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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孝子

作者: lqstar 发表日期: 2006-12-13 19:39 点击数: 589

　　　　　　　　　　　　　　　　　　　　　如此孝子

　　早晨妈妈打来电话，说是表姐今天出院让我去医院接她。我整理好自己的工作，开车去完成妈妈交给的任务。
　　表姐住在乡下老家，是妈妈唯一的侄女，前些天检查得了乳腺肿瘤，在医院里做了手术。因为是良性的，只是切除了肿块，不用化疗。
　　我来到病房，东西基本上收拾好了。病好出院的表姐看上去气色很好，看到我来了，抓着我的手说：“幸亏是良性的，生命真是美好，活着真好。你姐夫去办出院手续了。你看外面的天多好呀”。我们看着外面的景色，虽然已是秋天，可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奶奶，你没事的，做完手术就会好的，我们也会很快就出院的。”听到声音，我才注意到邻床还有一个病号，是一位老太太，表姐说她马上要去做手术。
　　看来边上伺候她的是她的孙女，她一边握着奶奶的手，一边为奶奶撩起额头上的白发。
“小玉呀，我要是得了治不好的病，就不要再治了，你挣的这点钱都被我折腾光了，要是我死了，这些债你怎么还呀？看！你都瘦了一圈了，他们都忙，没人替你，我不能托累你一辈子呀！”
　　“别这么说，奶奶，你一定会好的！现在医学发达了，这点病算不得什么的，你不是说要帮我带孩子吗，还有两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孙女哭了，奶奶也哭了，我看不了这样的情景，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该手术了！”护士推着接送病人的车进来。
　　“家属呢，还要签字。”护士一边核对着病人的床头卡一边问。
　　“他们马上就会来！”孙女连忙说，“我签字可以吗？”
　　“不行，就要手术了，这时候儿女跑到哪儿去了？我们先把老太太送到手术室去，快点和她们联系”老太太被推走了，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的手一直抓着孙女的手，怕是一松开就再也握不着了。
表姐告诉我，老太太得了肾癌，要切掉一个，这几天她的两个儿子在为医疗费争执不下，谁也不愿意多拿一点，幸亏这个孙女一天到晚伺候她。
　　“我不是不拿，可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呀！”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推门进来，一脸苦相，双手抓着头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紧跟着又进来一个人。表姐小声告诉我这是老太太的两个儿子。
　　“大哥，妈是怎么伺候大嫂的，她瘫在床上这些年，不都是妈一把屎一把尿的。冬天那么冷，妈的手流着血还在洗那些屎尿布！你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老二愤怒地吼着。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拿出钱来给妈治病，这些都是孩子取媳妇的，手术以后再化疗，我可再也没有了……你嫂子是个瘫子，我身子也不好……”
　　鸣——鸣——，老大只是小声的哽咽，用满是老茧擦着又红又肿的眼。
　　“可我现在也难啊，孩子在上大学，我们俩现在都下岗了，拼命挣来的这点钱，有时候还不够他上学用的。”老二唉声叹气地蹲在地上。
　　这时候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大哥，我们现在是一样的穷，妈都这么大岁数了，我本来就不赞成做手术！难道让我们砸锅卖铁去街上乞讨来给她付医药费呀！其实也怪妈，有病不说，老是托着，如果早治，也不至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要花这么多钱。”
　　老二看了一眼她老婆。老二媳妇看老二没吱声，于是更来劲了。
　　“我看，小玉有钱，这些钱都应该让她来付，谁让老太太好心从拉圾箱里把她捡回来。这么多年老太太辛辛苦苦地把她拉扯大，这不是到了她报恩的时候了吗！刚才在手术室外面，小玉她说医药费她一个人出，不让我们操心呢。”
　　“这么多钱，小玉也不是富翁，她老公在外地工作，虽然是挣钱多点，可小玉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也不容易，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拿呀，况且那是我们的亲娘！”老二低声地嘟囔着。
　　“什么亲娘后娘的，她现在有钱，我们不是穷光蛋吗？”老二媳妇恶狠狠地瞪了老二一眼，看样子要不是有人在，还会狠狠地踹他一脚。
　　我真得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想出去透透风，正巧这时表姐夫办完出院手续回来了，我们收拾完东西起身刚要走，小玉哭着冲进来：“医生让你们快点去，好像是奶奶出事了！”屋子里的人一下子愣住，他们撒腿都往手术室跑去……
　　我心情烦燥地走出住院楼，怎么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现在一下子阴沉得想要下雨似的。我的喉咙像被一块石头死死地堵住，仿佛要窒息。
　　我很想知道那位老太太到底怎样了，可我又不愿再回想刚才的一幕，我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