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擦身情缘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而我，如果可以，宁愿舍弃前世那一次擦肩而过，
只为
能换得
今生你对我的五百次回眸——。
引记
（一）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每念读这句子，总觉得一种无言的感动涌上心田，真为作者那一种痴、那一种迷、那一种执着惊叹。人世间怎会有这样情深的人？！当然，人世间就是有这样情深的人，才会写出如此骨致情深的句子。
初认识风，是在一间咖啡馆。还记得那晚他角落里独占一台，素雅朴静的咖啡室已经座无虚席，服务员询问我不介意搭台，就安排坐到了风的那桌。风礼貌地点点头。这是一个得体的人，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咖啡室里的人，大多是一两知己、三五良朋慢斟浅尝、轻言细语，似风与我这般独行客的甚少，既然同台而坐，顺利成章地三句两句扯了起来。风的话不多，不过给人深远的味道，似乎一些浓缩的郁闷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如此一回生，二回熟的，与风渐渐熟悉，不过只限于咖啡馆里遇到的个别时候。
（二）
这是一间普通的咖啡馆，并无特别之处，因为近路方便，又可减低深夜回家遇劫的危险，于是常常在此出没。然而风住地离这挺远的，每次喝啡他要转好几路车才到。有次碰到忍不住问：“这里有什么吸引住你的？山长水远的跑来”他狡黠地一笑：“你呀！”两人相视大笑。
咖啡馆是一对年青夫妇开的。平时常会见到一个清秀的女人在柜台里坐着，遇着客人就腼腆而礼貌地点头一笑，她似乎话不多，文静、委婉，与那种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商家不同，给人的感觉竟是空山新雨般的清爽。来得多了，偶尔聊两句。如此一来二去不觉也混了个熟脸。
（三）
某天，与风不期而遇，同在咖啡馆里泡着。闲聊中服务生送来一壶蓝山咖啡外加一碟小食，并轻声询问我们是否喝红酒？我笑问：“免费的？‘不想服务生竟真的点点头，说今天是他们店庆所以特别赠送咖啡一壶小食一碟，至于红酒嘛！他俯下身来：”今天老板结婚三周年纪念，她特别吩咐见到你们送红酒一支。“
“肯定是沾了你的光”我对风说。
刚才还谈吐幽默的风，低下头喝着他的斋啡竟不答我。我说你这人怎么啦，人家免费请你喝红酒都不笑一笑；谁知道风低头依旧品尝着他的苦咖啡，看他不象故作姿态，我收起嬉戏小心奕奕地‘难不成说错话得罪你了’？他仿佛突然回过神来，叫服务生倒下红酒，说认识我那么久了，是该庆贺庆贺的。我更正他，是为这里的老板庆贺，可不是为我们。
他往红酒里侵入雪碧，不再答理我。觉得他怪怪的在这个晚上这个地方；往自己的红酒杯里加入柠檬片后，我也懒答理风了。
两个人就各自往肚里灌红酒加雪碧默不作声。然后——倦鸟兽散。
（四）
再遇风时，距离那次红酒加雪碧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那晚风夜游神似的出现在我桌边，我盯着他，故意用怪怪的眼神；
这回轮到他问怎么啦，不可以坐啊？我说‘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打了个照旧的手势。我故作沉默猛灌那没糖没奶的咖啡。
人就是这样，熟络了什么优雅啦风度啦通通抛之脑后，只管大大咧咧坐着，只管大大咧咧不作声，相互间也不会嫌恶和讨厌。
风转动着咖啡壶，慢慢说着一些话。好象不是对我说，但声音刚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说咖啡馆的老板娘是他的同学。我一惊从沙发中弹起，：“她好象不认识你呀！‘早忘记不理他的念头了。回想大半年里，那女孩对我和风没什么两样的，一般的待客之道，看不出他们有旧友故交的眉目。我说，你编故事哟。行，我听着，洗耳恭听。
风不理我，他眼神显得空洞，似乎一下子抽离现实，回到猴年马月里神游去了。
（五）
如果五百次的回眸只能换来一次擦肩
为了赢得今生与你的相遇
我只有不停地扭转脖子频频回眸了
只是，眼睛变绿、发丝枯黄泛白
额际布满皱折印痕和无言的沧桑时
我爱——你还认得我吗？
————引记。
时光的轮子转得太快，风的眼神迷雾掩藏，大男人的至痛：是有泪不能流，有情不能说，望着至爱竟不能求。我听着他散乱、迷茫、已不懂整理的前事。眼前，一滴泪，淌下。不知是说的人心伤还是听的人感怀。
哪年、哪月，似乎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风青春年少，在中大读着一年级，文采过人精于运动，在系里可算是表表者，人又生得儒雅斯文，花样年华的校园里自然成为众女生的亮丽风景。
风来自一个山区小城的偏远乡镇，有着所有困苦家庭孩子共有的上进心和奋斗志，在满目繁花的校园他不曾迷失，依然节俭地生活、努力地学习，期望毕业后谋份好工作，用稳定的收入答谢自己半生劳苦的父母，解脱家中的穷困，让生活过得宽余一些。
为了这个卑微的愿望，他努力学习，业余时打打临工做做家教，爱情于他只是名词与符号，全无触觉。直到遇上萝（咖啡馆老板娘）。
那个落雨的晚上风仍然记得，当时刚做完家教往学校赶，务求在十一点锁门前返回宿舍。天公偏不作美，就在看见学校的当际哗哗倾盆大雨，风只好望门兴叹，站在路边的公交亭避雨。这时一辆车从身边驶过停在校门口，一个人张伞下车，在车子调头转向的刹那，那人招招手，车里便递出一把伞。风正奇怪怎么拿两把伞尼，那人已冒雨跑过来，在他身畔停下递出一把伞，风傻傻地“给我”？那人点点头，微笑着向校门的方向而去。在转身的一瞬，风看清了是个女孩子。
（六）
在校运会上风真正认识了萝。
那是学校每年举行的一项运动，各班各系均有人员参加，作为班干部风当然积极身体力行。在百忙中发现一个女生递水倒茶送毛巾，殷勤细腻，不禁留意多望几眼。许是感到风的注视，那女孩缅腆一笑，风不由得觉着哪里见过似的。直到校运会散后，风才蓦地想起那晚递伞给他的相同微笑。风理所当然地上前致谢。
女孩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风文皱皱地：“未请教芳名？”女孩子不禁卟哧笑出声来，大方地“陈绿萝”。风便不好意思再问怎么认得他的话了。萝似乎猜透他的心事：“文学系高才生闵风谁不认识呀！”
世传有“月老”，不知熟真熟假，但闵风与绿萝就这样相识了，开始逐日相知，逐日相许，逐日倾心。萝不是那种张扬的女孩，喜欢静默、淡淡地做事、但又绝对给人积极的感觉。她生得娇柔、纤瘦，似乎予人无力的弱柳风姿。但风看着她就象六月荷塘新雨后刚刚盛开的那一朵白莲，给人遗世独立的清远和坚定。
在校园里不知渡过了多少盛夏与秋日，勉励学业与前途的同时让他们形影不离。
这样的美好时光直到一个衣着讲究体态优雅的中年妇人出现，风才突然意会到现实的冷峻。
（七）
那个一眼望去体态优雅的妇人，开门见山地说她是萝的妈妈，绝不赞成女儿求学期间恋爱，并说风应以学业为重理智地离开她的女儿。这是一个母亲的请求。
年少的风望着萝妈妈，不知道如何应付和对答，只能以保证的姿态转述自己的真心。然而萝妈妈充耳不闻，只是诚恳地再一次请求风离开她的女儿。
对着绿萝就有种无从启齿的难言。风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孩，不知怎么兑现她妈妈的“诚恳请求”。女孩天生就是敏感的，直觉力也敏锐得惊人，萝很快察觉了风的“隐痛”，并知道了一些眉目。那以后萝妈妈不再出现。风猜测萝可能做了思想工作，说服母亲同意他们的交往了。
然而风的猜测只对一半，萝妈妈再次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知道萝做了工作，但萝妈妈的反对却依然故我。这次进行了详谈，风才知道萝的父母都在政府机构任职，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萝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萝妈妈希望女儿继续他们的事业和地位，因而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无论如何风都不是他们的人选。萝妈妈说：“如果你真爱萝，请离开。”
风望着这个有社会地位、谈吐温文但又咄咄逼人的妈妈，不知道她是怎样理解爱情的定义和女儿的幸福。他只是茫然、无助。
大学四年的时光弹指飞花般成为过去。
风从未赢得萝父母的欢心，恋爱三年，身住广州的萝也未能带风登堂入室拜访双亲。风知道，萝说服不了父母。他只有不懈地努力，务求在这个城市生根，扎实地谋得一定的社会地位，才有微薄的机会赢取萝父母的认同。于是努力地进修法学，务求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他相信一个成功的律师羸得成名和金钱的机会肯定比普通人来得更快更多。
（八）
萝毕业后被父母安排在一个政府机构任职，工作相当悠闲，接触的都非泛泛之辈。但萝对风的感情似乎没变，反而随着岁月积累日渐加深，她仿佛对父母的各种安排各样人选都无动于衷，只是尽心地工作，闲暇就约风相聚。她没有言辞反对父母，没有过激的行为抗争，只是一如既往地对风，用行动来对父母说话。如是经年，萝妈妈似乎也无可奈何女儿的坚持，终于默默接受了女儿的选择。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应该画上一个美满的结局了。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变幻莫测，在风就要成为陈家佳婿时，横祸天降，彻底地劈碎了风的爱情。
那年、那月、那天，风一辈子不会忘记。
他不知道车祸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道明明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车辆集体暂停，行人路道绿灯通行，他和萝就顺着斑马线走往对面马路，怎么就会冲出一辆车来，怎么就把他们撞倒，他只知道那天——萝倒在血泊中，从此，和他形同陌路，再不相识。他搞不懂状况，为什么只是不认得他，他亲爱的萝，对他始终如一不离不弃的萝，为什么生关死劫后，竟然——只是——独独——偏偏不认得他了。
（九）
果条湿滑的公路，
果个粗心大意的司机……
令我无可以赶到呢间咖啡室
亲口对你讲一声……
我爱你！
---------------《留给最爱的说话》
每听这首歌，心上的痛，伴风彻夜不眠。
从昏迷中醒来，他狂跳着奔萝而去，忘记自己还一腐一拐。
绿萝在重病室里深度昏迷着，车撞飞她的一瞬间头部重重落地，医生说，也许不能醒，也许还可以，就看病人自己的生存意志了。
萝妈妈终日以泪脸，萝爸爸愁眉深展，风不知所以梦游地进出入医院。他不知日子是怎么捱过来的，大半年里，萝父母雄厚的金钱和精湛的医学配合下，奇迹终于出现，萝突然间意识苏醒。这是多么振奋的消息哦，每日守候在萝身边的风，热泪盈眶地望着萝，他的心兴奋得快要从心腔里跳出来了。
生死一轮回，几经世情薄。
当绿萝张开散乱的眼眸时，她发出微弱的呼声：“妈妈、妈妈”（萝妈妈把女儿紧紧地抱着，生怕一不小心又会失去），对候在床边的风茫然没有任何表示。但萝奇迹的苏醒使人振奋得早已不明就里，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
直到日渐康复的萝问：那个终日守护身边的男子是谁时？风正倒水的杯子咣当，碎了一地的玻璃。
“失忆”？“选择性失忆”！一时之间这些词组跳上心头，医生亦证明了这个事实。
大夫说，只是丧失某部分记忆，忘记一些人一些事，并不影响以后的生活。萝爸妈长舒一口气，放下心头重担。但是风就惨了，绿萝不认得他，把和他有关的记忆完全从生命中抹去。他搜尽枯肠想唤醒她对他的记忆，但分明看到了瘦弱绿萝脸上陌生厌倦但又隐忍的神色。
接下来，萝妈妈很自然地接绿萝回家静养。她说，闵风，这么多年过去，我确实完全相信你对绿萝的一片真情，但——现在——既然萝萝已经忘记你了，就不要强求她翻开记忆。让她重新开始。请你成全。
（十）
风只有默默接受萝妈妈的建议。他能怎样？当绿萝对着他完全陌生茫然的眼神浮现，风知道无法抗争，无法再抢在时间前头把萝的记忆唤醒及恢复。他注定在不同的时间轮回里打一场失败的仗。因为萝妈妈不再给他任何接触绿萝的机会。他就这样被动地消失在绿萝的世界。
从此，只有默默的注视，远远地偷望，就算偶尔与萝擦身而过，萝的目光竟也没有投向他。
他彻头彻尾地知道绿萝真的不再拥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了。但只要她能健康地活着，美满地生活，风也无求。
然而，很快风连远远偷望绿萝的机会也丧失了。绿萝搬了家，好象一夜之间就在广州城里消失了。风知道绿萝还在这个城市，但水泥森林高耸云立中风无从追觅她的踪迹。
从此，一无消息。
转眼匆匆数年，孤寂的风没有再弹恋之曲。
不曾说过生死相许的承诺；当失去绿萝的那刻，他突然想到一生一世于他是何其的残酷，明明知道所爱的人生活在同一天空，却终尽生都无法靠近。绿萝失忆了，可以轻松开始新的生活。但他对绿萝的感情却整整十年，早已泥潭深陷、难以自拔。
就在杯光烛影里残度余生吧，风自嘲地摇晃，说今生不能再爱别人。
（十一）
也许上天感于风的执迷，也许命运觉得对风太过苛刻，终于动了恻隐，于暗无天日的黑夜为风拉出了一线曙光。
在帮一个客户搜集证据的过程中，风辗转几途、风尘仆仆直到路过此间咖啡室，他疲累地走进去，叫了杯咖啡坐下整理资料，环顾四周清雅的座椅，素静的墙纸，听着属于六十年代的乡村旋律，风似曾相识。他突地想起萝的戏言，说将来要开一间咖啡室，内设书吧、配上电脑，让人有全方位的时代感受。一杯咖啡、一本书、一台电脑，多么恬静的人生哦。
风糊思乱想地整理资料饮完咖啡，起身到柜台买单。
“多谢人民币五十元”一把声音响起，震荡闵风的末梢神经，那分明是绿萝的声音。
风颤抖着掏出钱包，迎着伸出的纤手望去，那张脸，不错，那张脸分明就是绿萝。风的心再次有跳出心腔的冲动。但是绿萝——这间咖啡室的老板娘，她轻轻地接过钱，礼貌地致谢，并欢迎下次光临。她的眼角眉梢、目光顾盼，没有任何故人重遇的迹象。
风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那间咖啡室的。只是，常常流连此间，成为常客。
（十二）
再来喝咖啡的时候，不免对老板娘投多几眼注目礼，有时四目遇上她便在柜台那边远远的微笑着点点头。我想，怎样一个女子啊，可以让一个男人有寂寞此生、冷渡清秋的念头。
但看到她与先生恩爱互敬的场景，我又想终使她恢复记忆，也是无法再重拾与风的爱情了。
时光呀它已毫不留情地淌向下一条河流，永不为任何人停滞、倒流。
风依旧隔三差五地来这间咖啡室流连、忘返，碰上依旧说些我头大无脑的笑话，他在说完那个故事很长一段日子以后，又再谈吐幽默、言语高深。而咖啡室的老板娘也快要生小孩了。
那晚她经过啡厅去洗手间，也许是地板太滑也许是灯光太暗，不知怎么就跌倒了，还未等旁边的服务生反应过来，风就一支箭的冲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她。为了安全，大家七手八脚地送她往医院检查。
在医院的过道上，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当她看见风的时候，脸色刹地变了一下，直觉告诉我那是绿萝的妈妈。果不其然，老妇人在确定女儿安然无事后返出来，她走向风，并对我客气地点了下头。
说老实话，并不是很相信风的故事，在见到那个老妇人之前。但现在，我切实地相信了在风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十三）
今晚的咖啡馆灯光真暗。
风说他来向我道别。但我知道，他是和这间咖啡室道别，是和绿萝道别。
在萝妈妈出现的那一刹，他就知道自己应当消失了。世上没有比母爱更伟大的名义与借口，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打扰绿萝安静甜美的生活。
“是时候和前事讲再见了”，为风斟上一杯满满的咖啡，我说。
风习惯地转动着啡壶，不言。良久，他笑了，说绿萝就要做妈妈了，她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称职、温柔。我点头认同。
风说新的一天从子时开始，所以他不和我泡夜吧了。必须赶在十一点前离开，因为明天，他将不再出现。面对即将的分离，不禁有些失落，但想到风从此积极面迎新的人生，又为也感到无比的轻松。
“悲亦不久悲，不止于悲；喜亦不久喜，不止于喜。”
风大方地走到老板娘面前道别，说要去一个远方工作，以后很少机会光顾了。
老板娘还是那样，缅腆地笑笑，说以后先生回来，一定再请光临。小店无限欢迎。
风走了。
时值深寒的冬天，迎面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缩缩头往回靠，过柜台的一瞬，竟看到老板娘盈红的眼眶，半滴泪、尚在眼角。
我的心一震…………
这时旋律响起，刚好正是那首《留给最爱的说话》
垂着无言厌倦眼，心只想你可能仍再返
想你从无改变，再渡这一晚。
不懂如何习惯，驱走心里苦虽然短暂
当你长离此间，便告别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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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为情的执着很让人感动，他对爱是无怨无悔、无欲无求了。只要见对方一面就已是最大的满足。
萝对爱的执着更是感人，她何时恢复记忆不必再究，可贵的是她为了身边所有的人，更为了风以后明媚的人生，她不得不继续装下去，这也是因为爱。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爱情，一个过程，拥有过就是美丽。
无奈的爱，或许是最美丽的，正如美神的短臂，残缺却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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