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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li7218160 发表日期: 2006-12-17 11:27 点击数: 465
(一)
在市三院,我遇见了安琪。
安琪并不是姓安名琪,她姓李名字叫安琪,是我师大的同学。安琪并不是很漂亮,在同班的几个关系不错的姐妹中,她眼睛没有李梅大,身材没有我棒,论娇嗲可爱不及苏丽丽,论风情迷人赶不上白苑苑。可安琪的皮肤最好,奶油一般的肤质。使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去触摸,我就经常捏着安琪的脸大声喊:“安琪,我要吃奶油。”每逢这时安琪会笑,她笑时从不大声,轻轻浅浅地笑,两个酒窝一动一动的。
安琪有个使她骄傲的英雄式的父亲,是个军人,在98年那场百年难遇的洪水中执行任务牺牲了。安琪真的感觉自己就是红旗下长大的孩子,她靠政府的抚恤金上学生活,经常在新学期的开始或者结束在全学校的大会上代表同学讲话,她是这么讲的,也是这么做的,她从不与人争执,不小心撞到人会脸红,一起出去K歌,从不过12点,从不翘课,笔记记得很详细,没当掉过一门课,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她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女,好学生。
她与天使同名,我们都喊她“天使安琪”。
我们几个毕业的时候,有门路的几个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单位,安琪尽管有个英雄的父亲,可一笔抚恤金早就划清了她和烈士的关系。毕业前几天,我看着发呆的安琪邀请她到我家的私立学校工作,安琪不肯,她说要回县城陪伴孤单的妈妈,就这样,我把她送上了去小县城的车。师大的女高材生在小县城找个学校教书并不太难,很快她和一个学校签了聘书,尽管那个学校的工资并不高,老师只有十几个,因为从此可以和母亲相依为命,常伴左右,安琪还是发出了天使般的笑。
(二)
站在医院门口的安琪看起来很憔悴,奶油般的皮肤不再晶莹透亮,显得暗淡蜡黄,只是看到我时的微笑一如往昔,我喊她:“天使”她笑了,笑里有种疼。。
我把安琪带回了家,她花了2个小时来讲述这两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大家也许猜到了,能让一个女人如此憔悴心伤的惟有爱情。安琪遭遇了一场爱情。
安琪上班的学校叫南峪三中,报到第一天,她就领教到了校长的利害。先是被告知实习期三个月,工资600元,实习期合格,聘书才能正式生效,接着校长又宣读了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安琪听了半天,没听到一项奖励的制度,全部是完不成工作或者学生发生事故的惩罚制度。从始至终,安琪一直保持着天使般的微笑,她知道这份工作对她和妈妈是如何重要,安琪被命令在一份责任书上签字,校长递过来一支笔,顺便摸着安琪的手说:“签了字,你就是初中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了,好好努力,你妈妈盼着一天可是很久了。”安琪哆嗦了一下,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
南峪是个比较落后不开放的县城,这里多数人靠外出打工赚点钱养家糊口,这里的孩子不爱读书,他们多半是和爷爷奶奶之类的生活,旷课打架对于他们来说,是经常的事,因为这种现象太普遍了,学校拿学生没办法就罚老师,学校规定哪个班级出现打架事故就从当月工资里扣除老师10元钱。
可怜的安琪刚接这个班还没一个月,班级就打架13次了。当班长王晶晶跑这来告诉她李虎的哥哥领着一些人在班里要为昨天挨打的李虎报仇时,安琪飞似的从办公室跑了出去,过了今天,安琪实习的第一个月就结束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制止这第14次打架。安琪拨开围在班门口的学生,她看到班里至少多了七八个20岁左右的小青年,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木棒,有的举起了凳子,有的骂骂咧咧踹着桌子,安琪感到一阵头晕,她知道这要是阻止不了,那就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打架事件。她想用自己惯有的微笑来解决问题,说服他们,可嘴唇哆嗦着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到昨天惹事的小胖子已经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逼到了角落里,来不及多想,安琪冲了过去,挡住了即将落到小胖子身上的巴掌,安琪觉得一阵眩晕,她闭上了眼睛,巴掌并没有落下来,安琪睁开眼,和眼前的巴掌对峙着,她始终没敢抬头去看那举起巴掌的人的脸。空气在僵持中越来越紧张,谁也没想到的是安琪突然蹲了下去,她嚎啕大哭,安琪爱笑,不喜欢哭,在她的记忆中,如此的哭泣只有一次,那是父亲被洪水冲得尸骨无存的那天。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面前这个举巴掌的人蹲在了安琪面前,他用一只手托起了安琪的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哭成一团的安琪。他用刚才想打人的手擦去了安琪脸上的泪,拉起了安琪,泪眼婆娑中,安琪还是没看清楚那张脸,只模模糊糊感觉很有性格,棱角分明。
那些人走了,安琪用眼泪制止了这第14次打架。后来,安琪知道了那个人叫李爽,李虎的哥哥。
(三)
李爽和李虎是孤儿,他的父亲在工地打工从吊架上掉下来摔死了,母亲拿了建筑地工头给的赔偿费一去不复返,留下了当时只有14岁的李爽和3岁的李虎,他们是跟着年迈的奶奶长大的,在李爽18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从此兄弟俩相依为命。
李爽早早就辍学,他帮人卖过假烟,销过水货,和一帮哥们混在一起,收过保护费,看谁不顺眼就砸谁。可他不许李虎辍学,他很宝贝这个弟弟,李虎也很争气,从小学习在班里总是前几名,这点和李爽不同,所以当李爽知道李虎因为测验没让小胖子抄自己的题而挨揍时,他勃然大怒了。这就是打架的始末。安琪了解到这些,没来由的心里沉甸甸的,她决定家访一次.
那次家访,要安琪很长时间回想起来都处在一种尴尬之中.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午后,阳光暖暖地,安琪按照李虎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他们的家.和这个小县城的多数房子一样,从外观上看破烂不堪。安琪敲了敲院门,没有动静,她信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虎在家吗?”安琪站在院内问。我猜想安琪的声音一定很轻很小,因为房间里的一男一女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踏上几个台阶,安琪推开房门愣住了。床上趴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一个妖媚的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半跪在床上,手指在男人的上身游走着,那一霎那,安琪清楚地看到了女人涂满黑色指甲油的双手。
女人咧开红唇对安琪笑了笑,说: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就好。安琪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打扰了,李虎不在,我先走了。”
安琪说完转身就走。“等等”,床上的男人抬起头说。安琪吓了一跳,男人的脸上横七竖八地贴满脸创可贴,安琪知道,那是李爽。她没等李爽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这个小院。
( 四 )
市教研室来了几位领导到小县城检查工作,这对南峪三中来说,是难得一遇的。除了准备资料应付检查,接待也是一件大事。校长脑袋一转,把端茶倒水汇报资料的接待任务给了安琪,自然,晚上去饭店吃饭时安琪奉命作陪。
安琪不想喝酒的,她一直是个滴酒不沾的好女孩,可安琪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同桌喝酒的时候,男人多半是心怀鬼胎的。禁不住教研室那个刘主任再三的劝,再加上校长那暗示的皮笑肉不笑的目光,安琪喝了一杯又一杯,她醉了。
安琪虽然醉了,脑子里还是有着模糊的意识,她挣扎着说要回家,妈妈会担心的。校长说,醉成这样怎么走,我来送你回家。安琪潜意识不想他送,想推开他搂着自己腰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推不开。
这一夜,安琪就像是被炉火烧烤着,焦灼滚烫的感觉包围着她,她不停地喊着“水……水,我要喝水……”每次,都有一股水的清凉来浇灭这种炙热。
安琪醒来已是后半夜了。她努力睁开眼睛,意识在慢慢恢复,她想起一杯杯的酒还有校长搂自己的手,她看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旁边睡着一个男人。
安琪惊恐地“啊”了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身旁的男人被安琪惊醒了,他迅速地窜起来把安琪按在地上,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安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只手,恐惧使她浑身发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你乖乖地,别大声喊,吵醒我弟弟。”那只手的主人说。
这声音不是校长的,这手也不是他那粗短肮脏的手指,早在安琪签协议,它试图摸安琪的时候,安琪就把那手看的很清楚了。
“我放开你,你别大声哦。”随即那只手放开了安琪,做了个“嘘”的手势。安琪顺着那声音移动视线,她看到一张俊朗的脸,似笑非笑地正望着他,安琪不熟悉这张脸,但她认识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李爽。这一发现要安琪再度陷入恐惧之中,那个李爽,李虎的哥哥,带人到学校打架的李爽,赤裸身体和妖媚女子在床上的李爽,那个做过很多坏事的流氓李爽。安琪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它好好地穿在身上,身体也没什么异样。李爽斜睨了安琪一眼说:“看什么看?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个老色鬼糟塌了!”
“我怎么会在你家?”安琪问。
“我和哥们在饭店吃饭出来,碰见那个老色鬼正搂着你,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喝什么酒,爱哭鬼,你要赔我衣服,你吐了我一身,还有我伺候你喝了一晚上的水,你要怎么报答我?还没等安琪说话,李爽用拳头狠狠地在床上捶了一下说:“那个老色鬼,下次要我看到他,还要扁他。”
“你打了校长?”安琪慌张地问。
“是,我和弟兄们说,见他一次扁一次。”
安琪心想工作是保不住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半夜不归,妈妈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我要走了,谢谢你。”安琪看了看吐在地上的脏东西和扔在地上的衬衫,脸红地说:“改天,我赔你一件新衬衫。”
“什么?你要走?有没有搞错,现在是半夜3点哦,照顾你一晚上,我很累了,我可不会送你。”李爽说完就躺在了床上。安琪看看外面漆黑的夜,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小县城的夜是静谧的,现下是秋天,天气温差比较大,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安琪被阵阵凉风吹得直哆嗦,好在她心神不宁地只顾想这一晚上的遭遇,倒也能忍受得住。李爽,那个流氓李爽救了他,虽然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一想到校长被李爽揍得嗷嗷叫的样子,安琪感到一阵解气。
“叮铃铃…”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不会吧,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安琪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被着半夜的铃铛声搞得紧张起来,自行车在她的身旁停了下来,安琪的每根毫毛孔都向外渗透着恐惧。
“上来吧,在饭店遇到你,算我倒霉。”是李爽的声音。安琪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这一夜的折腾,真够她受的。平静下来的安琪感受到了秋风袭人的威力,她缩在李爽身后,手情不自禁地揽住了李爽的腰,头轻轻地靠在了李爽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