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六]
作者: 子兰君 发表日期: 2006-12-13 21:55 点击数: 996
她[六]
接连下了三天雨，学生一个也没有来，我就照了三天窑顶。
寂寞，寂寞的使我无所适从！我像掉进枯井里了，从肉体到思维都枯竭了，我成了沙海里的木乃伊。
天阴得很厚，雨下得很大，小窑洞里黑乎乎的，要看书还得点灯。唉这个鬼地方哟！
突然从门里进来一个人，通身是白毛！哟屈死鬼，用辫子自尽的姑娘！我毛骨悚然陡地站了起来。
她哈哈地笑，从笑声中我听出是春花。她取下湿溜溜的羊皮脑包挂在墙上，又脱老羊皮袄。
“你来了，怎么老穿皮袄，毛糙糙，有什么好看？”
“这你不懂，你还太小，听姐姐给你说吧！”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姐姐，我有点羞涩低着头没有看她。
“老羊皮袄这东西，是我们这里的一大宝。白天穿，黑里盖，天阴下雨毛朝外。下雨天翻转穿，毛，利水不湿皮板。你看”她把皮袄抖抖那雨水珠像喷雾头在喷，小窑洞里雾蒙蒙。毛上的水全抖掉了。
她见我没有理她，也没有叫她姐姐，“咋，我比你大，你不该叫吗？我今年二十五岁了，孩子都五岁了，
你呢？——还没娶媳妇吧！”
“我说我已二十七岁了。”“那好，我叫你大哥呀！”我急忙拒绝说：“不能当哥，只能是兄弟，我今年二十三岁。”
“那你就老实地叫我姐姐吧！你看姐给你带来了啥。”
她从衣袋里掏出一把新买的锁子，又从褡裢里取出一个新买的热水瓶。那血红色带花纹的热水瓶是那么的鲜艳夺目，是那么的温暖如春。
“你去镇上了？”
她点点头。此时的她又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你去干啥——哟——！”因为我学她说话的口音学得很像，所以她亲昵地靠近我。
“为弟弟办事去！”她指着热水瓶。
“好远的路，让你为我在下雨的泥泞小路上跋山涉水，真不好意思。”
“不远，两跑就到了。”
她说的两跑是指马，但她那双粘满泥沙的脚和腿告诉我，是步行去的，看着她那被雨水浸泡和被秋风吹的发红皮肤，我很受感动。
“你辛苦了，我谢谢你。”
“你咋么谢？啊，为人要实打实，不要‘榆林城家，尽送空头人情。嗯，说呀，说呀！”
“锁子和水壶一共多少钱？”
她一一报价，有零有总，报的清清楚楚，没有谦让的意思，我点清了钱给她。她接了钱没有点就装进衣袋里。
我是打着背包步行来这里的。为了轻装，只穿了一双布鞋，下雨天只好赤脚。她看见我的双脚和小腿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便说：
“你买一双雨鞋把，下雨天好穿，你不同我，我们习惯了。”
我说我刚来不久还没有发工资。
“那我给你打一双茜蒂鞋。”我说不用。她生气地说：
“看把你分得清的，茜蒂草掩们这里多的是，不用出钱。”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梳理她那用脑包弄乱的短发。我将我那桃红色的化学梳子从书页里取出来递给她。
“哟，这么好看。”她翻过来调过去爱不释手。我很想送给她做个留念。也算是对她的感谢吧，又怕扬家双喜揪住这个小题大做文章。话到嘴边又嗯了回去。
“你在那儿买的？”
“来之前，路过延安买的。”
“延安！她惊喜得差点跳起来。你下次路过延安时给姐姐也买一把好吗？”
她要走了，又从衣袋里将我刚才给她的钱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我急忙拿起钱给她递。她当住我的手说：“你不是答应给我买梳子吗？”
“买也用有了那么多的钱。”
“那就以后再算账吧！”
她走了，蒙蒙细雨中传来了她叽叽格格的笑声。
我抚摸着她放到我手里的八元五角钱，抚摸着水壶，站在门口眺望着她那娇键的身影在茫茫雨雾中渐渐消失了。我心头又泛起一股酸楚，同时也有一种失落感。
她一走，小土窑里又冷清清的了。她把温暖带走了，却把联想留给了我。我很喜欢她吗？很爱她吗？不是的，她是个名声很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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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她”算是独特的一个呀。能记住的艺术形象。
博客书想做，也试着做了，却没有做成。你能教教我吗？
不过我爱听老乡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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