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倚未央》 （二）
作者: 偶然无极限 发表日期: 2006-12-12 17:31 点击数: 1263
第二章
“姐姐，朕要把子夫带进宫里。”
案几旁，彻（从此刻起，改称武帝为彻）一袭浅蓝色长袍，发束高高耸起，正襟危坐，左手撩过宽大的袖摆，右手捧着酒樽，神态认真地看向平阳公主。我垂眉默默屈膝而坐，本就晕红的脸颊，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击得更加滚烫。
平阳公主笑意盈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彻说道，“陛下此番前来，该不是就为挖姐姐墙角的吧！”
“难道姐姐舍不得？”彻放下酒杯，笑着问道。
公主哧然一笑，“怎么会舍不得？难得陛下喜欢，做姐姐的怎会拒绝？只不过……”说到只是她略微停顿，目光含笑的看向我，“只不过不知子夫愿不愿意。我们虽属帝王之家，但却不能强人所难。陛下，你说是不是？”
“奴婢愿意！”听闻公主的话，我一时也顾不了许多，急忙抬起头，应道。说完才发现公主倩然的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当下羞涩袭然，低下头去。
公主笑着说道，“看来我这是想留都留不住了，只是敢问陛下要如何答谢于我？”
“若真如此，朕愿以千金谢之！”彻笑着看向公主，并举起酒樽，平阳公主亦举起酒樽回敬，两人微笑对饮，待两人饮毕，我由几上捧起酒壶，一一斟上。
公主复饮一杯，然后噙笑，“既然两情相悦，本宫自然也乐得成人之美。”
“姐姐此话当真？那朕即刻便带她回宫，姐姐意下如何？”听闻公主的话彻一脸兴奋，连声问道，生怕公主反悔似的。
我自也是满心欢喜，但却忌于礼仪，不好表示出来，只是将欢喜暗暗隐藏在心底。
“当然！若要论起欺君之罪，姐姐可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公主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彻说道。我心下明白公主是在故意取笑与我，忙绯红着脸低声说着，“公主！您取笑奴婢了！”
公主见我如此，笑意更浓，“好了！本宫不说了！你虽为下人，但也是平阳府的人，临行前我也略微嘱咐你几句，陛下乃万金之躯，他既已许你入宫，你便要好生服侍，凡是要以陛下龙体为重，千万不可丢弃了平阳府的脸面。”
我一字一句的仔细听完，然后认真点头称是。
见我点头，公主脸露满意之色，然后接着说道，“还有，平阳府虽然没有与你多大的恩惠，但若有朝一日能尽享宠幸之时，切莫忘了此知遇之恩呀！”
听着公主的话，我的眼眶不觉潮湿。是呀！尽管我身为下人，但自幼在平阳府中长大，在我心底早已将平阳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像弟弟卫青还有萍音，想到要离开他们，心里真是舍不得呀！
“公主！奴婢……”抬起头，本想说一些感激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喉头已然哽咽，只好作罢。
公主宽容一笑，然后说，“本宫记得府内似乎还有一个叫卫青的骑奴，不知与你是否有亲缘关系！”
听及公主问到卫青，我急忙回道，“回公主话，卫青正是奴婢的弟弟。”
“哦？这倒巧了！”公主与彻对视而笑。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送朕回宫吧！也不枉他们姐弟一场。”彻在一旁对着公主说道。
我感激地看向他，他点点头，朝我微微一笑。心下暖意沁上，想不到作为皇帝的他竟会如此细心。只是不知以后会是怎样？他还会待我如此的好吗？想到这儿，心中又不觉泛起一阵酸楚。
“你怎么了？朕让他送你，你不高兴吗？”彻见我一时喜，一时忧，也不顾平阳公主在不在身旁，握过我的手，然后柔声问道。
我摇摇头，羞涩的看了平阳公主一眼，然后抬眸看向他，“不是！奴婢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你呀！”彻无奈的看着我，似是指责，但手下却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丝丝暖意由手心缓缓输入，心中顿然一阵幸福涌上。
“既然这样，我让人唤他进来，陛下也正好见见他。”平阳公主见势眼中笑意闪现，然后起身唤人去叫卫青了。
卫青很快就进来了，从他的表情中并没有看出多少惊讶，想来去传的人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的告诉他了。进来之后，他便当下叩倒，然后请安。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袍，俊朗而又略带稚气的脸庞，还有他的眼神，隐隐中透出的镇定，倒让我有些许的吃惊。
“你是子夫的弟弟？”彻微笑的大量了他片刻，然后让他起身。
“回陛下！草民正是！”卫青毕恭毕敬的回答，从他丝毫不乱的仪止中，我看出来，卫青是真的长大了。
“想来你也已经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了？”
卫青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微微点头。
“草民知道！”卫青略微低头然后回答。
彻点头微笑，“那朕命你护送一程，你可愿意？”
“草民，草民遵命！”我听得出来，卫青的回答有一丝的犹豫，幸好彻并没在意。
“那好！子夫！你先下去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回宫。”彻转向我，然后说道。
我轻声称诺，然后欠身与卫青一同退下。
“姐！你真的要进宫吗？”出了门，卫青拽过我的衣角急切的问道。
我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向前走。过了映心桥卫青还是忍不住地拦住我再次问道。
“姐！你也知道自古以来入的皇室的妃嫔女子，有几个的命运不是以凄惨告终，更何况我听闻当今的皇后侍宠而骄，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你若进宫她必会与你为难的。对于陛下，虽是第一次见他，但我看得出来陛下确属睿智之人，将来必有一番好的作为，正是因为这样，陛下更会顾全大局站在她的一边。到时的你该如何自处呢？”
“仲卿！”仲卿是卫青的字，一直以来，我都这样唤他，“你的顾虑姐姐自是明白，可是姐姐……姐姐……”后面的话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给他说。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片矛盾。
“姐，你……”卫青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真的……”
我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忘记他了，此时此刻，他已经像种子一样深深扎根在我的心里，若要强行把他拔出，带出的只是一片鲜血淋淋。
“姐姐！”卫青痛苦的叫道。
看着卫青，我的心中一阵难过，但还是勉强撤出一抹微笑，然后说道，“仲卿！你放心！姐姐自有分寸！我也相信陛下不会是薄情寡义之人。如果……”说道如果我低下头稍稍停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自会向陛下禀明，让他恩准我出宫。到时，我可以回到咱们的老家，然后再作打算。”
“姐姐，你……真的这样想！”卫青问。
我看着他，再次轻轻点头。
卫青看了我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送你入宫！”
坐在通往皇宫的车辇中，听着静谧的夜中马蹄嘀嗒嘀嗒的声响，我的心绪一片繁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拥有一个怎样的心态，看着身旁俊朗威严而又不乏温柔的彻，我的心中是欣喜的；想起方才卫青的一番劝解，我是忐忑的；再想想与萍音多年的姐妹之情，我是不舍的。多种心绪交杂，我知道自己终归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
耳旁传来彻温柔的询问声，我的思绪陡然回转，“哦！没什么！”我轻轻摇头。望着彻淋漓尽现的温柔，从心底缓缓而升的阵阵暖意渐渐覆盖住了那抹忧愁。
“你在骗朕！为什么不能对朕坦白你的心思？”彻看着我，双眸深邃，似是能够看穿我的心底，声音不是很高，但有着足于让人震撼的魔力。
我咬了咬嘴唇，然后扯出一抹微微的笑意，“陛下多心了，奴婢只是面对人生突然的转变，想到要与弟弟分开，有点不舍而已。”我当然明白不能让他知道我和卫青方才的谈话，所以只能这样说。
彻释然一笑，“你如果舍不得和弟弟分开，朕可以将卫青留在宫中。这样可好？”彻说话间挑过我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缓缓摩挲。
“陛下此话当真！”这是我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其实一直以来，卫青无论是剑术骑射，还是胆识谋略，都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因为家境贫苦，又苦于没有出路，才一直在平阳府中充当骑奴。此次若真能留在宫中，为社稷尽上一份微薄之力自是求之不得。”
这是我的心里话，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从他整晚整晚的研究兵书来看，我知道他的志向并不只局限在做一个好的骑奴上。
“君之言，岂如儿戏。”彻见我如此激动，也认真了起来，“只是……”说道只是他稍稍停顿，我忙眼露期待的看向他，“只是他要暂居建章宫，充当杂役，等日后我稍作考察，再任命其合适官职。”
听到此话，我轻轻点头，我知道这已经是他对我最大的恩惠了，任官一事，本就是要经过详细考虑，当然不能凭我一句
耳语，就枉下结论。心下暗暗说道，卫青，姐姐也只能帮你至此，若要实现你的志向，也就看你今后的造化了。
“至于你，”听到至于你，我的心猛然砰的一下，急忙仰起头看向他，彻从肩后揽过我，然后轻声说道，“子夫，朕目前还不能给你太过招摇的身份，你暂时只能先屈居在掖庭宫，奉待召掖庭衔，等朕与皇后商量之后，朕会接你过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继续仰着头，满目的不解，“子夫，朕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只是这是宫中一直以来的规矩，所有入宫女子必须要先经过皇后许可，方能成为宫廷女官。你放心朕会尽快处理，不会让你在掖庭宫处太长时间。”
难道真的应了卫青之说？听着彻的话，我的心在不觉之中凉了下来。
“如果皇后娘娘不许呢？”我的声音很轻。继而苦笑，其实这个问题，我是不应该问的，因为答案是明显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歌女而已，因为我而与皇后翻脸，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人来说都不会去做的，更何况是睿智英明的天子。
“这个你不必担心，朕自会处理。但你要相信朕，朕不会丢着你不管，朕说过，朕喜欢你，朕就不会放弃你的。”彻紧握着我的双手，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是真的吗？此时此刻的我还是否能相信他的所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觉我在摇头，我感觉有冰凉的泪水滑下脸颊。
“子夫，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朕真的好心疼。”彻的眼神疼惜中带着微微的歉意。
我含着泪水轻轻一笑，也许这个笑意中苦笑的成分会多一点，但是我还是笑了，因为我不愿意他愧疚，他是君王，他有他自己的气魄。
所以我愿意一试，我愿意等他，这一切皆源于一个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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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和《大汉天子》很像，我很喜欢哦。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