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成灰】病困恹恹品东坡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6-04-24 21:21 点击数: 3121
病困恹恹品东坡
——“心灵随想”系列
又染风寒，病困恹恹，拥被小睡，辗转难眠。遂斜倚窗案，独品宋词，方觉人生百味，世间千般尽在其中矣。而能将之付诸笔墨，随之一笑者，怕也只有东坡可以做到吧？
（一）
提起东坡，先自想到他的多情，他的情伤。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啊……
王弗去世十年，风霜变换，沧海几多，石头怕也磨圆了棱角，小树也已参天挺拔，只是心底深处的这份牵挂，这份不敢也不忍轻易提起的伤心旧事，在东坡的眼中，怕也不过是昨天的一场噩梦乍醒吧？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待醒来时，娇妻仙姿缥缥，芳魂渺渺时，他又是怎样的肝肠寸断、痛彻入骨！陪伴他、安慰他的，知道他心事、看过他清泪的，想来不过这冷月千秋，松柏一树罢了。
这样多情的才子，这样痴情的汉子，在那样一个冷月零星的夜里，独对孤灯，愁坐天明时，他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是王弗的巧笑倩兮、眉目嫣然？还是当年辗转病榻、生死相携的离散在即？是流连爱妻恍如隔世的音容笑貌，还是感叹世事浮生，岁月无情？或者什么都不曾想，只是在这样的耿耿长夜里，独对秋灯，形单影只的直到天明？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且将两行浊泪，付于清风吧！
（二）
东坡的才情在整个赵宋年间，甚至整个宋词文学长河中，应该是称得起“旷古绝今”了吧？与苏小妹的对联调侃；与佛印和尚的禅机妙辩；与少游、鲁直的亦师亦友；与王荆公的政见仇雠……
他的一生多姿多彩，也多灾多难，在他海阔天广的胸怀中，有的又是怎样的一种壮志难酬，寂寞孤寂？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黄州的天空和汴梁有区别吗？是月份外圆些，还是星分外明些？是树的绿色洗涤了尘埃，还是世俗的烦嚣遮蔽了双眼？随他去吧，随他去吧……
黄州的生活和在汴梁时该是有天壤之别了吧？摒弃了世事烦嚣、暂离红尘千丈，采菊东篱，笑看南山——这不是自己一直追求的生活吗？
只是，在这样的更深夜静里，滴漏的声音沙沙入耳，飘渺的大雁零落单飞时，心却为何这般的寂寞难耐？直如这离群的孤雁，没了着落。就像什么？像离了家的游子，还是没了心的幽魂？
是这样的吧？就是这样的感受……远离了京都，远离了烦嚣，远离了家园，也远离了自己的壮志雄心……没有了壮志，没有了心，那活着还为了什么？把这三尺微躯归了尘土时，不在乎千秋后世名，还不在乎这活着一回的价值吗？
恨！多少恨，赋予词中……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就这么回去吗？回去京都吧！放弃自己的原则——为了自己的抱负！
东坡的心或许这样子想过的吧？只是，那样傲骨的一个人，又怎肯为一时的安逸放弃坚守了一生的原则！
他犹豫、徘徊，当惊起的大雁单飞时，东坡也自清醒了吧？“拣尽寒枝不肯栖”，如此的铮铮傲骨，让人为之一振！就让世俗、让历史来见证吧！
见证一个人，也见证了他的一生！！
冠盖满京华，却有斯人独憔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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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松开了手，不代表两个人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