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的商业街喧哗、热闹,紫馨独自徜徉,流连着色彩缤纷的橱窗,佐丹奴、意飞扬、三番、耐克、LEE……
LEE的名字映入眼帘,脑海中,再次浮现阿榕的样子。
阿榕站在试衣间门口,随意摆个POSS,“怎么样,紫馨?”
“不错,很好看!”牛仔穿在阿榕身上才是真正的牛仔,况且LEE的质地和款式本就无可挑剔。
“你呀,什么都好。我就没听你说过什么不字来。”阿榕仍旧不是很满意。
“真的很好看了。”紫馨的目光离不开他。认识他三个月了,她还是有第一眼看到他的那种感觉:秋日里的阳光般,干净、温暖、热情。朋友们都叫他Sunny,紫馨也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配得上他。
紫馨触摸着每件LEE的仔裤、T恤。
下第一场雪阿榕就走了,回他的家乡佛山娶了。“真受不了,太冷了,我讨厌东北的冬天。”他摆手阻止紫馨说话:“不要说服我穿羽绒服,我讨厌象只狗熊一样。我不是说你哦,你就算是狗熊也是只漂亮的狗熊。”
紫馨看他只穿件厚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感觉好笑,随之又伤感起来。他要走了,漫长的冬天,他都不会回来了,想到这点,紫馨的心里便茫然若失。
“舍不得我?春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又可以陪你逛街了。要不和我回佛山吧!那里真的和天堂一样啊!”
“谁舍不得你了,少臭美了。”紫馨嘴硬。她是不可能和他走的,医院的工作扔不下,而且他还之是个好朋友而已。
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吗?紫馨拿起一款仔裤,思绪却飘远了。
阿榕走了四十天了,我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呢?
“小姐,买了送男朋友啊?”紫馨一惊,愕然发现自己拿的是一款男裤,翻翻价签,六百二十元,好贵啊!紫馨平时挺节俭的,父母工资都不多,弟弟还在上大学。
营业员笑着介绍:“小姐,这是今年的新款,现在打对折,很难得的机会啊!”
紫馨心动。阿榕喜欢这个品牌,柔软舒适;而且上次他帮自己装电脑,省了不少钱,还没谢他,不如就买了送他吧!可是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妈妈告诉紫馨,姑父的侄子从美国回来了。
“紫馨,姑姑明天带大伟过来,你帮妈妈接待客人,人家可是专门回来看你的。这个大伟真是不错的年轻人,你姑姑吧你的照片给他寄去了,他对你很中意呢!”
“妈,都什么时代了,我不要相亲。”紫馨很烦。
“什么时代也不能忘本啊。大伟就是个很本分的年轻人,一心想回国找个本分的妻子。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弟弟想想啊!弟弟毕业怎么办?大学生遍地都是。分配工作是没指望了,你出去了,好歹也要把弟弟带出去。”紫馨找不到理由拒绝,她很爱弟弟。
大伟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高大,俊郎,而且和紫馨姐弟很谈得来。弟弟听他讲美国的见闻,很是向往。姑姑和父母暗使眼色,看来事情十有八九能成了。
大伟经常约紫馨出去,紫馨纵然不愿意,也给妈妈强推出去了。这个男人性格温和,礼数周到,每次来总是面面俱到,哄得大家都开心,对紫馨照顾也很细心。
可是每次和大伟趣熟悉的地方,紫馨总是会想起阿榕我为什么要想他呢?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啊!和阿榕认识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而他走了已经快两个月了,就打了三次电话来,每次问候过,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月初八,大伟来接紫馨去广佑寺。
许愿树前,大伟小心翼翼地把红丝带系好,对着树喃喃地念道:"愿佛祖保佑我,能娶紫馨为妻。"紫馨红了脸。
"紫馨,嫁给我好吗?" "可是,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紫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有的人相识一辈子也只能做朋友,有的人,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他是你要相守一生的那一半。紫馨,你就是我的另一半。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要走了,答应我,好吗?"大伟握着紫馨的小手,而紫馨则紧握着她的红丝带。
"我……想想,好吗?"紫馨仍旧不肯抬头。
"紫馨,希望我走前,能得到你的肯定的答复。"大伟帮紫馨系了系围巾,拥着她的肩走出寺庙。
紫馨把红丝带小心地放进首饰盒里。
好友阿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推开首饰盒。"你怎么想的啊?要是我就立刻答应大伟,人家是博士啊,年薪二十几万美金,你弟弟留学也没问题了,况且人那么帅,又知根知底。"紫馨拿回首饰盒,呆呆地看着盒盖上的大头贴,那是她拥有的唯一一张阿榕的照片。是一次商场购物做促销赠送的。他的笑容阳光般灿烂。
"你不是喜欢何榕吧?"啊屏疑虑地望着紫馨,"我介绍他帮你装电脑之前就提醒过你了,他可是个真正的浪子,从大学开始,他的女朋友大概超过一打了。"紫馨苦恼极了,阿屏曾经讲过阿榕的好多故事,最后告诫紫馨,这个人只能做朋友,"你想永远拥有他,就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妈妈极力劝我答应大伟,我也许该答应,为了家,为了弟弟。"紫馨叹了口气。
"紫馨,为什么不为了你自己呢?嫁给大伟很委屈你么?他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何榕自从大学毕业后,不停地换工作,还没看他在哪个城市停留超过一年呢!在这儿,他停留了九个月,我想他该不会回来了。他是一个流浪的浪子,喜欢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女孩子。"啊屏是阿榕大学的校友,同校不同系,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多,阿榕在学校时是个风云人物呢!
"好吧!我答应了。你一定是妈妈和大伟派来的说客。"阿屏笑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机场,大伟把紫馨拉过一边,亲人都识趣地避开。
"紫馨,你考虑好了吗?"他焦急地握着紫馨的手。紫馨羞怯地点点头。
"你同意?!"大伟的声音透着惊喜。紫馨不敢看他,轻轻地再次点点头。
大伟兴奋地拥住紫馨,"太好了,紫馨,我太高兴了。"执起紫馨的手,将一枚晶亮的戒指戴在紫馨纤细的手指上,"紫馨,我暑假回来我们就可以结婚,然后一起走了。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了,戴着我的戒指,免得那些毛头小子打我未婚妻的主意。"在紫馨额头轻吻一下,"等我,紫馨。"紫馨轻轻地点点头。
大伟走了,亲友也走了,紫馨独自坐在侯机大厅里,"他走了,我为什么没有不舍,反而有些如释重负呢?"又想起和阿榕相处的日子,对比与大伟的相处,是有分别的,和大伟在一起,客气、拘谨,和阿榕则是自然随意。
阿屏的话在耳边响起:“想要永远拥有他,就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机场广播从广州飞抵沈阳的**航班已经着陆,紫馨并没有听到,还是呆呆想着,人潮和声音似乎与她无关,其实,真的也与她无关。
何榕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紫馨才回头看到他,仍然不能相信。这个人仿佛从天而降,又的确是从天而降。
“真的是你?”
“你不是恰巧来接我的吧?”
“阿屏说你不会回来了。”紫馨的声音很小。
“看来我今天是回来对了,老天真是眷顾我。你说什么?阿屏说我不会回来了?为什么?”阿榕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她说你不会在一个城市停留超过一年。”
“好象以前是这样的。哦,我去年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我在家里度日如年,就是想回来,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是因为我还没有做你女朋友。如果我做了你的女朋友,你就会厌倦了,就会走了,就再不会回来了。”紫馨的声音很低,很伤感。
何榕看着紫馨,想着她的话。是这样吗?他也不知道答案。
“紫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家里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我很……很想你。我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因为我不让自己的心以来任何人,留恋任何人。这是我第一次留恋一个人,留恋一个地方。所以过了正月十五,我立刻买了第一般机票回来了。”
紫馨望着他,他的样子很认真,大眼睛凝视着她。
真的吗?难道自己真的能留住他吗?我想要这个男孩子。紫馨知道,自从第一次看见他,自己已经忘不了他了。
紫馨低下头,手上的戒指映入眼帘,触目惊心,泪水随之而下。
“怎么了,紫馨?”阿榕紧张地看着紫馨。
“这就是宿命,就这么一会……”紫馨喃喃地说。
“别哭,紫馨,我不是回来了么?”阿榕拥她入怀。
“我刚刚,刚刚答应了别人的求婚。”
“什么?”阿榕放开紫馨,看着她:“紫馨,你不是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我要一个家,一个丈夫,一份稳定的生活。我自知不比别的女孩优秀,没有把握留住你的心,甚至,你不曾说过爱我。”
“你真的这样看我?”阿榕忘着紫馨:“好,很好,你把我了解得够透彻。也许我的个性已经注定了,我真的不能给任何人归宿,你应该庆幸逃开了。祝贺你,找到一个好归宿,紫馨。”
看着阿榕受伤的表情,紫馨的心好痛。
“你……要回去了吗?”
“我的工程还有些收尾的工作等我回来做,本来另一个工程的合约等我回来签,现在也不用签了,这个结束,我就走,北方的气候不适合我。”
紫馨的心如同针扎般刺痛。阿榕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他为她回来了,可是她却已经把承诺给了别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阿榕仍旧象以前般牵着紫馨的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你的手好冰,以后就不会了吧!”
又是一个夜班。早春的夜很冷,病人也不多,紫馨巡视完病房,贴着暖气暖手。她的手,依然是冰凉的。
阿榕回来后,就没有打过电话给她,也不来看她,仿佛已经彻底遗忘了她。紫馨也控制自己不要去找他,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他。他在做什么呢?快半个月过去了,他回佛山去了么?
十点刚过,急诊室打电话来,有急诊,头外伤。紫馨和夜班医生很快做好手术前准备,病人已经推过来了,头上包着绷带,满脸是血。
“阿榕?!”紫馨惊得差点把备皮刀掉落在地上,泪水涌了出来,握住阿榕的手:“怎么会这样?”
“紫馨,CT片显示颅脑损伤,颅内大面积出血,必须立即手术。不要哭了,快,时间紧迫。手术签字谁来签?”同来的两个小伙子没了主意。紫馨认出他们是阿榕的同事,擦了擦泪水,“我来签!”
“紫馨?”林医生疑虑地望着紫馨。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没有亲人在这边,我是他女朋友。”迅速签了字,备皮,麻醉药试敏,做好了一切准备,麻醉师下来接人了。
阿榕醒过来,看到了紫馨,“紫馨?你是天使来接我么?”
紫馨握住他的手,“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还要带我去佛山呢么?”
阿榕神志清醒了些:“紫馨,我身上有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些钱,要是我有什么意外……”“紫馨掩住他的嘴,”不许再说,你不会有事的,现在去手术。“
紫馨帮麻醉师推车进电梯,阿榕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阿榕,听话,放手,我找人替班马上就上来陪你。”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间,紫馨看到那张秋日阳光般的脸,那留恋的眼神和伸向她的手,泪水决堤般流下。
“雯姐,求你,替我一下,我必须上去陪他。”紫馨泣不成声,眼前尽是阿榕血污的脸和留恋的眼神,他会死吗?不,不要,他还那么年轻,他的生命是那么灿烂。
阿榕的同事见到紫馨,忙站了起来。
“怎么会出事的?”
“何工这次回来,经常发呆,和我们说要尽快赶完活回去,连通网络下一单是个很赚钱的大工程,可还是给他回了,我们都在猜他为什么着急回去。今天晚上加班,有段线路出了故障,他上去查,不知道怎么就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
紫馨的心针刺般痛,擦干泪,换了衣服,进了手术间。
紫馨不敢去看手术,坐在阿榕身边,握着他的手。
阿榕的手冰凉,已经没有知觉,虽然命知道他并没有死,紫馨还是很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试图涌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
手术结束,直接推回术后ICU病房,阿榕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紫馨用温毛巾仔细地擦净阿榕脸上的血迹,静静地握着他的手,注视着他。
清晨,阿榕还是没有醒来,紫馨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眼睛更是不曾离开他的脸。监护仪各项指标显示都是正常,可是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哪怕是一丝痛苦的表情。
林医生过来查房:“紫馨,大部分血块都取出来了,余下的要靠自行吸收,预后怎么样,现在还无法判断。”紫馨知道大家已经尽力了,“已经很感谢了,我相信他会好的。”
“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林医生疑惑地望着紫馨,“从没听你说过。”
“是的。他是佛山人,父母都不在身边。”紫馨有些难为情……
上午,阿榕的上司来了,询问了病情,交了所有的费用,办理了相关的一些手续,安慰了紫馨一番,说已经通知了阿榕的家人,会很快过来,自始至终,紫馨的手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阿榕。
雯姐打了午饭给紫馨,把没吃的早饭拿走。
“紫馨,你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吃了饭取歇会儿,大家都会帮你照看他的,有事就叫你。”紫馨摇头,“我不能走,雯姐,我怕我放开了手,甚至我眨一下眼,死神就会把他给带走了。”
“傻孩子!你怎么也得吃点东西保持体力啊,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醒呢!你不吃饭撑得下去吗?”
紫馨捧着饭盒,强迫自己吃东西,雯姐说的对,自己要是倒下了,阿榕怎么办呢?
下午三点多,阿榕开始躁动,表情变得很痛苦,血压和心率也上升了,医生迅速用了降颅压的药物和镇静剂。
折腾了好一会终于稳定下来,紫馨才感觉到被他挥动的手臂打到的右侧脸颊胀痛起来。
林医生拿了冰袋帮她敷脸:“明后天就会变青了。估计过几个小时还会躁动,得折腾几天呢!用约束带吧!”脑手术后躁动的病人,通常会用约束带把手绑住的。
“不,不要。我没事。”紫馨拒绝了医生的好意,“我不要绑他,会很难受。”
阿榕再次发作的时候,紫馨拥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抚:“小榕,紫馨在这,紫馨知道你痛,紫馨好心痛呢,一会就好了,乖啊!”用了药,阿榕渐渐平静下来,紫馨把他的头靠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哄孩子般轻轻哼着歌儿。
阿榕妈妈来的时候,已经是阿榕手术后第三天的下午了。走进ICU病房,紫馨正在轻声哼着歌儿,阿榕平静地靠在紫馨肩上。
“小榕,小榕,你怎么了?你醒醒,是妈妈啊!”阿榕妈妈哭着在床边坐下来。紫馨轻轻地放下阿榕,垫好枕头,站在床边。
“姑娘,你是谁?”阿榕妈妈止住哭声,打量着紫馨,女孩虽然穿着医院的工作装,但是看他对小榕的方式,显然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那么简单。
“阿姨,我是紫馨,是小榕的朋友。”紫馨没有向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阿榕的母亲,“他的伤势很重,手术成功了,但是会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很难说。”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小榕么?”紫馨年点头。
阿榕妈妈看着紫馨瘀青的面颊,“你的脸,是小榕弄的么?”紫馨忙伸手遮住,“没什么的。”“对不起啊,孩子!”阿榕妈妈又流泪了。
“没关系的,阿姨。小榕手术后躁动,无意中碰到的,不碍事。我不要绑住他,他已经够难受了,只要抱着他就可以了,就会慢慢好的。”
阿榕妈妈握着紫馨的手,“好姑娘,谢谢你,看你累的,快回去歇会儿,这里有我呢!”紫馨不舍地望着阿榕,自己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吧?这三天,就没合过眼。
“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就回来。”
阿榕妈妈送紫馨到门口。紫馨回头再看一眼昏迷的阿榕,眼泪流了下来,“我很快就回来。阿姨,我好怕,怕我一走,小榕他……”“好孩子,不会的,我看着他,不会的。”阿榕妈妈吧紫馨揽入怀中。此时,无须再问,她也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
妈妈看着紫馨瘀青的脸,心痛得不得了。
“没事的。不小心碰的。妈,我医院有重患,要加班,我回宿舍住几天。”以前紫馨忙的时候上大小夜班,交接般都是半夜,所以住在宿舍方便,妈妈并没有怀疑。
“大伟打电话来问起你呢!说那么累就辞了吧!早晚都要辞的。再过几个月大伟就回来了。”
“妈,我……不想和大伟结婚了。”
“那怎么可以?你自己答应人家了,怎么能说变就变呢?还有,大伟已经帮弟弟申请留学了。紫馨,你怎么了?”妈妈焦急地抓住紫馨的手。
“没有了!”紫馨沮丧地抽出手。“我太累,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再说吧!告诉大伟我最近忙。”想起弟弟的事,心情真的很坏,紫馨是很疼爱弟弟的。
许愿树下,紫馨小心翼翼地系好红色的丝带,虔诚地合十祷告,“佛祖啊,只要小容能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不再奢求了。求您一定要保佑他。”
紫馨回宿舍放好东西,急忙回到病房。阿容还是那样躺着,动也不动。一个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此时却这样毫无生气,紫馨心痛得落泪。
阿榕妈妈拉着紫馨在床边坐下。“孩子,我听别人说,你已经两天三夜没有睡觉了。这样不行。小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我们还不知道要坚持多久,你这样再撑几天,连你自己也累垮了。我在这里,你去歇会,我们两个换班,好么?”紫馨点了点头,阿榕妈妈说的有道理,林医生也说过,不知要多久他才会醒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紫馨迅速赶跑那个念头,不敢再想。
写一个美好的结局给我们这些看
记得来我的小屋做客啊
记得来我的小屋做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