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 巧 （十）
作者: 莲子不谢. 发表日期: 2007-01-04 20:57 点击数: 616
想起爹那天为钱焦急的样子，巧巧心里就难过。好在爹那天如愿地买到了牛，否则，还不知会如何地伤心呢。只是这钱，自己满心欢喜地干了一个月，不但手里没一分钱，想买的秋衣也没能买，反而还欠钟姐四百元；工资得一千一，在打工族中已很够意思，只是还了钟姐一百，还了小娟一百五，自己还剩五十元。巧巧反正节简惯了，不乱花钱，人人都有手机，她连手机也不用。
现又两天没见云林了，还不知云林情况怎么样。此时还在吸毒么？如果毒瘾发作，而又没能满足，那该是一种何等的痛苦，电影电视放过这样的镜头，真是生不如死啊，但愿他能戒掉，像刘三那样戒掉。自己是再也没能力去帮云林。一个打工妹，会有多大的能力能耐。
店门被推开，云林独自走进来，脸色平淡，没有什么喜悦，也未见什么忧虑，他穿了件长袖的T恤。天气转凉，这个气候是很适合瘾君子着装的，既遮住了手臂的恶心针孔，又能捋起袖子就打针，方便。他朝钟姐和小娟分别微笑着点点头，以示礼貌。小娟装着没看到，钟姐却说，大清早的，你到我店子里来干哪样，快说快走，别影响我的生意。显然，钟姐对云林已失去好的印象，不希望他再进这个店子。
走到巧巧柜台前，云林贴近她的头轻轻地说，到你寝室去，我有事同你商量；我烦那个母夜叉！云林把目光引向钟姐，走吧，快！
钟姐，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啊。巧巧对钟姐说，既是打招呼，也算是请个假。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别老耽搁，是人是鬼都跟着跑。钟姐露一脸不悦，甚至有些鄙夷。
什么东西，狐狸精！云林也收起了进门时的微笑，在心里这样骂着，也以牙还牙地恶狠狠地瞪了钟姐一眼。
云林进了寝室，躺在巧巧的床上，顿时露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态。巧巧问：你吃早餐了吗？云林仿佛没听到，没有回答。巧巧坐在床沿，用手拭他的额头，是不是感冒或体热，体热正常，又摸摸他的脸。原来丰腴红润的脸庞，现瘦削清癯，颧骨高高隆起，眼窝也深陷抠凹。这样子，直让巧巧心痛又无奈。你说话嘛，不是说有事商量么？
云林翻身坐起，拉住巧巧的手，满脸窘困，巧巧，钱用完了，你必须再给我个两三千块，求求你了；不然，我死定了，你给我钱做个饱死鬼，以免我到了阴曹地府也瘦骨嶙峋的一副饿死鬼形象，你梦到我也才不至于太狰狞恐怖。
心痛云林的巧巧心里一直在想，在祈祷，千万别再提钱的事啊，想到钱，就胆寒和发抖，没想到，就果真是提钱。这一张嘴，不是三五百，也不是八百一千，竟是连巧巧想也不敢想的两三千！巧巧木然地坐在床上不动弹，她再也不震惊，她已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关于钱的事情，刺激冲击得麻木了，并且几近神经质，精神也几近崩溃。只要想到云林看到云林，脑子里的情字已慢慢演变成了钱字。钱，催命的钱，可从哪里去生钱呀。
你，你咋也不说话啦？云林极亲热地将巧巧揽进怀中，巧巧，我只有靠你了，你去借呀。
巧巧僵硬木然地推开云林，双眸涩滞地盯着对面的墙壁无奈地说，哪去借？小娟，她没钱；钟姐，她要知道是借给你，不骂死我才怪。语气乏力，恰如深秋飘零的枯叶。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看你肯不肯愿不愿。云林似乎拥着渴望又有些底气不足，用眼睛怯懦地斜着巧巧。
什么办法？巧巧并不感兴趣，双眸仍盯着墙，还沉在心灰意冷之中。
就，就是……云林吞吞吐吐有些结舌，他呃呃了两声接着说，就是梦天桑拿休闲中心高薪聘请服务员，还有，还有百姓大药房的王老板说，你只要和他去一次，那两千块就……
云林！巧巧一声怒吼，愤然打断云林的话。本已麻木的她，此时再也听不下去，浑身又剧烈地颤抖起来，燃烧着的双眼，利剑似的逼视云林。云林呀云林，你居然堕落到了这个地步，你连起码的廉耻都没有了，你不是人，你是猪，你是狗！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似的，云林并未见多少惊惶，似乎巧巧不怒，反而不正常。这只是今天预计的第一手棋，重要的还是第二手。巧巧，我该死，我糊涂，我鬼迷心窍，云林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了一耳光。巧巧，你还是得救我呀，火坑你不能跳，钟姐那你也不肯去借，那你可找秦哥借呀，不然，我怎么办嘛。云林央求地摇着她的双臂，等待着她的回答。
条条蛇都咬人呀。巧巧心想，本是铁心不再与秦哥有钱上的往来，并发誓文曲星就是最后的防线，而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提这秦哥。不行，我不能向他借！巧巧断然回绝，口气不容置疑。
猛然，云林从床上翻滚在地，抱住巧巧的双腿悲怆地哀求：巧巧，你就狠心眼睁睁地看我受折磨吗？巧巧哇，既是这样，好，好，我不连累你，我去死，死了算了！他又挣扎着站起，像在找什么，突然他看到墙柜上有刀，吵吵嚷嚷地奔过去，抓起刀子要往脖子上抹。
巧巧一下大惊失色，一边慌忙扑过去抢刀子，一边大叫着说：快住手，我答应你，答应你——
整天都沉陷在困惑中的巧巧，一想起上午与云林的见面，胸中翻江倒海百感交集，有愤怒有鄙夷有迷惘，更多的却是心痛和哀怜，她已完全失去了自我，已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命，怎么那么地苦。她一直在想，怎么去找秦哥，怎样去面对和应付那馋猫的饿眼和脏手。云林明天上午就要两千元。
黄昏，桥灯初放，光晕可人。秦哥依旧在大桥上看人垂钓，兴致勃勃地。
秦哥，巧巧轻声叫道。哟，是巧巧呀，有事吗？秦哥立即愉快地回答。巧巧有些侷促地说，我想找你有点事。那好那好，没问题。秦哥同钓友打了个招呼，便心情愉悦地告辞。
巧巧开门见山地说，秦哥，我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秦哥心里一个翻滚，似觉不可思议，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怎么会向我借钱呢？而又不顾来在这人来人往的渡宾桥上，断是火烧眉毛无处可求，如此情状，必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就是那天在这桥上遇见到的那个。想到这，心里不禁漾起阵阵喜意，便爽快地回道，好，没问题，我们回去慢慢说，这人来车往的不方便，也碍眼。
喂喂，我的车在桥那边。秦哥见巧巧往回走，立即叫住她，带她往停车处走去。
夜幕低垂，离开灯火辉煌的大桥，停车道旁更是夜色厚重，人影莫辨。走近轿车，秦哥早将车门锁用遥控器打开，巧巧有意坐进了后排，不想与秦哥在前排并坐。她听人讲过一个老掉牙的也许是尽人皆知的笑话，说有位女人搭车，坐在司机旁边，色司机假装换档，故意将手伸到女人的胸波上，女人又不便反抗，只能委婉地将色司机的手，放在排档的手把上去，说，师傅，你的波波在这里。因此，同秦哥隔开个距离始终要好些。
令巧巧没想到，秦哥并没坐进驾驶座，而是也钻进了后门。秦哥，你这是……巧巧警觉而又略有惊慌地问。
嘿嘿，我想，回去了反而不方便，你是借钱，小娟也在，怎么说呢，就这车上还方便些。秦哥嘻笑着说。
我很尊重你，秦哥，我有言在先，我们只谈借钱的事啊。巧巧鉴于以前的接触和听闻，很明白坚决地亮明态度。秦哥满口答应，那是那是，小妹你把秦哥当成什么人了，我有心帮你，莫非还有哪样歹意不成？
偶尔有车辆从旁而过，车灯直射而来，可见秦哥和巧巧各靠一个车窗坐着。行人从旁走过，因车窗贴着太阳膜，是怎么也看不出车里有人的。
要借多少，干哪样？秦哥问。
三千，最少两千。干哪样你就别管了。巧巧回答，你能不能办到，给个爽快的答复，但我还是相信，这个忙，你秦哥是肯定能帮而且也会帮的。嘴上语气虽然硬梆，内心却异常地虚火没有底气，唯恐他一口回绝，再想找个菩萨求也找不到庙门了。
两三千，虽不是大数，但也不是小数，尤其是对巧巧来说，这将是她两三个月的全部收入。秦哥断定 ，如果不是万般无奈，她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的，而且也不会借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庞大得惊人的数目。早就想接近巧巧，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终于自己送上门来。美美的夜色下，静静的车箱里，秦哥不禁心旌摇曳。哼，别看她现在心坚嘴硬，只要说没钱，看她是软还是硬，仅凭现在能同坐后排而没跑开躲避，就再硬也硬不到哪里去。于是他暗展着心劲，故意苦着一副难腔说，唉呀，你这么大一笔钱，我一时半会哪去筹？你清楚，你钟姐对钱总是卡得唧唧死，我每月只有几个零用钱，是个穷光蛋，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是爱莫能助呀。要不这样，我慢慢凑，最多半个月，就凑齐了。
半个月？巧巧慌忙强调说，必须明天，而且是上午，求求你，秦哥，你一定要帮我。她真的急了，几乎带着失望的哭腔，不由自主地挪动身子，手摇着秦哥的臂膀。其实，巧巧心里也明镜一般，这家伙是故意在玩滑头，但毕竟是有求于人，结果还得受制于人。
料定会这样，毕竟实力不对等。秦哥喜滋滋的，美美地说，我再困难，只要你对我秦哥好点温柔点，保证明天早上借给你。边说也边往她身边挤，顺手便将她抱起。
别别，别这样……巧巧拒绝地推他，身子往后躲。
怎么，你不要钱啦？秦哥威胁地问，并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搭钱在夜暗中�?动，发出悉悉哗哗的诱人的响声。这钱，是下午他刚从老婆那里要的，是准备明天同县长去省城出差的备用款。来吧，正好两千块。拉起巧巧的手，拍在她的手上；同时，一把将巧巧搂进怀里，一双手便放肆地在她身上抚摸着。巧巧也不再拒绝，只是惊恐地心咚咚地跳着接受秦哥喘着粗气的嘴和那颤抖的手。忽然，秦哥的手向下滑去，要解巧巧的裤子，巧巧尖叫着说，不行不行，脏的，来着那个的！秦哥止住手，在裤子外一摸，厚厚的一大坨夹垫物，缩回手来，便发疯地啃着巧巧的脸和嘴……
终于摆脱纠缠。巧巧回到宿舍，忙着数钞票，真的不多不少，刚好两千。这才腾出手来，伸进裤子里，将那张热乎乎却又是干干净净的卫生巾取出，丢进了卫生间的手纸篓里。唉，玩得好险哪，好叫人后怕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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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丁利一个女人傻啊，明知是个无底洞，却还要纵身往下跳。
巧巧的命运。。。唉，凄惨啊。
好个巧巧！
啊！
唉！
------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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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百荷”对巧巧命运的关心。
—— 莲子不谢
-----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