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作者: 周慕云 发表日期: 2006-12-11 16:39 点击数: 419
王燕儿躺在床上，哭过的眼睛酸疼酸疼的，一旦闭上就再也睁不了。她把身子团成一团儿，似乎这样能更温暖些，可这个姿势却让她想起八号那天还隐藏在她身体中的那个秘密，那个透明的，蜷缩着宛如一粒豆芽的芽瓣，安详的闭着眼睛的秘密。是的，那是在王燕身体里不应该出现的另一个生命，特别是在她户口本上还写“未婚”两个字的时候。
燕儿想起八号那天她走进妇产科候诊室，坐在对面长椅上女人投来的目光。一张茫然恐惧的年轻面庞独自握着挂号单和病历书走进妇科候诊室，这无疑是引人遐想的。王燕只觉这种带有好奇却明明携着一种鄙夷嘲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聚在她的脑顶上，聚在她的小腹上，聚在她手中的挂号单以及病历书上，并且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把她打量了个够。这种赤裸裸的来自同性的注视让王燕局促不安，她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里：走廊尽头鲜红的“静”字惊心触目，对面提倡母乳喂养的宣传画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她目光飘来飘去却害怕与同在候诊室上空掠来掠去的各种猜疑碰面。旁边长椅上一对夫妇低声细语，女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喜悦，男的不时的把手放在女的肚子上，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然后凑到女的耳边再低语阵。对面的女人带着夸张的粉底以及深深的鱼尾纹，鲜红的一张大嘴孤零零的悬浮在雪白的大脸之上，她身上那件劣质的黑色低领针织杉将她雪白的胸罩形状衬托得一览无遗。只是这时她没有直勾勾的望着王燕，而是游离在她身旁的那对夫妇身上，同时右手下意识抠指甲上脱落的玫色指甲油。
正在王燕慢慢适应了候诊室的空气时，突然从妇产科诊室里传出一声凄惨的尖叫，那尖叫夹杂着吞咽在喉中的呜咽，像闪电一样劈开诊室的木门，咔喳一下击中了离诊室最近的王燕----她吓坏了，周身战栗，瞪大了眼睛。对面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颇具意味的看了王燕一眼然后把头扭向走廊另一端作张望状，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样子。但是王燕被孤立在那，她就像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里的异类，被同性们排斥在外，刚才那女人别具含义的眼神似乎更加确定她就是一个异类，而这声尖叫似乎就是异类之间才可以使用的语言，它击中了王燕儿，与他人无关…….
想到这里王燕儿更加紧紧的蜷在一起，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如果谁认为那个宛如豆芽花瓣的东西会随着某些冰凉器械的进入，随着一阵前所未有过的疼痛，就会永远的消失，那他就是大错特错了。根据牛顿物质不灭定律，即便那个小肉团从她身体里消掉，也会换作别的形态出现，比如现在，它就从又湿又潮的枕头里，在王燕泪水的滋养下重新生根发芽…
这时挂在客厅墙上的老式石英钟响了起来.
“当，当，当，当…”，有条不紊的敲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被划为“昨天”的最后一分钟里，王燕和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提供胎儿另一个染色体的那个男人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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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7-03 15:46
#2
- 你的文章怎么都是半截地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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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密淘 发表于 2006-12-11 17:22
#1
- 就没有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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