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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武侠贾明骐》第四章金玉良缘第一回

作者: 灵芝塔发表日期: 2006-12-25 11:57 点击数: 1467

　　第一回幼女反抗恶俗，双亲束手摇头，
　　总第20回师太义救困危，群盗屈膝服法。

　　话说明朝宫廷内阉党首领魏忠贤乃万历时进宫的太监，天启时为司礼秉太监，结纳喜宗乳母容氏，得到信任。后来势力越来越大，他的走狗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之号，从中枢到各省，党羽密布，他被尊称为九千岁，甚至九千九百岁。天启四年，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状，魏奸诬杨涟受杨镐、熊廷弼贿，下狱死。（据《中国古代史纲》第六节第三段）

　　翰林院学士苏正义，为了不满魏忠贤及其党羽夺权欺君，倾贤误国，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读唐史心得”，叙述唐代开元年间，宦官权势膨涨干政，后来宪宗敬宗皇帝，都被宦官所害；至文宗大和九年，竟发生“甘露之变”。以后唐朝日趋衰颓，内有奸宦，外有强藩，终于亡国。……作为历史的明鉴，在知友和同僚间传阅。苏正义意欲联合朝内良臣贤士，一齐奋起铲除魏党，清洗宫庭。那知事机为叛徒出卖，暗报魏奸的党羽，逮捕苏正义，追查事实，苏公矢口否认，并以另外评论韩愈柳宗元的文章来推诿搪塞，经过苏正义的密友委曲求全，向魏奸运贿，阿谀劝解，魏奸大笑说：“文修武备呀，文章亦是经紧的，查无反叛实据，算了算了”。……可是魏的党徒不甘心，终于将苏公逐出翰林院，连间他最亲近的密友吏部侍郎吕德贤亦被连累，削职返乡。

　　苏正义原籍江西省西昌府洪都县城南苏家村人氏，即于绍命削职的一天，和夫人郑氏七岁的女儿金鸾，兼程南归，立夏时节，到达家乡。苏老为官簾洁奉公，所以两袖清风，俸禄积金很少，返家后依靠租遗少数田地租息收入微薄不多，生活困境，苏正义只得不顾一切非议，在家中前头屋三间，开设一私塾，土人称为蒙童馆，不限男女，教育童稚识字读书，执笔描红，学生家长交来束修，以及时令节日的糕点园子粽子，对全家生活补助良多。

　　当时最恶劣的风俗是女孩必须“绕小脚”，官宦家称为“缠足”，培出“三寸金莲”。自从南唐李后主的潘妃，因以脚先天瘫痪缩小而绕成三寸金莲后，官府民家群起效尤，历经宋金元明各代王朝，统治级利用缠足恶俗，藉以限制妇女的行动，传染六百多年，到明代末叶，还没有纠正过来，真是惨酷残忍。所谓缠足，就是将六七岁的幼女，乘其脚骨柔软、尚未发育长大之时，将她五个脚趾用暴力拆断，扼在脚底，再以裹脚布层层缠紧，并套入很小的绣花鞋中，使比足不能生长发育。将女童健康的双脚，顿时变为残废，后来女郎行走时，就袅袅娜娜，病态视为美姿，摧残妇女，遗憾终生。

　　苏正义的私塾中，约有三分之一是女童，其中大部份的幼女已经缠了小足，行动缓慢，却得到村人跨奖。风俗所及，苏老与郑氏商量：“女儿已经七岁了，亦应该缠足，据说年龄愈大愈困难”。郑氏说：“你我晚年得女，爱似掌上明珠，一向娇生惯养，十分宠爱，加以金鸾的性格很顽强，不骗她就难，要想绕小脚是困难的”。苏正义说：“船到桥门自会直”，试试看再说。于是就买了缠足布，郑氏为女儿做了绣花鞋，还买了草药，据说涂在脚上能止痛消肿：“囡囡宁死不绕小脚，死了后，爹爹娘亲不是绝代了吗”？嗬嗬嗬，哀哀哀，她已哭得衣袖尽湿，最后赖倒在地上打滚。郑氏连连摇头，苏老束手无策，只得说：“今天算了，以后再来”。郑氏上前抱着金鸾说：“别哭呀，你爸爸走开了”。金鸾抽风似的饮泣着，夜饭都没有吃，就赌气上床睡觉。

　　天启五年，苏金鸾已经八岁了，苏老老妇仍想要她缠足，但知道强迫无效，而且可能发生危险，所以想用骗说服的方法来使女儿就范。有一天傍晚，蒙童馆放了学，苏正义和郑氏仍在中院对金鸾说：“你大了一岁，应该懂事一点，去年教你绕小脚，你吵吵闹闹，今年仍要叫你绕小脚，对你讲道理好吗”？金鸾说：“绕小脚教人受痛苦，一世成残疾，有啥道理好讲”。苏老说：“这是世道人情，风俗习惯，你不该违抗，你看那一个女童不绕小脚？你独出其一，将来长大了嫁不着丈夫”。金鸾说：“那些水上渔民、乡下贫民、尼姑道姑等不是都不绕小脚吗”？苏老郑氏摇头说：“渔民贫民、三姑六婆这些人大多数是无朝蒙古人的后代，社会上的贱民，怎能和她们去比”？金鸾说：“爹爹讲元朝蒙古人已经亡了二百几十年，怎可仍说他们是贱民？太不公道了，同样是人，分什么贵贱汉蒙”？苏老说：“我是教你绕小脚，不是和你谈治国平夭下的事情”。金鸾说：“我不高兴绕小脚，就和这些贱民为伍好了”。郑氏说：“你不肯吃一点小苦头，不愿绕小脚，将来要后悔的”。金鸾说：“我要保住健康的两只脚，永远不会后悔，娘亲！我求求你，不要再叫女儿痛哭了”！苏老摇摇头对郑氏说：“她小小年纪，天资很高，讲话和十七八岁的姑娘一样，我们已无能为力，让她自己发展前途罢”……

　　鸟飞兔走，燕运去鸿来，转瞬七载，崇祯五年，苏金鸾已经十五岁了，全靠一双大脚，她能够健康如飞，帮助母亲做家务杂事，亦能下地做一些除草松土，秋收冬场的劳动，解决了家庭中不少困难。她从小就生成莲花面，樱桃口。蛾眉黛缘，星眼闪光，及以后，花容玉貌，灵心慧舌，里人惊为嫦娥下凡，罗敷转世。有一天春风和煦的傍晚，路上跑来一个尼姑，她身穿灰黑色的释家长衣，背负行李包袱，并系有黄布长袋，腰佩一口宝剑，斜插在银光闪闪的剑鞘里。她面如满月，慈眉神眼，别具仙风道骨的形象，她两眼看着金鸾的一双大脚，暗自称奇。金鸾微笑着走了过去说：“师太请到我家来坐坐，喝一杯茶”。那师太亦含笑走进门来，郑氏送上一杯香茗，含笑说：“敢问师太法号，何处禅林”？那尼姑说：“贫尼释名慧真，受戒于云南点苍山翠微庵，去年东来南海普陀山杨枝庵朝圣，现今欲南上赣州白鹤道观访友。冒问居士姓氏，信女芳名”？郑氏说：“老身郑清如小女金鸾，家居苏正义，天启初年曾为翰林院学士，老休在家”。慧真说：“小姐名门闺秀，为何一双大脚，学我禅林”？郑氏大笑说：“小女自幼顽强成性，不肯缠足，见笑大方”。慧真说：“却是身体健康，站得稳跑快步”。金鸾含笑说：“师术腰佩长剑，不觉得沉重吗”？慧真说：“方今盗匪如毛，出家人单身万里行程，怎好不带防身武器”。郑氏说：“现已时光垂暮，师太向何处投宿，不如在舍下安歇一夜如何”？慧真说：“萍水相逢，有缘得遇夫人小姐，就此稽首谢扰了”。恰巧苏老送出晚膳来，大家就入座用饭，红烛高烧，僧俗一见如故；慧真师太就和苏金鸾同上东楼安寝。

　　阳春晴夜，星月交辉，二更天以后，苏家村西闾突然传来一阵阵锣声，那是村人约定：每逢盗匪抢劫，鸣锣报警，互助呼应，驱逐盗贼；可是一霎时锣声停止，传来惨叫声、嚎哭声、狂呼救命、饶命声，砰旁哗啦，敲打箱橱声，隔杂着震心肺的一切噪声，真是惊天动地；慧真师太立刻披衣起床，金鸾亦被惊醒起身，西楼苏老郑氏亦颤抖着持烛出房，四人一齐下楼，听察西闾遭遇盗劫动静情况。慧真询问郑氏：“此间一向是否安宁？盗匪明火执仗、结党而来知否源自何方”？苏老说：“本村一向安宁，据会人传说：鄱南湖有大股水盗，利用大小不一的船只，带有刀枪剑竿一类凶器，四出掳掠，有三十余人，魁首四人，入村抢劫自港岸开始沿家挨户，不论贫富，十室十空，掠取之财物，运入船中，并有杀死壮汉，强奸妇女之罪行”。慧真说：“水盗如此横行不法，官军曾否进剿”？苏老说：“据传官军六伍，约三十人，在洪都县衙捕快三人引导下乘六艘大棚船进剿，胆因鄱南湖打墩相望，树林与芦苇篁竹密布，港湾曲折，且有淤浅不通之处，官军在明处进剿，盗匪在暗入狙击，一到天黑。兵船均被火攻焚烧，结果全军覆没；从此无人敢言捕盗剿匪，更增加了他们的声势气 ”。慧真师太大怒说：“贫尼今夜要开杀戎了，你们熄烛躲避，等贫尼消灭群盗后再开门罢”。她抽出腰间长剑，一阵寒光惊得三人目登口呆，她没有打开墙门，而是踪身一跃，飞越了高墙，向西冲去。

　　鄱南湖水盗的魁首木狻原是洪都县的无业流氓，为了狂嫖滥赌打死了人，就逃入湖中为盗。接着引来把兄弟王鸿、章梁，后来又收了股匪头子元管，共是四个首领，各地亡命之徒络续入夥为盗，增加到三十九人，起初不过是鸡鸣狗盗，软进硬出，后来发展到明火抢劫，搜抄财物，由于他们都是光棍，抢劫中时常强奸妇女，甚至奸死雏童病妇，杀死贞节烈女。在逼取财物中施用毒刑，火燎水灌，刀剁吊打，逼死老翁汉子妇女不计其数。这一次探所到苏家村陆良才家藏有奇珍异宝，李员外家金银盈库，苏正义相公家有四施美女，所以倾巢而来，将六艘资船都开到苏家村。

　　正当慧真师太冲到西闾时，木狻王鸿带着十余人在陆良才家掳掠珍宝珠玉，诛求无厌，杀死了陆子，强奸未遂，扼死陆女，章梁和元管带着十余人在李员外家抢运金锭银两，杀死他长子，奸污女媳，惨叫声哭喊声响去霄。慧真本欲大开杀戎，仔细一想：还是由当地官府去处理较为妥当，所以她只伤不杀，冲进陆家后，挥动长剑，像砍瓜切菜一样仅劈刺强盗的腿脚，使他们倒地后不能奔逃。木狻拿着宝剑，王鸿使动单刀，两人左右夹攻来战，不到四个回合，木被击断小腿，王被劈碎膝盖，两人倒在地上哎呀呀惨叫打滚。其他强盗纷纷向外逃命，慧真放出联珠镖，柳叶飞刀，专攻下三路，群盗的大腿小腿脚踵中了暗器，都伏地打滚，呼痛叫痛，无胃奔逃。慧真转到李员外家中，章梁元管带着十几个喽罗，正在兴高采烈的抢掠奸淫，想不到慧真的长剑如雷着身，似风刮耳，不是大小腿受重伤，便是膝碎脚折，鲜血染红了厅堂的地平砖。群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慧真追到场地，远的用飞镖飞刀打其腿足，近的用长剑削断了枪棍棒，刺中肩背臂部，群盗都倒在场上呻吟。

　　那时六艘强盗船上尚有六个强盗在看守，一看见岸上已杀得伤残成堆，血流如泊，都慌慌张张的启橹摇船，意欲逃命，慧真飞奔上前一跃跳到第六船中个，长剑一挥就将木橹劈断，一脚就把强盗踢伤的船艄。她又飞跃到第五只船上，宝剑斩断了强盗的左臂，第五第六两艘船横在小港中，其它一二三四各船就被阻塞，无法出港，四个守船小盗上岸逃命，慧真一路如飞追来，流星弹和柳叶飞刀又打中他们下三路，都伏在地上呻吟，挣扎不起来。三十九个强盗都已打倒，四闾的哭叫声渐渐停止。

　　东方升起旭日，陆李两家痛哭亲人，办理丧事，里正地保赶来处理盗犯，轻伤的用绳索捆绑，三十九人都跪地求饶。苏正义写呈文叙明情节及盗犯姓名，送洪都县衙法办。理正地保派十二人将群盗押在六艘匪船中，同时送县衙，强盗抢掠的财物各归原主。屋内外凝结的血泊，各自扫洗干净。一场明火抢劫杀人奸淫罪恶水盗凶案，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