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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雨中的天使

作者: 懮懮发表日期: 2007-01-01 20:53 点击数: 437

第十五章雨中的天使

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倾泻而下的雨水形成一道沉沉蒙蒙的雨幕。

我慢慢地在雨中穿行。
无意中抬头，恍惚间看见自己的家门前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屋檐下。那个人好像是……

“你想死是不是？”
一个熟悉的略带冷漠的声音忽然响彻在耳边。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带到了屋檐下。

我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凝。

“你在做什么？”他用力地把我压在身后的墙上，目光凶狠地瞪着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抬头看他，脑海里的思维已被雨水冲刷得混沌不清。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嗯？”他看我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在他看清我的表情以后，猛地低下头，贴住我的前额。

“好烫……”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对我怒目而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你是想死吗？”
“对啊，我想死。”我勉强对一脸愤怒的他堆起微笑，“从再次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想死掉……”
“你，你……”他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直直地盯着我，目光如炬。
“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一脸虚弱的笑，“如果我死了，你不是应该会比较高兴才对吗？那么这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让你讨厌了，不是吗……”

一个狂乱而霸道的吻，出其不意地贴上了我已经发白的嘴唇，也堵住了我接下去想说的话。

“你在做什么，别碰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的力量推开他，“既然那么讨厌我，就不要碰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的口气凶狠且带着嘲讽，隐隐的，却藏有一丝莫名的不安的情感。“你说的对，我讨厌你，很讨厌你。那天我说过要惩罚你，你记得吗？那么，你现在感觉如何，被自己讨厌的人强吻，这种滋味一定很痛苦吧，对不对？”

“恶魔……”我的心一下被抽紧，抬眼狠狠地瞪他，嘴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对，我是恶魔……”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戏谑的笑，转而变成异常的凶狠，“可是，你也不要忘了，被恶魔占有过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天使。就算那个家伙企图带走你，你也不会拥有天堂……”

“你，你怎么会知道熠说的这些话？”我惊愕，本能地后退，“难道，刚才……你看到了，对不对？”
“没错，我当时就在门外。你们的话，全部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残忍肆虐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揪起来暴打一顿……”

“为什么？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我迷惑不解地望着眼前这张洋溢着莫名的愤怒的脸庞，以及他那双充满血红的眼睛，有点无意识地轻笑，“你不是说讨厌我吗，不是要惩罚我吗，看到我被那样霸道地对待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没错，我是要报复。”他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古怪得近似痛苦的神情，继而就被一种野兽般的狂野所替代，“但是，我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那么霸道地对你，你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对你讨厌，只有我才可以那样惩罚你……”

说完，他再一次低下头，霸道地印上我的唇。
虽然是同样地狂乱而焦躁，虽然是同样地令人无法呼吸，但是，此刻的这个吻，却和刚才有着天壤地别的差异，有着些许莫名的暖意，里面弥漫着一种叫做温柔的味道。

眼泪轻轻滑落。

“凝，你喜欢我吗？”
梦呓般的话语从我嘴里飘出，轻若罔闻，很快消散在外面哗哗的雨声里。

他听到得吗？我不知道。
然而，身体却可以本能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家伙在瞬间猛地停止了所有的举动。

勉强自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凝正用一种极度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他眼前的是个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里冒着异样的火焰，逼近我的脸，“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我讨厌你。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互相讨厌，不是吗……”
“是啊，我们一直互相讨厌，从以前就是这样……”我垂下头，轻轻地重复。听到我的这句话，他忽然一下子放开了刚才紧紧抓住我的手，虚弱的身体无力地沿着墙壁慢慢下滑，跌落在地上。

“你说，我们是互相讨厌，对吧？”低着头，我环住了自己的双膝，声音很轻很轻。
“……”
“你说你很讨厌我，对吧？”头越垂越低，我的脸上泛起一抹自嘲的微笑，“记得我以前也对你说过同样的话。我说，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你了……”
微笑着仰起脸，望见他一脸的冷漠，那种透着些许轻视的目光，令人心寒。我重新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腿间。

“我说的这些话很奇怪，是吗？”苦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对啊，我们是相互讨厌的。可是，如果我不是真的讨厌你，那么……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没有回音。而后，耳边想起渐渐离开的脚步声。

眼泪顿时如泉涌。

“我不讨厌你，一点也不讨厌你。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啊……”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本来是朋友的，我们曾经不是很好的朋友吗，那时侯，大家在一起都很开心，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变成我们现在互相讨厌……”
“你说的对，我不是天使，而且永远成不了天使。因为我爱上恶魔，爱上了那个霸道地占有了我，让我再也无法成为天使的恶魔……”
“是的，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
“所以，凝，就当是骗骗我，好不好，说你不讨厌我……”

没有听到脚步声。
凝大概已经走远了。
我想，他大概已经懒得理会我这种疯女人了吧。

我抬头，屋檐外哗哗地落着倾盆大雨。
想起自己刚才不顾一切大声喊出来的那些话，脸上不由得露出自嘲的微笑。

五年了，已经过了整整五年，直到现在才对他说出喜欢这种话，不管是谁都不会相信的。何况，又是在我知道了他是寒家的长公子，家族企业的第一继承人之后，他凭什么要相信一个曾经诅咒说会恨他一辈子的女人的话。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现在还是别人的女朋友，背着自己的男朋友想要去诱惑别的男人……

蓦地，想起他刚才那种轻蔑的目光。
或许，在他看来，我刚才的那些举动只是想要引诱他的借口，而我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典型得红杏出墙，绝对得不知羞耻。

静静地靠墙坐着，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雨依然下着，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似的。头一直晕晕的，好像有点发烫。我枕着双臂看着屋檐外的倾盆大雨，望着不断从屋檐上滴落的雨点发呆……

“为什么今天又是下雨，真讨厌！”课间的教室里，女孩望着窗外的大雨，不高兴地发表感叹。
“下雨有什么不好吗？”坐在她后面的那个男孩忍不住插话。
“当然不好啊。”女孩转过头看着他，撅着嘴出声抱怨。“每逢下雨天，我就得乖乖地呆在家里，不能跑出去玩。”
“为什么？”男孩笑得很漂亮。“你家里的大人不让？”
“才不是！”女孩嘟起嘴，小声地开口，“因为看到下雨的天气，自己的心情会不好。”
“这和心情有关吗？”男孩一脸疑惑，显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理论。“谁说的？”
“有关。因为是我说的。”女孩果断地给予肯定。脸蛋胀得红通通的，很可爱。
“那你真是无聊啊！”男孩笑得很开心。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那无意的一句话已经惹恼了女孩。
因为很明显，他不能理解她。

等男孩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早已生气地转过身。任凭男孩怎么叫她，怎么道歉，女孩都不再理他了。
女孩生气了，男孩也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然后--

“你看，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身后传来男孩熟悉的声音。女孩没有动，也没有理他，一声不响地做自己的事情。
“雨停了，心情是不是会好起来呢？”男孩低低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女孩蓦地一震，手中的笔停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回头。
“哇，快看，有彩虹！”随着男孩一声大叫，女孩如他意料之中地立刻转过了头，一脸兴奋，“哪里，彩虹在哪里？”

哪里有什么彩虹，女孩只看到依然昏暗下着雨的天空和男孩一脸灿烂得意的笑容。顿时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立刻气恼地想转身。可是男孩已经一把抓住了她，不让女孩有机会转回去。

“讨厌，凝，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女孩满脸愤怒的表情。
“不要，如果放开你，你就会转过去，不再理我了。”男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淡淡地回答。
“放开！你竟然骗我，我讨厌你！”女孩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被男孩更加用劲地握住，一直不肯松开。

“你真得讨厌我？”男孩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对啊！我讨厌！”女孩没注意到男孩表情的变化，正不满地冲他发脾气。
“你说的是真心话？”男孩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对！”女孩肯定地回答，继而发现男孩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凝，你……”

“既然是讨厌的人，就不用浪费时间和他说话了……”男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接着转身走出了教室。女孩望着他有些失落的背影，本想追上去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甚至是……
就在女孩想追出去的那一刻，上课铃却不识时务地打响了，老师走进了教室。女孩无奈地望向窗外，倾盆的大雨仍然哗哗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也许，我们两个注定是无缘吧，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嘲讽的笑容又一次浮上脸颊，味道是苦苦的，涩涩的。头还是晕晕的，额头也有些不对劲，今天怎么回事啊，对哦，他刚才好像有说过我在发烧，难怪……

我本能地伸手想去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看自己烧到了哪个程度，没想到，不摸还好，一摸简直吓一跳。不会吧，好烫啊，怎么会这样，就像个燃烧的火炉，昨天还对自己的身体体质自我吹嘘了一番，没想到今天就给我来个下马威。
哎，看来有些话不能乱说啊。不过，尽管烧成这样，我居然还能支撑这么久不晕倒，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

扶着墙慢慢地起身，一步一步摸索着挪动脚步，缓缓地向前移。
还好，只差几步就到家门口了，只要拿钥匙打开门，再往右进去一点点就可以摸到电话了。首先要叫救护车，我估计我现在这种状态一定可以住院的，第二个再打给瑗或者淑，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不在，还有，要给熠留张纸条……
我正昏眩地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没留神脚边的一块大石头，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完了，看来自己叫救护车的希望是不大了，还是等着有好心人来救吧，不过看这种情况，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或者……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轻轻地扶起我，将我搂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是天使吗，因为妈妈说过，只有天使才会拥有那么美丽的脸庞……

“你是天使吗，你是来救我的天使，对不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只是莫名其妙地低不可闻。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拂上我的额头，我听到他倒抽一口冷气。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我的天使吗？”我努力地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是谁，可是却做不到，两眼一黑，我软软地倒在天使的怀里。

“不管你是不是天使，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朦胧间，我用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向天使许愿，“如果我现在死掉了，请你一定要帮我告诉熠，请他好好地活下去，不管我在哪里，不管能不能进入天堂，我都会永远地祝福他，希望他能够永远像天使一样纯洁透明，永远拥有幸福……”

天使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我的手顿时有些无力。
我紧紧地抓住天使好像就要放开自己的手，止不住地咳嗽，断断续续地挣扎着出声。

“还……还有……天使……你可不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让时间倒流回到五年前……回到我17岁的时候……”
“因为……我……想亲口对那个人说一句话……如果……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告诉他……我不讨厌他……一点也不讨厌他……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
“我……还要告诉他……其实……我……我很……我很喜……我很喜欢……”他。求求你，告诉他，让他不要讨厌我……

没能听见自己后面的那半句话。
因为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单纯地作口型。

天使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能听懂我说的那些话吗，一定可以的，因为他是天使啊……

朦胧地感觉到，天使紧紧地把我抱进了怀里，他的气息响在我的耳边，他的身上竟然有种熟悉的味道，天使在我的耳边说话了，很温柔的声音，好熟悉啊……

“唯，我不讨厌你，一点都不讨厌你……”

朦胧间，我听到凝熟悉的声音，是我的错觉吗，真的是凝的声音。我清楚地听到，他说，他不讨厌我了。

谢谢你，天使！
原来你真的是天使，天使，谢谢你实现了我最后的愿望，他不讨厌我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我现在真得感觉很幸福，会幸福地死掉的，如果我死掉了，天使，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如果现在死掉的话，天使，我可以去天堂吗……

天使，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我太贪心了吗，你不能同时实现我的两个愿望，对不对？
那，如果我只选一个呢，如果可以让我选一个的话，天使，我一定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因为，你让我感觉到幸福……

天使，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对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可以安心地死掉了……
就算不能去天堂，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谢谢你，天使，你是我的天使……

（第一部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