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子慕予 发表日期: 2006-04-25 11:38 点击数: 9088
一
老花是一条狗。它不像时下人们豢养的宠物,也并非被人驯养的警犬、猎犬什么的。它是一条地地道道的土种狗:腰身细细的、长长的;尖尖的嘴巴和两只不大的耳朵装在一张窄窄的脸上;浑身布满黄色和黑色相间的斑点,还长着一条稍嫌长了一点的尾巴。样子极像一只黄鼠狼。
一九七0 年夏天,我的两个哥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只小狗。当时,我们家住在陕北一个偏僻山村,日子过得很艰难。家里的大人坚决反对我们养狗,因为这会凭空增添一张吃东西的嘴。哥哥们只好把它偷偷安置在一口闲置的破窑里,拿些残汤剩水喂养它。
记得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东西:身上黑糊糊、脏兮兮的,眼睛里流露出害怕的、可怜巴巴的神情。我猜想,它是被人扔掉的。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黑”,渐渐长大后它身上的颜色起了变化,所以又改名叫“老花”--- 并不是因它“老”的缘故才叫老花,而是因为它小、它可爱,我们贫乏的语言里又找不出其他更好的词汇来给它命名所以才叫它老花--- 算是一种呢称吧!
打从老花进门的那天起,它就和一只被人遗忘了的、性情古怪的狸猫成了对头。大概,世界上的猫都很古怪吧!那只狸猫尤其古怪得离奇:天冷的时候它会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卧在太阳底下打呼噜,晚上就到处干偷盗的营生;天暖的时候又总是蹲在窑顶上号叫,尤其到了黄昏时候。人们很烦它,谁也不会去喂它。然而,它却不见消瘦。抓老鼠的本领谁也没领教过,偷吃小鸡、小鸭的场面却比比皆是。有人还亲眼目睹过它扒在峭壁上掏麻雀的情景,还有人见它钻进红嘴鸦洞里偷鸦雏,被老鸦用翅膀打下悬崖的情景。夜晚,人们避免碰到它,因为它那泛着绿光的眼睛很吓人,它的嗥叫尤其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在破窑的一座废弃的锅台上给老花做了一个窝儿,给它喂米汤。夜里,只好将它留在那儿。也许是老花的叫声招来了狸猫吧(小狗到了陌生的地方总是叫个不停),或者是狸猫天生的敏感吧,它很快就找到了老花的藏身之所。当我们一大早迫不及待地去看我们的老花时,那只可恶的狸猫正导演着一幕令人发指的恶作剧:它嚎叫着、浑身的毛直竖起来,把它那肥硕的身体弯成一张弓,用尖利的前爪扒拉着炉膛--- 那里面躲着已经吓得半死的老花。我们赶走了行凶者,救起老花,它已经 奄奄一息了:浑身哆哆嗦嗦,到处是利爪留下的血印。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们用一块烂草席将它裹上抱回了家。大人们很快就知道了,大发雷霆,严令哥哥们立即将它扔掉,扔得越远越好。
大人的心总是硬的,童心往往充满慈悯!
不知是因为我撒泼打滚的缘故呢还是认为老花没救的缘故(也许后者的成分居多),最后,大人们勉强同意把老花留了下来。它也居然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二
狸猫喋喋不休地纠缠使老花的“童年”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影之中。只要一听见狸猫的叫声,老花总是张皇失措,不知该往什么地方躲。而这只大胆、放肆的狸猫也似乎看透了这一点,即使有我们在场它也胆敢威吓老花。不过,这种时候它总是高踞在窑顶上。然而就本质上来说,猫总是斗不过狗的。尽管老花营养不良,它还是一天天长大,漫漫地也能冲着狸猫叫上几声,继而是冲着它狂吠,再继而便是追得它上树了。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使老花的“生活”有了很大改观。哥哥们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一只“青似蓝”小兔,出于同样原因,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灰”。起初,我们担心老花会伤害老灰。因为,照常理看老花毕竟属于食肉动物,老灰则属于食草动物,在食物链上老灰族们排在老花族们的前头。因此,平时只得将它俩隔开。只有当我们,也就是我、哥哥们、老花和老灰一块儿玩地时候,才准许老花碰一碰老灰。这时,老灰总显得很拘谨。因为有我们在场,老花也显出一副怕事儿的样子。渐渐地,老花和老灰熟识起来,老灰不再那么胆小啦,老花也懂得了怎样和老灰玩耍,懂得了怎样才能玩得又开心又不招致主人的责难。看着它俩在院子里追逐嬉闹,我们感到乐趣无穷... ...老花是那么天真无邪,它的“举动”是那么的有分寸,它从不对朋友动粗,更不用说去伤害对方。它总是十分灵巧地、小心翼翼地用它的前爪去逗弄老灰,或者用它的细牙轻轻地去咬老灰的长耳朵。老花对老灰那种呵护和喜爱,让人觉得就像一位大哥哥对待他那尚未满月的小妹妹一样:既亲切,又无所求。
老花还有一项本领,就是直立起来行走。尤其是当它的主人中的一位从外面回到家的时候,它会一直站立着从大门口跟进屋里--- 又是摇尾巴又是拿舌头舔主人的手。两只小小的前爪一直扶在主人的腿上,那种亲热劲儿简直让我们开心死啦!
我们在窑壁根部给老花挖了一个小窑洞,里面铺上一些干草以及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软和的东西。在离地面一人高的地方也为老灰开凿了一个安身之所。到不是因为老灰喜欢住在象鸟儿一样的洞穴里,而是哥哥们怕他们离开家的时候我会擅自摆弄老灰。所以,给老灰安置的藏身地刚好让我够不着。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那只能飞檐走壁的狸猫不定哪天就会侵入老灰的家中,并且毫无疑问只要这样的机会有一次,它会毫不留情地将老灰杀死。这样的事情还真发生了一回:一天半夜,我们听见老花的叫声,跑了出去,只见半空里那只狸猫正头朝下攀附在窑壁上,冲着老灰的洞口恶狠狠地嗥叫,激得老花在地上又蹦又跳,不住声地愤怒狂吠,那架势恨不能将不速之客撕成碎片。老灰的命运可想而知,它除了胆战心惊地呆在窝里等着任人宰割外,还能有什么法子?于是,哥哥们决定在老花的隔壁给老灰重新开凿一个小洞。洞口用木棍做了一个栅栏,以免不懂事儿的老灰擅离家门。恐怕,也有防止老花监守自盗的嫌疑吧!--- 这种担心毫无根据,而且不久就被证明是多余的。--- 老灰凭借它狡黠的天性常常从栅栏缝儿里挤出来,跑到邻居那儿去串门儿。为此,老花的窝里经常弥漫着一股细细的兔粪味儿。老灰的造访既不分时候,也不问主人。它可以从容地分享老花那少得可怜的伙食--- 粗糠,而老花则对它的口粮--- 青草,只能望洋兴叹了。
开始的时候,老花对邻居这种没眼色的举动有时会表现出反感,试图用叫声和呲牙咧嘴的手段吓唬它,把它从自己的“饭桌”前赶走,但到后来它似乎也明白了,它的努力是徒劳的:老灰在这方面真算得上是一个缺心眼儿......老花和老灰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这一对奇异的搭档整日形影不离:老灰就在老花的怀里睡觉,在它的食槽里吃食,在它的窝里拉屎拉尿。
老灰的“友谊”也使老花在那苦难的年代里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好时光。
三
第二年夏天,老灰长成了一只壮壮实实的成年兔。一天,哥哥们用一只柳筐将老灰带出去配种,五、六天以后才将它接回来。在它离开的几天里,老花闷闷不乐,百无聊赖,整天东嗅嗅西刨刨,仿佛它的朋友老灰就藏在那些气味儿里似的。老灰回来后,老花表现得欢天喜地。然而,老灰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它不停地打洞呀打洞,又把自己腹部的绒毛拔得七零八落--- 它是在给即将出世的兔宝宝营造温暖舒适的“家”呢!
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老灰深居简出,显得又忙乱又神秘兮兮。终于有一天,老灰带着它的六只小宝宝出现在了人们面前。这让老花激动不已、兴奋异常,它的欢乐达到了极至:一会儿打滚,一会儿藏猫儿,一会儿又痴痴地瞅着小兔宝宝,显现出不可思义的样子......老花和老灰加上六个毛茸茸的灰点子欢蹦乱跳,使我们这个贫穷的农家小院里平添了无限生机和喜气洋洋的景象。
好景不长。不幸像贫妇所生的孩子,一个挨着一个。先是狸猫叼走了一只兔崽----这使得没能尽好看家护院职责的老花头一次受到主人的严厉责骂,它显得又难过又愧疚--- 接着是哥哥们相继拿小兔去卖钱--- 这又使得老花看上去显得又沮丧又无奈。
冬天来临前,老灰共生了三拨儿兔崽,老花也跟着饱尝了三回从高兴到失落的辛酸滋味,就仿佛那些兔宝宝一个个都是它亲生的似的。
和狸猫相比,老花真正的敌人是住在坡底下为生产队看菜园子的“菜园三兄弟”--- 这是三条凶恶的黑狗。它们不分昼夜地出没于菜园四周及附近一带,咬过路人的腿肚子,撕扯路过那里的妇女的衣裳,无缘无故地追赶牲畜,还咬死过一只羔羊......孩子们对菜园里那些让人眼谗的桃儿呀、杏儿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狸猫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流氓”,“三兄弟”才是真正的“恶棍”!它们的势力范围很大,处处留下它们行凶的足迹。
这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地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老花和老灰在雪地里蹦蹦跳跳,追逐玩耍,不知不觉间远离了家门。那只无赖狸猫跟在后面窥伺着它们。它在坡头上做出许多令人好笑的怪样子:一会儿蹲一会儿伏,鬼鬼祟祟。正是狸猫的身影引起了闲荡着的“三兄弟”地警觉。很快,三兄弟便像三道灰尘一样,风驰电掣般朝狸猫追赶过来,不一会儿就到跟前。三条黑狗像三绺黑布一样死死地卦在了狸猫的尾巴上。这下子,狸猫在劫难逃啦!忽然,三兄弟发现了在沟底玩耍的老花和老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它们喜出望外,经过霎那的犹疑,三个凶手便像雪崩一样朝沟底猛扑过去。狸猫再次化险为夷。可是,可怜的老灰却遭了殃。为了保护老灰,老花与三个“强盗”进行了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雪地上一片狼籍,到处留下殷红的血迹。我们赶到时,老灰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老花被咬得遍体鳞伤。三兄弟还试图从我们手中抢走老灰的尸体。在一阵大棒和铁锹的威吓下,它们退却了。
我们托着老灰的尸体往回走的时候,老花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我们想,老灰反正已经死了,不如丢给老花当晚饭,也好借此使它那受伤的身体得到一点补充。于是就把老灰的尸体扔给它。老花抬起它那忧郁的眼睛看了看,就悲凉凉地衔着老灰回窝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看望老花,发现它趴在窝里一动不动,两只前爪间摆放着它朋友的尸首,它把脸靠在上面。叫它,它只翻一翻冷冰冰的眼睛,神情显得又冷漠又阴沉。给它点喝的它也不理不睬。下午,我们再去看它,依然是老样子,只是脸色更阴沉了。于是,哥哥们决定将老灰埋掉。
我们在破窑的边上找了一块地方把老灰“安葬”了。由于地冻,只能挖一个很浅的坑。“葬礼”从头到尾都是在一种默默无声的气氛中进行。老花沮丧、萎靡的样子更增添了无声的寂寥。之后,我们回家了。老花不愿离开老朋友的墓地,只得让它留在那儿。我们走后,老花刨开冻土又将老灰的尸体衔了回来。这一次,我们将老灰拿得远远地埋掉,并且没让老花跟去。
失去了伙伴的老花陷入了一种人所不知的境地之中,一连几天不吃不喝。我们想,老花要死啦!谁能理解它的忧伤呢?谁又能去安慰它呢?谁也不能替它呀!
四
羸弱不堪的老花终于走出了“房门”,只剩了皮包骨头。自从老灰死后,这是第一次走出它俩共有的那个窝,也是头一次进食。时间会抚平它的创伤。渐渐地,老花又恢复了过来,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欢实了。
春天来的时候,老花告别了它的“花季”。首次“行经”之后,开始出现了一些焦躁不安的情绪。漫漫地,在人们不经意间,老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行为也有些反常。它常常整天正夜地外出不归--- 我们的老花尝试着它的“初恋”啦!
这时候,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对老花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生产队会计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查夜的民兵小分队给逮住了。这事儿汇报到上头后,有人又把他的祖宗三辈“挖”了一遍。经过细细地搜求,最后远远地找到了一条所谓的历史根源。于是,会计成了斗争的对象:什么“暗藏的历史反革命”“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阶级敌人”等等莫须有的罪名,不经任何人同意全部扣在了他的头上。他被戴上三尺多高的纸帽子,脖子上挂着写明罪名的木牌在各处游斗,和他一块儿挨斗的还有同样挂着木牌和一双破鞋的他的“相好儿”。
在没有什么开心事儿的山村里,这件事被当成了特大新闻,大人小孩争相传说,比看耍猴还要热闹。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的老花却干了一件同样的“傻事儿”:一天几个拾粪的孩子在沟垴发现老花与一条公狗交尾。他们就小题大作,大喊大叫,连追带打,吵嚷个不停。这一下可坏了事儿啦。老花和它的“情郎”惊吓之余,怎么也分不开了,下身死死联在一起。无知的孩子们用草绳把它俩栓住,仿照大人们的做法,找来一只烂鞋和一只破毛袜子给老花挂上,又给它的“新郎官儿”栓了块纸片子,拣了些破铜烂铁敲敲打打地押着它俩“游斗”。直把这一对惊恐万状的“新人”折腾了个够戗才罢手。(这又何尝是孩子的发明呢?)
这件事给老花的教训是深刻的,它也似乎意识到:冒失行为的后果是苦涩的。很长一时间里它再也没有离开过家,没有出过远门儿。然而,青春是扼不住的!公开的不行,就秘密地进行。(人世间偷偷摸摸的事儿多着呢!)
大年前夕,正是十冬腊月的天气。“爱情”的花儿结出了果实:老花一胎产下了四只小宝宝。与此同时,更大的不幸像个讨厌鬼似的也随着“小花们”的降生来到人世。还没等小花们争眼,大人们就严令我们将小狗处理掉。可是,贫穷就像同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实,谁家也不愿多添一张口,即使是一张微不足道的口。送人是不可能啦!大人们背着我们一锹将四只小狗全部铲出了窝,把它们抛在了冰田雪地里。老花偷偷地又将它们一个一个地衔了回来,并且寸步不离地守护着。
人,终究是主宰者!!
下一回扔得更远、更秘密。就这样,老花一次又一次,一只又一只地将自己的骨肉找回来,又一次又一次,一只又一只地被扔出去,直到四只小狗被全部冻死。
精疲力尽的老花最终从垃圾坑里刨出了一只已经冻得硬梆梆的肉团子,把它衔了回来。它呆呆地趴在窝里,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我们知道,狗是会哭的动物)。它的悲痛和忧伤是无人懂得的!一连六、七天,它都趴着不动,即不哼一声也不吃东西,拖也把它拖不出窝。
我们想,这一回老花必死无疑啦!它绝望了。
然而,生命仍然顽强地留在了老花的体内。一周以后,它艰难地爬出了窝。已经瘦成了一副骨头架,连站也站不起来。给它点面汤,只勉强舔几下。它那忧伤的眼睛就像老奶奶的眼睛,忧郁、漠然,对什么都视而不见,对什么都不再感兴趣... ...
五
接下来的几年间,可怕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不知什么缘故,突然间兴起了一股“打狗风潮”。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大地变得狭小了,变得不再有老花们的立足之地了。“菜园三兄弟”眼睁睁地被人勒死在窑壁上,老花的那些朋友们也一个个不是被勒死就是被活活拿棒打死。等待着老花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厄运呢?
一个许多年不曾来往的、就连哥哥们也从未见过面的远亲,猛然间从百里以外的深山里来到了我们家。我们想,他们那里山大沟深、“山高皇帝远”的,说不定能给老花找到一线生机。于是,我们央告他,求他,请他把老花带走。大人们也似乎不忍心看着老花死在眼前。油灯下,全家人凑了七毛钱给了这位远亲,希望他收留老花或是带出去扔掉也罢。这位好心的远亲答应了,至少是看在那七毛钱的薄面上吧。
老花被一条草绳栓着,跟在驴车后面,颠颠簸簸地走了。它一直低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连头也没有回过一次!
老花走啦!没有人再提起它。
当我们已经把它完完全全忘却的时候,它却又意外地回来了,还瘸了一条腿。后来才知道,那位亲戚把它带到别处扔掉了。这时候,打狗风潮已经过去,没有人再留意它了。可是,从老花身上的伤痕不难看出:它的回家之路是不平凡的,是充满了艰辛和惊险的!
老花这一次回家俨然是一位过客了。它不常呆在家,忽尔来忽尔去。来了碰上点残汤剩水就吃上点,碰不上也就罢了。它没有回它的老窝(那里给它留下的悲惨记忆太多了),而是栖身在它初来时的那口破窑里。苦难的岁月在它身上烙下的印迹是那样得深,使它过早地衰老啦!它又丑又脏又瘦,一个不相干的过路人也会觉得它可怜!尤其是它已经失掉了活力,失掉了生命应有的激情,失掉了生存的信心!!
一天,有人听见破窑里传出小狗的“哭声”,都说老花在那里产崽呢。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小小的惊喜,尽管我们还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然而,那毕竟是我们的老花呀,我们理所应当地得先去看看它。可是,当我们去探望它的时候却吃惊地发现,老花正在干一件蠢事,一件残忍的蠢事:它把自己刚生下的一窝小崽全部咬死了,而且还吃掉了大半只。
老人们说,“只听过‘人老惜子,猫老吃子’,没听过狗也吃起子来啦!年景坏啦!”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再没见着老花。
秋天,我们去拔苦豆子,在沙窝里看见了老花的尸体。原来它已经死了!
头顶上,那一行行大雁正往南飞,它们那伤感的鸣叫掠过天际,仿佛在为老花短暂而苦难的一生叹惋,也使得本来就空旷的北方大地更加凄凉!不,它们不是在诉说这难熬的岁月的艰辛,也不是在为人间的苦难悲歌。它们是在相互勉励,追求着希望,追求着生存的权利:咯儿---咯儿,咯儿---咯儿;仿佛在说:生活---生活... ...
2001.10 于灵武
你的文章,触动了我的心旋,我深有感触!
有很多事情都让人为难``````
活着就要活出骨气,做个真实善良的自我.
无论条件怎样恶劣,只要你有目标你终究也会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