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幸福
作者: 潮歌 发表日期: 2006-04-23 10:30 点击数: 11071
八月天高人浮躁，这是郭敬明曾经写过的一篇小说的名字，非常贴切。
与我，小蓬，航的生活差不多。那月份学校开始正式上课，在非常炎热与焦躁的八月份我们天天早晨踩着学校的梧桐大道去没有空调的教室上课。一年前我们费尽千辛万苦考到这里来，为的只是这个学校拥有很好的名声，还有那个校园，看上去很美。
的的确确，只是看上去很美。原来那些人文宽松都是假的，为了升学里所有学校只求速度。前些年高考刚刚有个仁兄自杀成功，于是在楼顶上学校加了两米多的防护栏。有电网的那种。真是有点叹为观止。
就是这一年里，我，小蓬，航达成非常坚固的友谊。小蓬本来不叫小蓬，只是有一节历史课她不小心睡着，历史老师问他我国最大的岛是什么，她答蓬莱海岛，于是蓬莱因此得名。航，学校里并不普通的一种人，总是把老师弄得上不好课。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从谈论某个老师的衣着开始，思维就出奇地一致。
我要说的是，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坦坦荡荡的纯友谊关系，非常微妙地，我喜欢航。没有人知道的，非常非常不容易察觉的秘密。我甘愿把这个秘密一直放到肚子里让它烂掉，高中三年，很短很短，从开学到高考，也许就不过三天。
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这种感觉就开始存在，当初并不是想考这所高中，可是因为航说他要来，于是我不声不响地把志愿的第一栏改成了这所分数线最高的学校。有点不自量力。那时候班里很少有人跟他填一样的，当他得知我们有可能会在一个学校同室操戈的时候，他显得高兴。那时候，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同班同学，而已。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后悔过，跟他填一样的学校，后来又到了一个班。也许有，也许没有。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是喜欢他的，不管他后来是不是在我们学校声名狼藉。
航走在路上很狠狠地骂了一句，该死的，这么热的天，居然还叫我们来上课。我从包里拿出餐巾纸扔给他，我说你别发牢骚了行不行，很吵很吵。航回过头来非常天真地笑，他说，哦。我很明白这个微笑显然不是对我，是对小蓬。原来我跟小蓬是很好的朋友，航只是在跟小蓬在一起之后，才渐渐地加入到我们中间，在那之前，虽然投机，总是还没到吃饭回家都一起的地步。我很感谢小蓬。这样我的生活还不至于那么无聊，航的笑容非常阳光，让我想到欣欣向荣之类的词语。在猛烈的骄阳之下，他的笑容和目光，还是那么地明亮。
上的课始终围绕着高一学过的知识，古文，修辞，公式，定理。这种课航通常都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因为他的高一非常完美，或者就是写一点纸条通过我，再传到远在第一排的小蓬的手里，两个人隔着我开心地笑，我无数次地看到这样的笑容，小蓬也兼带着对我笑，心里，不是没有难过。
我不知道怎么会身处这么个高手云集的班，因为有一天考数学，满分一百二十，我考了一百十四，班里惨遭十名之后。邻班的女生向我打听我们班最高分的时候顺带着问了我的，我说，我一百十四，第十四。她惨叫一声说，这样的成绩我们班已经可以排前五了。这样的对话经常可以从我和她之间听到，这让我更加痛不欲生。
可是每次我都自我安慰说，没关系，因为跟航在一个班，什么都好说。
原来以为事情会一直沿着轨道发展下去的，可是命运通常都不是如此，它只会在你自以为是的时候默默地拐一个弯，然后就朝着万劫不复走去。
高二下的时候，小蓬突然跟航分手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原因，航觉得很难过。小蓬面无表情地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看到航故作镇定却几近绝望的脸，我说，航，不要难过。
不要难过，我不能够抚摸他的脸或者把他的头搂进怀里，我能够对他说对他做的，只是这么多，而已。他说，我对小蓬不够好吗。不是。我配不上她吗，也不是。问完这些之后他跳下台阶，背着书包独自走向门外。那天紫色的晚霞照在操场上的时候，诺大的学校似乎就只剩下他轻微的叹息。
我不是没有问过小蓬分手的原因。只是她一直都不肯告诉我。航就是那时候，开始堕落的。
从那之后我好几次看到他跟着那些职高里邪恶的男孩子抽着烟聚集在我们学校的门口，他的校服干净，跟那群穿着廉价短袖的男生这么格格不入。永远都只在人群里退到非常秘密的地方，不让别人发现他。可是我很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从他开始不声不响地逃课开始。背着书包，脸上似乎带有负罪感地，偷偷地从后门溜走。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从来不问原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向我要求，我就会给他。他一直当我是要好的兄弟。有时候，求我帮他抄作业，有时候，要我帮他买教辅，有时候，就是让我帮他的逃课，打掩护。在老师眼里从来都是乖学生的我，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总是义无反顾地，帮他做这做那。我知道小蓬伤他伤得很重，偶尔可以看到小蓬跟高三的一个英俊男生小心翼翼地牵一下子手。有一天突然被航撞到，我惊愕地回头看着行的表情，也是跟我一样地惊讶，难过，表情抽搐，最后，在费尽心思地归于平静。
他说，真不可思议。我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恶狠狠地，要把那个男孩吃掉一样地恨，和痛。
从那时候开始，航的成绩开始摇摇欲坠，最后，掉到谷底。上课的时候他不再睡觉，也不再捣乱，只是静静地，有点难过地盯着我们这组的前方，小蓬的位置，怔怔地发呆。我也开始心神不宁，不停地把目光在他和小蓬之间往返。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是个局外人。航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心情，我只是尽我一切力量去看，去帮助。我想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帮他做，他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纵容。虽然知道他肯定不可能考上大学，虽然知道他这样过下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心里想装了恶魔一样不能左右。
我问小蓬，丢掉了航，是不是觉得遗憾，是不是觉得对不起他。没有。小蓬神情冷漠地回答我的问题。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我有点激动地告诉她。小蓬什么都没有说。我左手高高地扬起，打在她的脸颊上。随之而来的，我的脸，也被打了响亮的耳光。这只手是来自航的。
我想要保守三年的秘密，在那一刻被阳光戳穿。航有点歉意地看着我，可是我不可置信地笑着对他说，没有关系，是我不好。放在平时我如果不还手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我面对的是航，掠夺我所有还手之力的人，当我打了小蓬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替小蓬还了手。我说，是我活该。然后我转身离开，呆若木鸡地，笑着，然后走开。我不知道一天是怎么回事，眼泪就一直没有流下来过，是不是已经难过得忘记了哭，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哭，真的觉得是为了帮着航，在挨了他的巴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喜欢是可以这样没有自我，原来真的是，当航的手掌落在我的脸上的时候，除了惊愕，还有难过，没有任何的第三种感觉，责怪，后悔，甚至是，想要解释的欲望。
快要走出校门的时候听到航在后面叫我的声音，大概他站在教学大楼前面，无奈地叫我的名字，我故作潇洒地向后面挥挥手，什么意思呢，可能是说，没有关系吧。我情愿他可以把我当作发泄的工具，然后好好地走回我们的教室，让那个总是捣乱课堂的航，重新回到我们中间。讲笑话，斗地主。
回到家里我决定从此不再插手他们的事，心里满满的却都是航，挂念着时候他会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打架斗殴，是不是在某个角落回忆跟小蓬的一切。不过这些都是跟我无关的，我满脑子都只有化学方程式，物理定理，或者是文言文拓展阅读上面那些难懂晦涩的古文。因为我已经高三了。因为我希望进一个我喜欢的大学，去过没有了任何痛苦的阳光满地的日子，穿梭在诺大的学校里，看着那些身上有着跟航相像的阳光的影子的男孩，在操场上欢呼雀跃。这是我在航彻底堕落之后，梦寐以求的生活。
进入高三的第三个月，航说，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不假思索地说，好。只是因为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只是希望在他被打伤之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劝阻。虽然，面对他心里累累的伤痛，我始终都无能为力。
渐渐地也开始逃课，开始在航的带领下认识一些跟他在一起的“朋友”，开始抽烟，开始喝酒。我始终保持以前的成绩，我的老师们只是说，你要洁身自好。航总是牵着我的手飞快地穿越大街小巷，他骑着破落的摩托在着我飞速穿越街道。在我的尖叫声中我觉得我的初恋可能就是这么不堪。我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安静地站在某个很高的建筑的楼顶，听着鼓鼓作响让人寒冷的风，我从来不做出那些瑟瑟发抖的动作，因为我知道，一旦航脱下他灰色的锐步风衣，我就可以在他手臂上轻而易举地找到没有复原的伤疤，所以他每一次问我冷不冷，我都说不。原本安静单纯的少年不复存在，我想起了郭敬明《猜火车》里的那个齐铭，他没有考上好的大学，最后告诉爱着他的高材生岚晓，钢琴怎么可以跟吉他在一起，我的牛仔裤怎么可以配得上你的晚礼服。想到这里我就会难过得发不出声音，原来喜欢笑的航，现在再也见不到他嘴角上提的动作。可是当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想地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我把空出来的手放在风里，好像在捕捉幸福。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航因为打伤了人而差点被送进监狱，那是在十八岁生日后的两个月。就是那个已经从我们学校毕了业的小蓬的男朋友，航用凳子砸得他内伤。航有钱也很有本事的父母，费尽周折劝说对方父母不告上法庭。
我去拘留所里看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有点苍白。
我说，我早就知道的，你原来是一直想着小蓬的，我只是你孤独的时候，一个无足轻重的代替品而已。航看着我，恢复到两年多以前他的目光，干净的。他突然笑了，他说，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能不能，让我，抱抱，你。生涩的词语，他艰难地提出这个请求。空气在身边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我走过去，说，好。
我被拉进他的臂弯里，短短的十秒钟，对我来说呼吸艰难，好像过了很多很多个世纪。他的身上仍然留有我熟悉的味道。他在我耳边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放开他的手，看到他对我微笑，隔了两年多以后，我再一次看到他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微笑。
转身走出拘留所，我记得阳光并不是那么明亮。我哭得很伤心，蹲在地上，回忆那个拥抱。非常温暖的，还有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几个字，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他给不了。所能留下的仅仅是抱歉。猛地发现刚刚那么久，我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没有电影里那些女主角流着眼泪对他说我会等你的这些话，也没有说你要好好过这些话。我所有所有的爱，都被隐藏在那个拥抱里，我以为永远都等不到的，他宛若天堂的臂弯。
我平静地心如止水地在学校里过完最后的一个月。打听不到关于航的任何消息。然后很稳当地，我进了那所梦想着的大学。
你想上什么大学啊。哦，复旦呢。有点不自量力吧。我也很想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做，三年，三年，四年，可以做十年的兄弟啊。到时候还可以一起互诉衷肠啊。做什么美梦啊……
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想到刚刚考进高中的时候我跟航的对话，这是航曾经梦想着进入的地方，还有他背得很熟的复旦的校训，切问而近思，博学而笃志。一切好像都只是三天前的事，三年前我们像白纸一样简单的少年。
在这三年里，我好像只做了一件事，走路。拼命地走路拼命地走路。
我不知道我这样走，走了三年遇到了什么。但是我很清楚很明白，我曾经，路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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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路过的幸福”中成长，你会更加珍惜你所爱的人！
你会得到幸福的！
谢谢你，用妙手写出我们那时的感情经历。
只要我们心存祝福，就足够了。因为我们曾经路过祝福。
祝福你！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
因为他比我幸运都了
高中三年，很短很短，从开学到高考，也许就不过三天。
而我在这三天里。我一直都在梦中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醒。
我也不大明白
你作为一个女孩,
不,应称大姐!
我相信你的未来爱情是幸福的!
我也不大明白
你作为一个女孩,
不,应称大姐!
我相信你的未来爱情是幸福的!
我也不大明白
你作为一个女孩,
不,应称大姐!
我相信你的未来爱情是幸福的!
懂得遗忘的人才能找到自由，
懂得关怀的人才能找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