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子兰君 发表日期: 2006-12-16 12:26 点击数: 981
春花要请我去她家里吃饭,我推辞不去,她说要是我不去,她绑架也要把我绑去,我无法,只好随她去。
我们一出校门,肩并肩地走在那郁郁葱葱的草滩上,一边走一边聊,刘村长来了。
“你鬼孙子,一见漂亮小伙就不丢手了。”
在外爷面前,春花装得憨皮赖脸的。
“就是的,咋。”
让他们这么一说,我感觉有些羞涩,脸也红了起来。刘村长解释说:
“我们这里人爱开玩笑,爱嬉骂,嬉骂开始也就不分大小,山毛野乍的。”
春花说:
“外爷,你把新教员引上后边来。”
然后她礼貌地向我点点头,快步地先走了。
“我是专门来陪你吃饭的。”
刘村长用手中的烟袋指着春花的背影说:
“这女子啥都好,就是......咳.”
春花的院子里一平摆儿有五孔窑洞。院子很大,有一半面积种了秋菜。全是白菜、萝卜、蔓菁,绿茵茵的一大片。春花作为她的家庭代表站在菜地边儿笑脸迎接我这位客人。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罩衫儿,在大片青菜的衬托下,更显得俊俏艳丽,光彩照人。她微笑着,她的眼睛就象荷叶上的露珠,水灵灵地转动着。
站在院子里迎接的还有春花的母亲。
“你来了,快进屋。我是春花的妈妈。”
春花妈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而感到骄傲。这老婆子,大约五十多岁,衣着整齐,清清爽爽,乌黑的头发梳理的很顺滑,面部肌肉丰满,色泽鲜亮,看上去并不老。她笑咪咪地靠炕沿站着。
“大妈,你好。”
“好,快坐,上炕坐。我们今天请到最尊贵得客人,所以请来村长陪客。”
春花的母亲接着说:
“春花,她大,过世早(‘大’:指爸爸),人们都叫我老桃婆,你也就这么叫吧!”
按当地的风俗习惯,客人应坐在炕掌的左边,这是上席正位,坐在右边的是陪客。我年轻,自觉不妥,再三推让说:
“还是村长坐上席吧!”
这是当地一个生活水平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炕上铺满了羊毛沙毡,案板上,碗架上摆满了盆盆罐罐。柜盖上摆放了一溜串药瓶子,有陶瓷的,有玻璃的,形状各异。临门的一片窑辟上是用香烟盆装璜的,五颜六色,自上而下排列有序。它们代表了这一块土地和这个家庭物质文明和经济繁荣艰难的脚步。窑掌立着一副三层式的碗架板子。两旁立柱上贴着红纸对联:
高一层低一层层层洁净;大一件小一件件件光明。
它那浅层次的思维和繁琐的文字,正是女主人的形象写照。
春花的丈夫呢?为何不见他出来迎接客人?春花的孩子呢?我有些疑惑。突然从窑的过洞里走来一个人,白眉毛,黄白头发,面部、颈部和手上的肌肉一篇鲜嫩雪白,那双发黄的眼球不停的抖动。他走路一摇一摆的,看人时侧转头,斜视,窑洞里的光线并亮,但他却习惯于把手辟举在眉头上搭个凉棚遮光线。他左手拉着一个小孩,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孩子,和他一模一样,如论是肤色,还是眼睛。他没有和客人们打招呼,恼怒地说:
“娃饿了。”
“你先过那边去,等一会儿吃饭时我给你们把饭端过来。”
我正在惊愕中,老桃婆双目捧泪说:
“新教员,你看我的命多苦,这就是我的儿子和孙女。他不能见阳光,也没有别的手艺,只会在地窑里打簸箕。”
这个意外的消息,破坏了酒宴的喜庆气氛,我真为春花的命运担忧,也为她叹息,这样一个精明能干,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在场的人们也像被霜打的白菜叶子,全蔫下来了。
“喝酒,喝酒!操菜,操菜!”
老桃婆礼让着,可我们的情绪终是蔫蔫的。
那酒是自家酿造的,人们叫黄酒,喝酒是用喝茶的大碗。我们几个都端着酒,呆若木鸡,让都不喝。
“看看我妈的手艺。”
春花倒了满满一碗酒,找了一根火柴,只听碰地一声响,那酒就冒起了玉兰色的火苗,酒碗丝丝地响,空气里散布着浓烈的酒香味儿。刹那间,一碗酒全烧光了。自家酿造的酒竟有这样高的度数,一个乡下女人,有这样高的手艺,我惊叹不止。宴席的气氛也被春花点燃的酒火加热了,大伙恢复了说笑。春花端着酒,忙前忙后。在母亲的面前,她表现得温顺、知情达理。荒凉的沙滩啊!在你那粗犷的怀抱里,竟孕育了一个个聪明的女性,孕育了一颗颗兰花般娴巧的心。
老桃婆斟满一碗酒,双手捧起来向我敬,我连忙谢绝。老桃婆说:
“敬酒不吃羞君子。”
“大妈,我真的不会喝酒。”
老桃婆眼里含着泪花说:
“你接过这杯酒,我还有话说哩!”
“你老有话就说吧。”
“春花这孩子,从小就爱念书识字,只是家里穷,你就收了这个徒弟吧!”
“她识字随便来问好了。”
老桃婆不再说什么,满面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双手不住地抖动,那酒顺着她的手指缝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茫然地接过酒碗,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酒里藏着机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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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着呐
感谢常来我的寒舍做客,对我的支持和指导。
你们的招待好,诗歌,散文,小说,诗词知识,图画真是琳琅满目,使我在忙也要来大漠深处,大饱眼福,我们每次来都是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