雀斑无影,竟愣是出落成一个俏滴滴的小美人。老板灿出干瘪瘪的笑说,妹仔,买点哪样?没看出来,你还蛮漂亮的嘛。
巧巧没心思搭理,急着了却心事,便礼貌地问:叔,刚才那两个是哪里的人,你认识吗?告诉我,他买哪样药?
买药的人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跟进刨根问底。老板心里不爽,眼睛一斜,脸也沉了下来,本想吼她,又觉是曾熟的小美人,便呃呃地吱唔着。倒是他的肥老婆,马上接过话说,买感冒药的,就一盒速效伤风感冒胶囊。天天人来人往,哪个认得恁多。妹仔,那莫非还是你的白马王子?肥女人用一种揶揄调侃的口吻。
说者本无心,听者却有意。巧巧忽地一下脸红了,有些腼腆羞怯,便忙忙地转身出门。
出了门,巧巧听到里面男人惋惜的声音,唉,要留不留,你看,被对面店子沤起了。
闭上鸟嘴,你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女人的声音有些凶恶。
巧巧回到柜台里,脑子乱七八糟,心神不宁,一直是恍恍惚惚的,摁不住的心总在七上八下地蹦着,咚咚地。她在想,那不是云林会是谁?天底下哪有那么让人看一眼就会牵肠挂肚的?如果是云林,那么他为什么不回家?又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联系?她不相信那是云林,也不愿意那是云林,想从心里将其驱逐出去,却又无能为力对其排遣。说是不要再想,思绪反而愈陷愈深,专注唯一,以至下面湿透了卫生巾,浸湿了裙子也没察觉。有几次,甚至来了顾客,竟也没能反应过来,没有做到主动站起笑迎服务,不是顾客笃笃地敲着柜台玻璃喊,就是钟姐老远远地叫,才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钟姐有些纳闷,这巧巧怎么了,一向灵巧机敏的,咋会这样呢?来了那个名堂,最多只是个不方便或腰部不适,顶天也只是有些疼痛,咋就把人也变得痴痴呆呆木木杵杵的呢?这个身体生理的反应,不应该与大脑的思维系统联系上呀。钟姐过来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你干脆去休息一下。
噢,不不,我没事,好好的。巧巧忙着歉意地推辞,又极力想保持单纯正常的心绪。
晚饭没吃好,没胃口。巧巧不敢洗澡,简单地抹了个身子,换下弄脏的内裤和裙子,并及时洗净,晾在窗外;特别是裙子,明天还要穿的。她习惯地作了个准备,保证晚上睡觉不要弄脏床单,便就躺在床上,天上地下接着白天的思绪想下去。
喂,巧巧,有什么心事,失恋了么?小娟正在试她刚买回来的乳罩,黑色,锈着一些亮闪闪的彩线,蕾丝很夸张,极具性感的诱惑力。应该说,这只乳罩不适合小娟。因为这只乳罩要通过展示,才能达到媚人的效果;她目前也还未进入要着乳罩向异性展示的阶段。如果仅是为了达到白衬衫下朦胧的诱惑,那随便一只普通乳罩,也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没有,来了那个名堂,觉得很疲倦,打不起精神。巧巧回答。她不想将自己的心思过多的向别人述说,那样,就会像一个少女裸体一般的没了隐私。
你骗哪个?我心里明镜似的。你上月不舒服,咋没这样,就今天早上咋没这样?下午一跑出大门,像要找个哪样人的样子,一回来就变了。小娟解下黑乳罩,重新戴一只,穿了件睡衣,也上床躺下。告诉你,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只有失恋才会如此,我这点都不清楚,那我的几次罗曼史也白经历了……
电风扇在轻轻地摇头,定时两小时。室内没电视,躺上床就只有睡觉,睡不着就只有二人瞎聊或独自天南海北地遐想。巧巧听不进小娟的那些话,满脑子只有云林。
云林的家住邻村的李家寨,因都要走一条山路去镇上的中学读书,经常见面打招呼,也就慢慢熟悉。尤其是云林高中毕业那年,二人接触就更多。云林虽聪明,但没有读书的天赋,自知考不上大学,索性追逐起念高一的巧巧来。巧巧每当看到云林嘴角茸茸的青春期男孩刚萌芽的胡须,心里就慌慌的异样的,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喜爱,总给人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既像是拷问又像是陶醉。她也觉得云林懂得很多,谈古论今口若悬河,有时发现他说的与书上的不一致不吻合,但也不想直白,愿意听他侃侃而谈,每至此时,就会敞一片天高云淡海阔地宽的心境,有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任其畅游的飘浮感受。
记得有一次,边走边听云林款天如痴如迷,不小心崴了脚,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坐在地上直龇牙。云林急忙心痛地过来揉脚,双手一捏住脚,自己浑身触电一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虽感受到一种青春男子的温暖呵护,却也感受一种尚未准备好的突如其来而立马要遭遇侵犯的恐怖。还是坚持把脚收了回来,自己噙着眼泪揉着。之后,云林要蛮横地背自己走路时,又是那么坚毅地断然喝止了他。从那一天起,自己就认定了云林是爱自己的。他高考落榜,没有过多的失落,心态坦然;还多次跑到自己的家中去。他那张嘴和他的勤快他的聪明能干,居然让爹妈也接受了他。
云林肯干,讨人喜欢。他长了张朴实的脸,嘴唇厚而阔,天生的一副心地直率憨厚的外貌,就是寨上的乡亲也喜欢他,认为忠诚可靠,且乐于助人。一天,云林帮巧巧爹妈割谷子。忽然,乌云密布,眼见就要下暴雨,便急忙收工,挑着谷子就往回赶。到了家,放下箩筐正想抹把汗,就听见村头阿细满公在扯声大气地叫喊,要人去帮他收还在晒场上晾晒的谷子。云林又忙不迭地跑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刚与阿细满公和春妹娘把谷子收进家,暴雨就哗哗地落了下来。春妹娘感激地递毛巾给云林擦擦汗,云林咧开厚嘴唇一笑,说,谢谢春妹娘,不用了。就光着膀子,冒雨又跑了回来。那以后,阿细满公和春妹娘逢人就夸云林这后生懂事,是个少有的好娃崽。
自从发现百姓大药房的熟悉身影后,巧巧在柜台里就多了个目标,多加了份留心。
隔了两天,那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百姓大药房门口,正准备进门。巧巧一颗呯呯跳动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来不及锁柜台,急忙推门而出,隔着街道就张嘴大喊:云林!
正待跨门而入的青年,听到突如其来的喊声,神经质地蓦然回头。
巧巧定睛一看,虽比以往清瘦,但却真是云林无疑。两只眼眶,瞬时涌满无尽的思情,红红地湿润着,百感交集,人便怔怔地站着。纷乱嘈杂的街道仿佛凝固,什么也再看不到听不见,只有云林的身影在眼前无限地放大……
云林听到喊声,本能地朝后一望,是一个穿工装的女孩。仔细看去,万万没料,居然会是巧巧!他惊讶,短暂犹疑,还是放开步子,飞也似地掠过街道,抓住巧巧的双肩欣喜异常地抖动,呀,是你,是你,巧巧,想死我了,我做梦都想你……说着,就搂巧巧入怀拥抱。
此时,巧巧不知是幸福还是委屈,眼眶更加湿润,脑子也一片空白。当云林伸手拥抱她时,她拒绝了,也许因为这是大街,她思想还没有这样开放一时不能接受,也许情感上还没达到当街拥抱这一步,也许什么也不是。
[size=5][/size]
少女情怀总是诗
老连把个人心写活了,欣赏
我的博书《长安好》也是写乡下女子进城,请你有空看看。
-----香茗
钦佩!
-----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