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交官日记”之五
作者: 严涛1949 发表日期: 2006-12-27 07:54 点击数: 363
描述： 杜塞尔多夫市老街的一幅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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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 杜塞尔多夫市老街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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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9月26日，星期六，晴
德国实行五天工作日（注∶记得当时我国还未实行），使馆的作息时间基本随驻在国，所以今天自然也不上班。按规定，公休日使馆饭堂没有饭，因为厨师也要休息，因此昨天晚上厨房就给每人发了几袋方便面，准备这两天充饥用，我虽是“客人”，可也不能例外呀。
也是在昨天晚上，听使馆经商处的一个人说，郑柘彬的夫人正在这里（注∶郑时任我国经贸部部长），她要从这里去杜塞尔多夫机场乘飞机经法国巴黎回国，因此，经商处安排一辆车和二个人专程陪送。杜塞尔多夫也是德国的一个大城市，听说那里的旧城被保护得很好，颇具特色，而且闻名世界的“西门子”公司总部也设在那里，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忙不迭地去找办公室主任老曹，他和我在国内部机关是同一个司局的同事，怎么说也该有点面子吧？老曹还真够意思∶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告我今天早上九点随车出发。
早晨七点半我洗漱完毕后，正准备泡包方便面，有人来叫我去饭堂与郑部长夫人及将陪同前往杜塞尔多夫的另两位使馆的同志共进早餐。原来厨师虽然休息，这顿早餐是老曹亲自下厨做的，看来我是沾了郑部长夫人的光了。
九点钟准时出发。杜塞尔多夫离波恩90多公里，我们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奔，时速达到140多公里仍显得十分平稳，并没有觉得车子走得有多快。听说有的德国人开车开得更快，时速能达160、170公里，甚至能开过200公里！可见德国的汽车、公路的质量有多出色。
我们于十点多到达杜市。这里的旧城确有特色，街道不宽，店铺林立（步行街），有一条街上几乎都是服装店，家家店的玻璃橱窗里都有好几个服装模特，极为逼真，似乎能呼之欲出。甚至个别商店橱窗里的模特居然是真人表演，她们每隔一会儿就改变一下姿势，当她们不动时，如不留神还真看不出来。
走到一个丁字路口，看见一组雕像蛮有意思∶正在做吵架状的两个铸铜雕塑人，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瘦子，他们横眉立目，各不相让，一个个雕得惟妙惟肖，令人忍俊不尽；在另一处街道的拐角处，墙上有一块铜版浮雕，雕刻着一个正在屙屎的男人，可是他屁股下屙出来的不是屎，而是一堆金块，据说谁要能用手摸一下那堆“金块”谁就能发财。当然，这些“奇景”都被我摄入了镜头，司机连师傅也给我照了好几张像。最后还参观了这条老街上的一座古老的教堂。在我看来，这个老城的特色就在于街上的这些店铺虽然都很古朴，可以说是古香古色，但绝不破旧，整个旧城仍保留了欧洲几世纪前的古城风貌，又从店铺的橱窗陈列的商品中透出现代气息。
大约十一点半，到机场去送郑郜长夫人。这个机场也很大，和法兰克福机场的风格不一样，但也相当现代化，完全是电脑化、自动化，连推行李用的小推车也是自动化管理，候机大厅内非常干净整洁，所有通道的门都是自动的，与候机楼配套的有两座圆形的巨大建筑-----停车场，汽车从地下通道可以直接开进停车楼内，沿着楼内的盘旋路可直达楼顶，我估计这停车楼肯定能停放不少汽车。与之相比，我们落后何止十年？与前苏联相比，也不知比他们发达多少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实已无可辩驳地说明，我们这个“主义”就是比不上他们那个“主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送走郑部长夫人，我们驱车往回赶，见高速公路边上有一家很大的快餐店，我们停车吃饭。我要了一份炸鱼，只见侍者从冰柜中拿出一条已经沾好面包渣的半成品鱼，把它放在微波炉里解冻，大约1分钟后，再把它放到一个不锈钢的油池中炸，几分钟后，一条香喷喷、热气腾腾、外焦里嫩的德式炸鱼就做好了，盘子里还配了炸土豆条和几片绿色的生菜和红色的西红柿。我又另要了盘蔬菜沙拉、一个小面包和一杯芬达汽水。我们3个人共花去60多个马克（约合300多元人民币）。菜很好吃，可价钱也可以。这又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他们的文明程度、富裕程度和发达程度（悄悄话∶我这不叫崇洋媚外吧？）。
回到波恩使馆已是下午三点多钟，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六点半，爬起来泡包方便面吃。到德国后的第三天又要结束了。
1992年9月27日，星期日，晴
今天是星期日，又临近“十、一”，使馆全体人员搞大扫除，我只好呆在客房里看电视。大约十一点，司机连师傅来找我，说要带我去步行街和一个古堡看看。走出使馆不远就是步行街，实际就是商业街。这里的商店与前苏联国家的商店一样，星期日是不开门的，因此街道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穿过步行街，走不远就来到一座小山脚下，爬上一 个山坡，来到古堡。这个古堡叫“哥德斯堡” ，有点像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那个古堡，只是比那个大多了。所谓古堡，无非是在欧洲古代的时候，贵族们为了防御外敌袭击和自家的安全而修建的高大城堡而已，欧洲的古堡除了有大、小的区别外，其样式、结构都差不多，大同小异。
古堡门票1个马克1张。我们爬到古堡的楼顶，放眼望去，波恩市容尽收眼底，真是棒极了！波恩市似乎是建在一个盆地里，四周群山环绕，林木、草地、郁郁葱葱，一座座白墙红顶的各式住宅星罗棋布，高速公路纵横交错，莱茵河川流而过，景色十分秀丽。下山后，又逛了使馆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里绿草如茵，林木参天，一个水池子里，成群的野鸭在嬉戏，尺把长的红色金鱼悠扬地摇头摆尾。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水池周围，发现这个水池并无人看管。真是难以想象，如在国内，恐怕这些无人看管的野鸭和鱼早都成了人们餐桌上的佳肴了。这让我想起了驻俄罗斯使馆的一段往事。那年初夏，使馆后院的人工湖里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对白天鹅，它们似乎并不怕人，而且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它们的家。这对儿小精灵的到来给使馆的大院平添了一道风景∶小桥、流水（人工湖）、亭子、果园和一对儿美丽的白天鹅。对此，大家都很高兴，每当晚饭后，很多人都特意来到湖边散步，也是为了欣赏那对儿“贵客”。一天，王尽卿大使要宴请俄外交郜一位重要官员，决定就把宴席摆在湖边，可以边吃、边谈、边观赏包括天鹅在内的美景，而且还把这个具体安排告诉了那位俄外交部的官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上午，一位刚从国内凋来的公务员（专职负责大使馆清扫等杂务的服务人员）竟用绳子将一只天鹅勒死，准备炖天鹅肉吃，可怜那只失去爱侣的天鹅惊恐地哀呜着围湖盘旋了数圈后飞走了。要命的是，那天晚上的宴请让大使及为尴尬（直到宴请开始前大使仍不知道天鹅的事）。当大使了解了事实真相后几乎气晕！
吃过午饭，张长泰一秘要陪我去卡布伦茨。连师傅明天要出长途（去汉堡），所以他虽然和我们一起去，可是不开车，老张自己开车。1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建在莱茵河边上一座山崖上的德国陆军监狱，现在成了博物馆。这座监狱是希特勒统治时期（1939-----1945）用来囚禁反战或异见军人的。汽车沿着盘山公路直达监狱门口，存好车，便步行进入大门。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左侧是用石块垒砌的类似古代城墙的建筑，上面有很像碉堡枪眼的窗户，窗户外还有铁栏杆，大概是关押犯人的牢房吧？右边是高大的防护墙。走过大约100多米的通道就来到第二道大门-----类似山洞的建筑，穿过“山洞”来到一片空地，好像是犯人“放风”的地方。空地上铺满了白色的沙石，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十分耀眼，甚至晃得人都睁不开眼。操场的两边是牢房，前边是峭壁，峭壁之下便是莱茵河，只有后边的“山洞”与外界相连。站在峭壁边鸟瞰莱茵河很是壮观！河对岸就是被称为“德国之角”的地方，那是很像一艘乘风破浪航行在大海上的“巨轮”，“船头”伸入莱茵河水中，“船楼”是一座圆型建筑，上边刻有德国16个州的州徽，有的州徽是一只狮子、有的是熊、有的是两把宝剑-----。楼顶旗杆上飘着德国国旗。这个“德国之角”也经历了“二战”，所幸未受毁灭性破坏。但德国的历史却经历了战败，被美、英、法、苏共同占领，分裂为东、西两德，而今又重新统一。历史的发展有时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大约下午五点，我们开始往回返。路上，连师傅提议再去看看二次大战时，被美军最后占领的一座铁桥的遗迹。因为路不熟，走了不少“冤枉”路，但是最终还是找到了。这是座铁路挢，仅剩下几十米的一段。岸两边都有高大的桥头堡，从桥边树立的说明牌得知，这座桥于1945年7月被美军占领，这意味着对德作战已经结束，欣喜若狂的美军士兵纷纷拥上铁桥，坦克车、装甲车、炮车、卡车滚成了疙瘩，终于使已经伤痕累累的大桥不堪重负，发生了断裂，造成了17名美军士兵死亡或失踪------。桥头堡上挂着美、德两国的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