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章
一
茫茫兰海,无边天际,浩瀚悠远显乾坤。
正与邪,只在一念之间.....
江湖中有这样一个传说:茫茫兰海之中有一岛——御天岛。这个传说始于十年前,一位自称来自御天岛的人涉足来到中原,挑战中原武林盟主孟千秋,并一举将其打败,虽然此前孟千秋从未输过。正当此人声名大燥之时却莫名消失了,而且从此再未出现过。此时,御天岛已深深印在了中原武林人士的心中,有些人更驾船前去探其究竟,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回来过,至今仍音讯全无。所以以后,江湖中人宁愿相信那是一个传说。
夜,静的出奇,稀薄的空气中只露几点星光,在暗幕中显得格外耀眼。茂密的树林中穿插着一条林间小道,密枝将剩下的几点星光也排拒在硕大的枝叶之外,漆黑的让人恐惧万分。然而,它又是那样的静,寒风吹过,簌簌作响。远处,天边闪耀着鬼魅的光芒。
静的令人窒息的空气中,有股气息慢慢弥散开来,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粗的喘息,声音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凝重,终于,终于冲进了这片树林。
依稀,声音的来源是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互搀扶着,他们跑的似乎很吃力,以至于传来粗粗的喘息声。
“爹,翔儿跑不动了,翔儿好累啊,我们休息一下吧?”一个孩子的声音,带着乞求的腔调对着身旁仍在奔波不停的高大男子说道。
“翔儿乖,再坚持一会,前面就安全了。”孩子的父亲的语气疲惫不堪,却异常的平静。
“恩!”孩子满口答应,真是个乖巧的孩子,一个童贞至极的孩子。
两人继续在树林里跑着,可速度却明显的慢了下来,孩子的爹爹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感觉一股甜甜的粘稠的液体涌上心口,接连吐出两口鲜血,跪倒在地。
“啊爹!你怎么了?”见父亲跪倒在地,孩子焦急的问。
“爹,爹没事,翔儿,我们走。”他的声音却是如此虚弱,他分明的清楚,身后的剑伤是多么的严重,鲜血已染遍他的后身,只是他那稚嫩的儿子不知道罢了。
他越感虚弱,身后数处剑伤仍在汩汩流着鲜血,他试着站起身来,支撑在地的手瞬间瘫软,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嘴里的那股血涩味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他的手突然伸向自己的怀里,艰难的取出一个不大的包袱,把它带在了孩子的身上,又取过身后的一把光亮的剑,安安稳稳的放在孩子的手里。他像是松出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一个了结吧!
“翔儿,快走吧!到海边看见一只船,就坐上它远远的离开这儿,知道吗?....你会到你最向往的中原啊!快走,以后都别再回来!”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这一句话说出来却很吃力,和他的动作完全不相一致。
“不,我不走,我要和爹爹在一起,要走也要和爹爹一起走!”孩子似是听出爹爹话中的意思,沙哑的哭喊。
空气忽然变得躁动起来,身后沙沙声一次次的敲打着夜的寂静,杂乱的脚步声响彻了这片土地,但这杂乱之中却有一种道不出的秩序井然,唯有这广阔的夜空与之分享。
这声音同样映在了两人的心头,让人不免心慌起来。
“翔儿,听爹话,快走,记住,一定要收好包袱里的东西.....”还想说出什么,可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爹和翔儿一起走,一起离开,翔儿不能没有爹啊!”孩子的眼泪一串串滴落下来,直直盯着眼前的爹爹。
身后的声音更近了,直直冲向这边。夜,变得复杂起来。
“傻孩子,爹怎么会离开你?爹要教训教训这些人,很快就会回到中原找你,好不好?”他生平第一次说慌,特别是向他善良的孩子说谎,他梗咽良久,却并没有懊悔。
孩子听完爹爹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爹爹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爹答应了翔儿一定会回来,爹一定会回来!”孩子停止哭喊,小手擦着潮湿通红的眼睛,慢慢说出了这句话。
一句让人痛心的话。
“是啊,我还能回来吗?”他默默的问自己,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自己也不清楚,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沉默的回答,给了孩子一生的等待。
孩子看了爹爹最后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远离而去,他相信,不久爹爹就会和他相聚。他失去了娘,决不愿再失去爹。
他的身后已传来刀剑之声,明晃晃的刀剑在暗夜里仍不泛冷光,森然.....
目送孩子远去,他怔了怔。但他毫不犹豫的硬撑着站起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冰凉,为了孩子,他忘了痛苦,踉跄的迎向前来的敌人。他的身影逐渐淹没在浓浓的夜幕中,唯有的,一句清晰的话语飘来:
“我,还能回来吗?”
出的树林,一汪海水出现在孩子的面前,清凉扑打着他弱小的身躯,他深深吸了一口,便再也不再犹豫,他不能让爹爹失望。孤舟停泊在海岸旁,海浪微微拍打着船身,然后一点一点蔓延开去,不断的往复,不断的循环.....
小船在孩子的控制下已离开了海岸,摇曳着驶向江心。海水中映衬着一轮明月,微浪使得月影轻轻荡漾。
月亮不知何时已挂在了树梢。
月夜,充满杀气。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传说。
二
十年后....
天空依旧那样蓝,人心是否依旧那样纯洁?
俯望中原武林,群雄毕集,武林盟主孟千秋少年得志,文武双全,如今虽已五十有余,但仍宝刀未老,管治有加,中原武林呈现一派前所未有的鼎盛景象。
一行朝廷军马押着一位犯人前往京师侯命发落,行至一片草地。周围静得让人发晕,这诺大的草地上竟听不见一声鸟鸣,真得让人奇怪。
但看这位犯人,服装仍是一套便装,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坐在囚车上一言不发。英俊的脸庞,温柔的眼神,真看不出他会是一位犯人。
囚车忽然停住,前面寒光四射,一人挡住了去路,就只一人。
那个人并没有给他们一个告示以表明自己的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横卧在手的刀背上,一动不动。
为首的官员不耐烦,大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本官的道路!”
风吹在耳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只见那人的长发在风中摇摆,遮住了他的脸。
微风阵阵,仿佛停住了呼吸,四周一片寂静。犯人神情漠然,视若不见。
“给我拿下!”官员终于忍耐不住,冷喝发话。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凄喊。
一阵血腥顺风飘过。
前面两人已身首异处,余下众人呆住,恐惧,后退.
那人还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手上的刀好象一直没有出鞘过。
良久。
“放人。”那人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仅此而已。
犯人有些惊奇,大概他没有料到还会有人来救他。
“凭什么要本官放人?”官员强作镇静,声音微微颤抖。
“就凭这个!”
那人向上一甩,一块令牌戏法般出现在手里,牌上赫然刻着“今雨”二字。
空气凝滞。
“啊,今雨令!”官员大惊失色,全身颤抖不停,寒颤吩咐手下道:“快,快放人!”
犯人从囚车上走下来,并无谢意,转身欲走,蓝色衣襟顺风飘动。
“慢!”那人说出了与他交谈的第一句话,但语气很轻柔。
“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好象不认识吧!”犯人没有看他,随便说了一句。
“我们确不认识,但堂主想见你一面,请跟我走一躺。”那人说明来由,目光中透露出焦急,他在等着他的回答。
“对不起,我还有事。”
毫不犹豫的回答立即给了回绝,犯人再也不再回头,远离而去。
这里只留下劫囚人和护囚人,相顾无言。
那人目视犯人远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也欲走,耳边好像传来什么。
“少侠,少侠请留姓名。”是身后的那位官员,声音虽有颤抖,但还是勉强说了出来。
“巫晨。”
今雨堂作为中原第一大帮,实力自然不在话下。今雨堂堂主苍裴的剑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近日又因苍裴前入火龙窟击杀了12条火龙,创造了剑史上的奇迹,一时间,今雨堂名声传扬海外。
没有人敢在今雨堂堂主面前说一个“不”字,更别说有人敢挑战他,在人眼中,他就是不败神话。
中原武林另外一个被称为神话的人就是希圣,他性情温和,不喜打斗,但终身不由己。他拥有一把旷世宝剑——乾天剑,他曾经为给师父报仇,灭了三帮十八寨,那时他就像一个魔。他的这次出手使得以后没有人敢接近他,对于他,人们对他的恐惧更多于尊敬。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的面,有的,只是闻名而已。
但如果有人见到他,会相信他就是希圣吗?
如今能与今雨堂争锋的,也许只有兰海魔教——御天教。希圣从御天教的到来带来它的一些信息,御天岛人们开始不再陌生,但它的真实力量还是无人能知。唯一知道的是御天教的弟子都懂的术法,特别是他们的大护法,他的术法所达到的境界让人望尘莫及。
御天教历来都是如此,一切都掌握在大护法的手中,教主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但,有时事情却不会这样。
天空那么的蓝
一瓣瓣花朵似散非散
任微风怎样的吹
也到达不了远处的彼岸
这蔚蓝的天空
将预示着人生的另一个开端......
三
一场相思一场梦,恩恩怨怨错杂生。
“兰雅,快,快走,不要管我!”
“天岚,天岚,不,我不走,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天岚双手奋力一挥,一团巨光将兰雅包围,慢慢升向高空,消失不见。
“不,不,天岚,不要离开我!”
“兰雅,我们来生再见!”
“天岚,天岚!”女孩忽的坐起,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几行眼泪瞬间滑落,她趴在床头哭了起来。
原来又是一场梦,兰雅又梦见了他,天岚,又梦见了那生死离别的情景,她哭的更大声,她太想他了。可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空。
“天岚,五年了,你想我了吗?你在哪儿?”女孩停止哭泣,轻轻的说出这句话,也许这句话能抚去她心中的一些悲痛吧!
“天岚,即用永恒的时间,我也要再见你一面!”兰雅擦干了眼泪,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今雨堂,处处鸟语花香,看来历代堂主对选址颇费一番心思,绿树成荫,今雨堂看上去倒像个避暑圣地。
堂主苍裴高高在座,但装束与常人无异,紫色长袍披在其身,目光中透露一种傲气,霸气!真一个今雨堂堂主。
屋外一人进入,没等他站定,苍裴就问道:
“巫晨,他——没来?”
“禀堂主,他不愿前来与堂主相见。”巫晨恭敬答道。
堂内陷入一阵寂静,苍裴似在思索着什么。
“堂主为何不让属下将他抓来至此?”巫晨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巫晨,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仁剑士萧冷云的唯一传人希圣!”苍裴说出这句话时,神情甚是紧张,心情更有些激动。
意料之外,无法可想。
“他,他竟是希圣!他看上去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可怕,相反,他很温和。”巫晨由开始的紧张变的有些赞赏之意。
苍裴无语。
“既然他是希圣,堂主为何还要见他?”巫晨的话越来越多,他先前的冷酷如今一点都体现不出。
“我会因他灭了我三帮十八寨而与他为敌吗?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堂主了。”苍裴似乎看得很远很远,目光停留在巫晨身上。
“属下不敢!”巫晨察觉自己过失,赶忙谢罪。
“希圣,他真的很深很深,我怎么也看不清。”苍裴眼中露出一丝忌恨。
“堂主的意思是?”巫晨不解问道。
“希圣的功力已到了我无法到达的境界,”苍裴没有再往下说。
“啊!”.....
无奈,窗外仍然传来悦耳的鸟鸣。
苍裴叹了口气,轻轻的走了下来,来到巫晨的身边,站住。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希圣为敌,我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许我只是想从他身上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言语。
“堂主说的是关于御天教?”
苍裴点头,目光却游离在窗外的绿荫。
“那个人已不知是人还是魔了,我们是能和他决战于幽冥之上吗?”苍裴开口,真的很无奈。
“除非....”苍裴停了一下,似乎很难出口。
“除非,希圣助我。”
堂内两人神情茫然。
一片寂静。
密林中,一簇簇紫罗兰拥在一起,围成个圈儿,沐浴在阳光之下,那娇美的花瓣在光照中闪耀着五彩光芒,远远望去紫罗兰晶莹透亮,微风吹来,清香扑鼻。
紫罗兰围成的空地里扑满了鲜嫩的花瓣,与身旁的紫罗兰相映生辉,仿如仙境。明亮而又显得幽静。
希圣就坐在这里,闭目养息,他已十天没有合眼了。希圣周身散发着幽绿的光,与眼前的美景融合为一。
远处,一位持剑的女子慢慢走向这边,嘴里还在抱怨着这丛杂的密林,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啊!”女子猛然见到眼前的美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虽然有过不少江湖的阅历,但见到此等仙境,还是不由的尖叫出来。
晶莹的花瓣,五彩的紫罗兰,还有,还有.....人!
蓝色衣襟随风飘动,发髯垂至胸前,那周身散发的绿色的光,真不敢想象。
女子察觉自己刚才的失态,但那清秀的脸庞深深印在了她心中。她轻轻向前走了两步,一股清香袭来,铺卷她的全身。
“好美啊!”女子脱口说道。
希圣依然静静的坐在那儿,紧闭他的双眸,一片片花瓣飞起,萦绕在他的周身,真的很美。对以前来的女子,他好象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喂,你是人还是仙啊?”女子忍不住轻问道,娇柔的脸上写满疑惑。
没有答案,绿色的光依然在她的眼前萦绕。
“喂,本小姐在问你话呢!”女子有些生气,她不喜欢有人在她的面前装神秘。
但对于他,她却喜欢这份神秘。
“姑娘,你在和我说话吗?”希圣突然开口,这给了女子不小的惊喜。
“本小姐不和你说话,难道会和这树说话不成?”女子保持那份稳重,微微笑着说道。
希圣睁开双眼,一位绝美的女子显现在他的视角之中,青衣束装,冷艳芬芳,纤细的玉手握着一把银色细剑。她在细细的打量着自己。
希圣站起,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掩了女子的娇容。没有绿光萦绕的他更显得真实。
“那些紫罗兰!”女子惊呼道。
她手指向那些紫罗兰,奇怪的是那些紫罗兰和花瓣正在逐渐消失。
“你以为世间真有此仙境吗?那些只不过是我的功力所产生的幻景而已。”希圣静静地说,语气却很平淡。
“哇,好深厚的内功,大侠,你是....”女子的脸微红,期待着眼前这位酷似圣人的回答。
“我叫....希圣。”他犹豫片刻,但还是淡淡地说了出来。
“不可能,希圣是一个万人痛恨的大魔头,怎会是你呢?”急虑的眼神深深望着希圣。
“大魔头?哈哈....”希圣苦笑道,他那温和的目光中一片死灰。
这就是报应吗?老天,就爱这样捉弄人。
希圣右手伸起,只见一道莹光从手中溢出,直直照在土地上,一柄利剑神奇般从地下缓缓升起,剑身闪耀着白色光芒,刺痛了女子玲珑般的双眼。
女子呆住,半晌无言。
“乾天剑在此,你还认为我不是希圣吗?”他由刚才的苦笑渐渐恢复平静,微笑着看向女子。
是啊,正是这把剑使人们胆战心惊,饱尝丧亲之痛。它的上面沾满了多少鲜血已无从得知,灵魂啊!仍在它的周身游荡吗?
希圣忽然轻唤一声“清霖”,旁边深草处一头瑞兽低吼而出,来到主人身旁,对主人甚是亲昵。希圣坐上清霖,回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抒雨。”女孩猛然惊醒,赶忙答道。
“我记住了!”希圣淡淡一笑,拍拍清霖的额头,瑞兽狂奔而去。
“喂!”抒雨还想说什么,但他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旁的密林又出现在她的眼前,阳光明媚。
希圣,不可思议。
四
我不相信,无情的你将我伤害.....
“堂主,堂外有一女子声称要挑战堂主。”今雨堂一弟子说道。
“女子?”苍裴不知这江湖中还有敢向他挑战的人,他倒想见识见识这位奇特的女子。
“让她进来!”
“让我进去,我要和你们的堂主一决高下!”兰雅没有太多的信心去等候报告之人。
“堂主有令,让她进来!”巫晨走来,命令守门弟子,同时注视前来的这位女子,一个看上去很柔弱的佳人,她为什么要挑战堂主苍裴?
一袭紫衣已进入了今雨大堂,她见到了鼎鼎大名的苍裴,并没有多少惊喜。
“敢问姑娘芳名?”苍裴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但毫不迟疑,客气问道。
小女兰雅,承蒙堂主不弃,允与兰雅一决高下!”兰雅开门见山,镇静的看着座上的苍裴。
“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你的勇气让我甚是佩服,你可是古今挑战我的第一人!”苍裴傲气之盛显露无疑。
“那兰雅真是幸运之极了。”
这一战是输是赢?她握紧了剑。
烈日照耀,四周鸦雀无声,人人屏住呼吸,时刻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仿佛生命就在这里终结。
台上的一头站着众人瞩目的焦点,一位传奇人物,今雨堂主。台上的另一头却站着个若柳扶风的美丽女子。
力量的明显对比。
兰雅没有太多的等候,一把剑早已脱鞘在手,剑刃寒光四射,触目惊心。
“坤月剑?”苍裴低低说着,脸上却掩饰不了少有的惊奇。
“堂主果然好眼力!”
苍裴手中的紫麟幻火剑亦已抽出,比起坤月剑,另有一番景致火红的剑刃与天地同色,咄咄逼人。
“兰雅还有个小小的条件,还望堂主成全。”兰雅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唬得台下众人人声鼎沸。
再次的寂静,深远。
“条件?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苍裴脸色微变,仍平静异常。
“好,我答应你!”
没有其他的谦辞俗语,一袭紫衣瞬间已飘至苍裴身边,坤月剑迅捷的在苍裴上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苍裴自思道:
“好身法!”
女子如此的出手让众人大吃一惊,没有人会想到一位娇弱的女子竟蕴藏着如此身手,众人气息紧张。
两人的身形渐渐模糊,模糊到只剩下两把利剑划破长空,呼啸着银银作响,寒彻心骨。
这样快的身手,胆战心惊,眨眼之间都会分出胜负高低,剑的幻影在烈日下锋芒毕露,冷气逼人。
两剑步步交织,快似如风。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众人心急如焚。巫晨惨然一笑,”好厉害的女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出手都明显慢了下来,紫色衣裙完全显露出来,一副完好,她竟能与神话人物过招至此,武林中少有的绝顶高手!
兰雅突然一个跃起,身体轻盈飘至半空,犹如飞燕轻灵自如。她没有半点犹豫,冷月剑法一气呵成,剑气如漫天飞雨,排山倒海般冲向苍裴,光亮如盈盈细水轻轻荡漾,隔开了众人的视线,模糊不清。
苍裴冷笑,大喝一声:
“风雨剑法!”
携着剑的手熟练的捏着剑诀,紫麟幻火剑火光四溢,在充满剑气的空气中挥舞不停,快如迅雷。
一阵阵剑气的轰鸣!
兰雅能耐已尽,却未伤到苍裴一丝一豪,以前从来没有人能使她用出冷月剑法,可如今....
阳光毒辣,汗流浃背。
兰雅一阵阵娇喘,而苍裴却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她,她真的输了?
兰雅眼眶湿润,一滴滴眼泪顺着那细腻,洁白的脸颊滑落。
苍裴收住剑,默默看着她。他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心很痛。
“你赢了!”出其不意的一句话传遍众人的耳朵。
众人大惊,包括兰雅。
“你的条件呢?”苍裴并不理会弟子们的不平,继续说道。
“我没有条件!”兰雅的泪水大串大串的落下,咬着嘴唇推开众人踉跄跑开,她很觉羞辱。
苍裴也赶了上去。
“我去去就来!”
“姑娘,姑娘!”苍裴尾随其后,焦急的呼喊。
兰雅忽然停了下来,原本粉脂,白皙的脸上已被泪水染的模糊不清。苍裴随即赶了上来。
“啪!”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苍裴俊秀的脸上,脸上顿时红了大半。
“你真不是人,赢了我还羞辱于我,没想到堂堂今雨堂堂主竟是这样一种人!”兰雅痛恨的看着苍裴,看着他吃惊的脸孔。
“姑娘不要误会,我曾立下誓言,有谁能使我用出风雨剑法,我苍裴就甘拜下风。姑娘,你已使我用出了风雨剑法的五成,所以,你确实赢了。”苍裴的双眼清澈如水,让人相信不疑。
“真的?”
“我苍裴说过假话吗?”
破涕一笑,两人都笑了。
“那我赢了,你可要答应我的条件,我的条件对你来说很简单,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兰雅没有半点迟疑,说出了此前的目的。
“找人?什么人?”苍裴更显得此事太过蹊跷。
“一个救了我命的人,他,他却留下了自己,孤身奋战。我已经找了他五年,可,可....”兰雅几乎哭着说出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珠里打着转儿。
“看来你很爱他。”苍裴冷冷地看着兰雅,有些失望。
“他叫什么名字?”
“天岚,”兰雅目光闪烁,轻轻唤出他的名字。
苍裴的手微微颤抖,一种不安,很是明显。
“你不用找他了,他现在活的很好。”苍裴不愿说的太多。
“天岚,天岚他现在在哪?”兰雅抓住了一线希望,迫切的问。
“他在御天教,而他自己,就是轰动整个武林的御——天——教——大——护——法。”苍裴不知说出这句话时是什么滋味,是嫉妒?
“天岚大护法?”兰雅默默念道,“我去找他!”
“别.....我会带你找他。”苍裴一脸无奈。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
时间的流逝洗涤了旧时的回忆。
我不明白,什么才叫爱。
高大的纯白色石柱,雕刻着一些不成形状的花雕,巍然矗立,威振四方。然而,它又有说不出的古怪,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樽石柱就是御天教的标志,坐落于御天教的天堂(教主与弟子集会的地方)中央,然而,环绕它的竟是一潭清澈却永不见地的湖水,湖水将天堂从中央隔开,形成了两旁一段宽敞的大道。
教主高高坐于天湖的最南端,那被称为神圣的地方。而教主将受到岛上的万民朝拜,何等荣耀!
但,他永远都不是神,而大护法却不同,他是万人景仰的“神”。
天堂内聚集着一些人,人人都在等待着什么,侧耳倾听,为的只是教主的一句话。
但有一人不同 ,他的表情没有其他人那样的紧张,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是轻蔑的笑,他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袭白衣使他高大的身躯更显得威武,他那张英俊的脸却留下了少有的沧桑,披散的头发在白衣下显得略微松散了些,在众教族中格外引人注目,仿佛一位白衣天使,余辉洒耀着天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玩抚着右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一枚血红不带一丝瑕疵的戒指,这枚戒指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失魂落魄。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天教大护法的象征——血戒!
而他就是——天岚大护法。
他依然将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枚血戒上,血戒在他的操控下发出赤红,鬼魅的微光。但谁都能看出,他根本没把教主放在眼里,至少现在是。
教主迟疑,那忧郁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不,好象真的就是另外一个人,但是谁?
这只是一个谜!
“大护法真的要去中原不可?”教主还是问道,显然他早已习惯的天岚的不尊,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感。
大护法的答案他有时真是捉摸不透。
天岚没有回答,玩抚血戒的右手却在空中凝滞,随即向后轻轻一挥,望向天湖之水,冷冷说道,“难道教主想让御天教大护法失信于于人吗?”
“大护法言重了,本教怎有此意?”教主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稍稍镇定,说道,“大护法此行既可宣扬我教教威,亦可探知中原实情,甚合本教之意,大护法如没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都可动身。”
一场虚惊,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星辰,”天岚唤道。
“大护法。”星辰一脸疑惑,他知道大护法的心思无可猜透。
“我离开之后,教中一切事务就由你代我处理,一切须谨慎方可,切保教主无忧。”天岚看向教主,故意将最后一句说的很重。
“大护法请放心,星辰自会量力而行。”星辰欠腰回答,表达出了他少有的诚意。
“有二护法在,本教自可无忧!”教主也接着说道,在这种场合下,他不能让别人看作是一个废物。
“那自然好!”大护法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恭送大护法!”众人齐答。
河流在她面前欢快的流淌,清澈的溪水洗刷着岸边的碎石,发出了玲珑般美妙的声音,这使的她想起整日的奔波可能带来的脸上的污渍,她轻轻走至河岸,清澈的河水如同一块会流动的镜子,将她美丽的容颜印在了其中。
望着水面那微波淋淋的自己,她缓缓蹲了下来,轻轻卷起轻盈的衣袖,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将手没入水中粗略的梳洗了一番。
兰雅是偷偷的从今雨堂跑出来的,她早已等不及了,一连五天,苍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能奢望别人,她只想见到天岚,而且越快越好。
身后忽然一阵奇香!
她猛的站起转身,身后竟是一张张露着奸邪的脸孔,兀自望着自己,有些人一连咽下了好几口口水。
(未完待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