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做“人心即江湖”。既然如此,人在江湖,就不能不谨言慎行,否则,一言之失都可能给自己带来无端祸患。某系统某分局的女职员高雅洁就有过这样的教训。
雅洁他们分局有个叫何马的年老的男同事,2004年“五?一”结的婚。就在他请客的前一天,雅洁到市局某科室去办事,科室的科员史多见她来了,开玩笑地说:“雅洁,该请客了。”其时,何马已带着糖果等到市局各科室去过了,通知大家他请客的消息。雅洁见史多这么问,不由得一愣,以为对方误会了,说:“我请什么客,我们单位何马请客呢!”史多说:“你都快入党了,还不该请客!”雅洁见是这么回事,就说:“真的呀,到举手表决的时候可多帮忙呀”史说:“一定一定。”与史多同一科室的科员小曲,此时正在掏鼻孔,听了这些话,也在一旁问道:“你们那儿的何马请什么客呢?”雅洁见这么问,奇怪地说:“他结婚了,难道没上你们科来过吗?”小曲说:“还没呢!你们那儿有那么年轻的呀?”雅洁撇嘴道:“年轻什么!五十多了!离过婚的,……二婚,找了个四十多的老姑娘…。。”
令人没想到的是,只是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使得一场针对雅洁的恶作剧从此拉开了序幕。
几天后,雅洁他们分局的同事吴辽到市局某科室去办事,跟史多同一科室的常舍南与吴辽关系密切,便把雅洁那天的话当作笑话讲给吴听,两人着实乐了一通。
闲来无事的机关,闲话传得比风还快。不出几天,吴辽便把那天雅洁和史多等人的对话,加上他自己的暧昧的暗示(暗示雅洁将会跟了何马结婚),传遍了全分局甚至于整个系统。弄得同事们有事没事便不谋而合地拿何马开雅洁的玩笑。开始尤其以杨先机、吴辽、吴柿、韦孔、胡升非为最。
早晨,雅洁拿着水杯到饮水机那儿去接水,吴辽见了笑道:“哟,你们看,何马刚接完水,你就来了,你们什么事都在一起,这是怎么凑的呀?”杨先机在一边笑着接口道:“水烫不?让何哥给你吹吹吧!”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雅洁回到屋里,同室办公的吴柿笑问她:“看什么书呢?”不等雅洁回答,吴柿便笑道:“看得懂不?看不懂叫何马给你讲讲。”说得雅洁摸不着头脑。
一天上午,雅洁随意问了吴柿一句:“吴姐,昨天你跟他们上哪儿去了?”吴辽忙在一旁笑插嘴道 :“我们上某某浴池洗澡去了,以后叫何马也带你去吧!”
一次,大家坐车出去,车里很挤,不知怎的,何马紧挨着雅洁坐着,吴辽便坏笑道:“雅洁,车里太挤了,别坐到何哥的腿上去了!”引来车内一片哄笑。雅洁看到老丑、恶臭的何马正在盯着自己嘿嘿直笑,觉得恶心透了。
碰到他们到外边吃饭,杨先机吴辽等便故意使坏,招呼何马坐到雅洁的身边来,何马便真的带着一身恶臭挤过来,熏得雅洁几乎吃不下饭去。
雅洁的老公是军人,探亲回来了,吴柿便问雅洁:“你老公回来几天了?”得到回答后,又说:“他知道怎么孝敬丈母娘吗?不知道让何马教教他。”雅洁反感地说:“我老公才不用他教呢,让他教你家常进(吴柿的老公)去吧!”吴柿说:“俺家常进不用他教。”雅洁说:“我老公更不用他教了。”
二
雅洁见分局的同事们这些日子以来,跟吃错药似的,每天都无孔不入、无所不在地拿何马开自己的玩笑,心里很纳闷,一下子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想到了一年前,何马刚离婚时,吴柿便有意要把雅洁正在闹离婚的妹妹与其撮合,雅洁因二人年龄相差悬殊(二十多岁),及何马又过于丑陋、龌龊、不讲卫生而拒绝。雅洁觉得杨先机等人可能是拿这件事打趣自己,所以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每当杨等再开这种玩笑时,便笑骂道 :“你有病呀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雅洁从心里盼着大家忘了此事,恶作剧从此结束。但总是事与愿违。同时,她对何马有说不出的厌恶,她发现何马上她们屋子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当屋了里只有她一人时,便会瞪圆了一双鼠目,目光灼灼、饿狼一般地盯着雅洁,还不时地冲她挤眉弄眼,长时间地一言不发或照镜子。看着他这副丑态,加上他身上带来的那股恶臭,让雅洁感到说不出的恶心,常常借故去接水,拿起水杯走开了事。后来由于新系统上线,经常加班加点工作,几乎天天要到外边吃饭,每到这个时候,何马便再不用杨先机等人撺掇,便千方百计地倒换座位,非挤到雅洁身边来不可。吃饭时,甚至把惹人恶心的臭脸蹭到了雅洁的脸上来。出于厌恶,雅洁一再地把自己坐的椅子拉远一些,谁知何马却又一再地把他自己的椅子又向雅洁跟前拉。雅洁见他这样,知道他不怀好意,便不等到吃饭,就在众人的挽留声中离桌而去。雅洁在回去的路上,一想到刚才饭桌上的事,心里便怒火万丈,恨不得拿刀朝何马那张恶心的猪脸狠捅几刀。到这时,雅洁才明显地感到何马身上那种不安分的因素,已经被杨先机等人日复一日的恶作剧鼓动起来,并开始对自己动邪念了。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雅洁便在做出决定:以后无论如何(就算回家吃方便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骑车到单位上班)也不和大家一起到外边吃饭去了;另外,就是想办法叫吴辽等人住嘴。可是半年多过去了,杨先机、吴辽等人搞恶作剧的势头却有增无减。其实,雅洁对何马的厌恶,以及何马对雅洁的纠缠,大家不是没看见,但越是这样不就越有好戏看吗?闲人们搞恶作剧的心态大都如此。最后连胡升非这样在单位年纪最大、将近退休的人,都要参与进来凑上一壶。每当何马要找一些诸如信笺、笔芯、浆糊之类的东西用的时候,明明就在他的屋里、他的手底下,却偏偏指使何马去找雅洁要,故意让他去纠缠雅洁。有一次,分局正在开会,讨论选党小组代表的时候,胡升非竟然发神经似的说:“要选代表的话,男的要选何马,女要选雅洁。”雅洁和同事们都没想到老胡竟会在严肃的会场开这种玩笑,但又不好发作,只是不高兴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入党了?”老胡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说:“哦,对了,你还不是党员呢。”
其实,胡升非也是一个说话办事没分寸失身份的人。一天,胡升非的一个亲戚去世,分局的同事们便凑了些份子去吊丧,雅洁是随了份子而没去。中午她到幼儿园给儿子送东西,被儿子看见,缠住不放,她便把儿子接回家吃饭。这天中午,胡升非也请大家在饭店吃饭,并打过电话来要雅洁也去。当雅洁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饭的时候。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胡升非却说:“你来不了的话,让何马给你送过去吧!”雅洁一听就来气了,大声说:“你有病呀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雅洁没能把儿子送到幼儿园,便把带着他到单位上班去。而老胡等一帮人都还没有回来。雅洁接了一个电话,说是让胡升非明天到市局开会,雅洁便打电话通知了老胡。谁知老胡一接到雅洁的通知后,便赶了过来,脚还没有站稳,便劈头盖脸地向雅洁兴师问罪:“雅洁,今天中午打电话时你是怎么回事,我好心让何马给你送饭去,我那是关心你呀,你怎么说那种话,真是太不懂事太不知好歹了你!”雅洁本不善言辞,但见他强词夺理,也不由得来了气,她本想说:我一人在家,你让何马送饭过去是什么意思?如果孩子他爸在家还不跟他打起架来?忽又觉得不妥,便改口说:“你以为我家吃不上饭了,单等你的剩饭救命不成?”胡升非道:“什么剩饭,我肯让他给你送剩饭呀,我是说新做一份饭给你打包过去,谁知你这么不识抬举!”“你才不识抬举呢,早就给你说我们吃过饭了,你以为我们真吃不上饭了,撒谎骗你吗?你不是无聊是什么!………”雅洁这时看到儿子跑出屋去,便追了出去,满希望这场口水战就此打住,因为她也怕吓着孩子。谁知胡升非不依不饶地以追了出来,见雅洁抱起孩子,他便挡在了雅洁面前,指着雅洁高声叫道:“高雅洁,你算什么呀,你也不看看,咱们分局谁不比你强呀?”雅洁也不示弱地说:“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日落西山)谁不比你强!”胡升非拍着腿叫嚣道:“你会做人吗,………也不想想,你老公经常不在家,就你一个人,…”雅洁气得哭了:“我老公不在家你怎么着,你还敢吃了我不成?”正在这时,同楼办公的其他分局的同事进来,好说歹说,总算把二人劝开了。
回到家里,雅洁越想越委屈,便忍不住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分局长。分局长劝雅洁不要哭了,并说自己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于是第二天便把雅洁和老胡都分别劝了一番,然后招呼分局所有同事坐陪,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让二人讲和了。
三
满以为有了这件事以后,杨先机吴辽等人搞恶作剧和何马的纠缠的劲头都会收敛一些,但她想错了。恶作剧一天比一天加剧,何马的纠缠一天比一天紧:负责内勤的雅洁每天要打扫卫生,每当这时,何马不是从雅洁手里要拖把就是从她手里要抹布,其实分局的拖把和抹布不止一两个。雅洁到哪个屋去他便跟过去。下午的时候上班的人少,多的时候都是雅洁第一个上班,过不多久何马就来了,如果雅洁在屋里,他就会故伎重演,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狠盯雅洁,或有时见雅洁她们房门打开着,便背着手站在门外,贼一样往屋里探头探脑,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雅洁,再不然就是一言不发地在她们屋里照半天镜子才走。雅洁要去用电脑,走在房间的过道里时,他就会幽灵一般地在后面一路跟踪,脚步不紧不慢,其情形给雅洁的感觉就如一个赶夜路的人,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突然遇到不明黑影在后面跟踪,心中不由得恐惧不安起来,生怕黑影万一会扑上来。有时为了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在跟踪自己,雅洁便有意地停下脚步,往后看一下,她看到何马也随着她停下,她再次抬脚向前走,何马便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所以她只好加快脚步。而这样做的结果,是何马跟踪到目的地后,再用吃人一般的目光朝她狠盯一阵。如果雅洁凑巧先到单位,又关上了她们房门,又在电脑房正在用电脑,何马到单位后就先到她们办公室看看,见没人,猜到她在哪儿,便跟过来,凑到她身边围蹭。一次,甚至借口找报纸,竟然挤到了雅洁和电脑之间(仅有一尺之宽的间隙),直到雅洁厌恶地捂着鼻子跑出去,边跑边叫着:“好臭,熏死人了!”(而这样的跟踪纠缠,竟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持续了近两年,这是后话。)
雅洁心想: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阻止他纠缠。
一天下午,雅洁正在屋里看书,何马走了进来,开口向雅洁要圆珠笔芯,雅洁诧异地说:“我哪有圆珠笔芯呀?”何马说:“李不乱(同事)叫我来向你要的。”正说着,李不乱走了进来,雅洁知道是他在搞恶作剧,便冲他嚷道:“是你让何马朝我要笔芯的?我什么时候领过笔芯了?”李不乱笑道:“你没有呀?对了,吴柿管着这事呢!”然后便和何马一起走了出去。
雅洁在屋里越想越气,走出屋去,见分局长还在大办公室,便把此事告诉了分局长,并说吴辽他们天天拿何马开我的玩笑,烦死了等等。分局长笑笑说:“他们逗你玩的,犯不着生气。”雅洁说:“逗什么逗,逗得何马都有了毛病了。每次到外面吃饭,他都跟别人倒换座位,换来换去,非挨着我不可,吃饭都蹭到我脸上了。一身的臭味恶心死了,熏得我都吃不下饭去了。上次咱们分局核对资料,大家都拿着资料核对,只有何马一人没事干,他就装着看我手里的资料,把脸凑到我的脸上,腻歪透了。一身的恶臭,离我一丈远,熏得我就恶心。”分局长笑道:“是吗?我给你说说他们。”
后来,听大家说话的语气,雅洁知道分局长已经说过了。从此以后,再开这种玩笑的人便减少了。雅洁心里才轻松了一点,心想,这下总该结束了吧。她因为老公是军人,长期不在家,一人上班又带孩子又操持家务,再加上单位经常加班,孩子又爱闹病,她着急上火,经常嘴上起泡,累得头晕眼黑;到了单位,又有杨先机等人搞恶作剧和何马的无赖纠缠,人为地加重了她的精神负担,使她心力交瘁。所以她心里很感激分局长为自己解围。
四
事情远没有雅洁想象得那么简单。
她发现,除了胡升非,吴柿,吴辽搞恶作剧的劲头暂时收敛了以外,杨先机,韦孔等人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照旧)。何马的纠缠也一点没减轻。雅洁见此招无效,只好自己另外想办法。当何马在两排房间之间的走廊来回溜达的时候,雅洁便跟吴柿等故意大声地谈论何马身上的恶臭,并故意让他听见。下午,没其他人在,雅洁并不敢说他,只是在他推开她们房门并向里探头时,便故意大声说:“好臭,真熏得慌!”看到何马被烫了一般缩回了头,雅洁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报复解气的快意,她似乎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雅洁还没高兴一天,何马就又故态复萌了。雅洁没办法便又使出了一招。第二天上午,雅洁趁吴柿、杨先机在场,何马又在她们屋里并往自己身边凑的时候,故意对何马说,吴辽说你身上味可大了,他在的时候你都不好意思在屋里呆(吴辽与何马在一间办公室办公)并说自己最忍受不了异味,会呕吐等等。何马立刻叫起来:“我身上有什么味呀,你说,你说!”雅洁说:“具体什么味我不知道,但大家都说你身上有味。”何马说:“你跟我挨个问问去,看谁说我身上有味!”雅洁说:“我才不去呢,你离我老远我就被熏得恶心,谁会跟你去?”何马道:“你说我身上有什么味?”雅洁说:“跟农村厕所里的味一样。”何马又腆着脸问:“多远你就闻见了?”雅洁道:“两丈远。”雅洁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何马有点自知之明,以后离自己远一点。
此计果然奏了一点效,何马虽然还没死心,但也有一点收敛。进雅洁她们的房间时,见雅洁捂起鼻子并起来开窗户,便待不了多久,就走出去了。下午只有雅洁一人在屋里时,也不再进去了,只是在门口探探头,盯她一会,一见雅洁捂鼻子也就走开了。跟踪依然如故,但已不敢凑得太近了。不过这样的好景也维持不了几天。
但杨先机、韦孔等人的恶作剧却是日见升级。雅洁没办法,便设法打听到他们老婆的姓名,然后以其老婆孩子还击,说他们老婆跟何马如何关系密切,他们的孩子如何长得象何马。见再不奏效便又搬出了他们去世的老娘。但对杨先机来说,就是骂他的祖宗也无济于事。
其实,以帅哥自居、有花花公子之称的杨先机、吴辽等也是不怀好意的。尤其见雅洁美女独守空房,不免动了垂涎之意。吴辽曾有过几次的试探,但见雅洁漠漠然无动于衷,也就罢了。杨先机则不然,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次,雅洁在他们屋里的电脑前玩游戏,其他人刚一出去(那是三、四人的大办公室),杨先机便挑逗地笑道:“雅洁,晚上你老公(干那种事)劲儿还那么足吗?”雅洁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说人话,坏死了!”杨先机笑道:“坏?好,你说我坏我就坏,我承认我坏,难道你不坏?你不坏你儿子是怎么来的?”正说着,见有人进来了,杨先机才忙转移了话题。而杨在同一种情形下,对雅洁先后有过七、八次跟以上相同的问话挑逗。又一天下午,雅洁一人先上班了,见其他人还没来,便打开电脑玩游戏。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杨先机走了进来,见雅洁正玩游戏,就坐在了对面。说了没两句话,就开始上了黄的,先问雅洁:“咱们局某某某离婚十年了吧, 现在怎么样了?”雅洁说怎么样,还那样呗。杨啧啧地道:“看看,女人离了婚再找一个有多难,无论条件怎么好都不好再嫁出去了。”雅洁说人家有了对象,因为怕影响孩子才没结婚,等孩子考大学走了,人家才办事呢!再说,人家一直联系着呢!杨说:“他们都是过来人了,根本不会象大姑娘小伙了那样搞对象,一见面就干起来(上床)。”雅洁骂道:“你他妈也算个人吗,简直不会说人话!”杨笑道:“这是实话!你也别太假正经了,装装就得了吧。”接着又说起某某因为老公经常去会网友而导致了离婚。杨又说:“我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讲的是真事。说是一个女中学生去会网友,结果被(男)网友逼迫进行口交的事。你知道怎么口交吗,就是把男人(生殖器)叼在嘴里,就跟吃火腿肠一样…。。”雅洁见他说得太过下流,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2005年1月份的一个星期天上午,雅洁来上班,先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锁,又来回转了转,见只有杨先机一人在大办公室(有一丈多长近两米宽的玻璃窗,从外面可以看见人),就走了进去,问:“别人没来吗?”杨摇头说:“没见别人。”雅洁道:“星期天加班也没什么事了,别人也不来,我也要回家了”。说着就向外走走到门口,刚要开门,谁知本来坐在座位上的杨先机,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赶了上来,双手从雅洁的胳膊肘下伸过来,两手指互相交叉着,按在她的乳房上,把她紧紧抱住,一边向后拖,一边说道:“我在这儿值班,你回家去,想得美!”杨先机如此的举动,着实把雅洁吓了一跳,便急忙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甩了好几次,甩不开,便使劲掰他的手,谁知两手根本使不上劲,便翻脸骂道:“×你妈的杨先机,你想干什么?!”杨先机听着雅洁声音都变了,忙松了手。陪笑道:“雅洁,你怎么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呀?我到底怎么你了?”雅洁虎着脸说:“你说你怎么我了?”杨先机继续陪笑道:“我怎么你了,我不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吗?至于恼成这样吗,也不想想大白天的,我能把你怎么样呢?”雅洁不等他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使劲把门一关,坐在屋里生闷气。杨先机见状,也不敢跟过来了。
以后的近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雅洁一直不理杨先机,杨跟她说话,雅洁便扭过头去。
谁知杨先机心里有鬼,见雅洁一直这样僵持,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将此事张扬出去对自己不利,便找雅洁主动罢战求和。一天中午下班时,等到别人都走了,雅洁也正要出去,路过杨先机他们的办公室时,被杨叫住了,说:“雅洁,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雅洁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走了进去,杨先机见她进来了,便低声下气地陪笑着说:“哎,雅洁,这一阵子你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净不搭理我呀?好象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为什么呀?”雅洁说:“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杨先机说:“我怎么你了?不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吗,你不识逗,我以后再不逗你了不行吗,至于象仇人一样对待我吗?你又不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孩子都生过了,怎么还这么没见过世面,开一个玩笑,就不跟我说话了,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要总是跟小孩子似的赌气行不行?”如此这般地反复说了好几次,雅洁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杨先机见机便笑说:“以后再跟你说话,可不许不搭理我了啊。”雅洁应了一声便走出了门。
五
尽管雅洁答应跟杨先机讲和,并这样做了,但杨先机对此事仍然耿耿于怀甚至怀恨在心,搞恶作剧的劲头不但没减反而愈演愈烈,让雅洁感觉有很大的报复意味在里面。2005年的“五?一”快到了,安排值班表,雅洁打印好以后贴在杨先机他们大办公室的墙上,杨先机见了,当着很多人的面说:“雅洁,怎么没跟何马在一组呀?”雅洁也不客气地说:“你们看人家杨先机言必称何马,他就象何马的私生子刚认祖归宗,天天把他亲爹挂在嘴上表孝顺。”说得大家一阵大笑。但杨先机根本就不在乎。后来,因为加班,分局只剩下了何马、杨先机和雅洁,最后快12点半了,何马便招呼雅洁和杨先机到饭店去吃饭,雅洁因厌恶何马,便推说回家去,杨先机便坏笑道:“你不去,何马要跟到你家里吃饭去了。”雅洁说:“噢,他跟你妈吃饭去呀,(杨的老娘早已去世)去吧去吧。”
而何马对雅洁的跟踪,杨先机似乎已经看出来了,一天上午,杨先机找不到他的水杯了,怀疑雅洁搞的鬼,便三番五次地追问雅洁,雅洁说不知道,他便报仇似的说:“何马昨天追你追了一天呀?”雅洁没好气地说:“他追了你妈一辈子。你不知道呀。”杨先机面不改色地说:“他追你追得够狠的。”雅洁便骂了一句:“王八蛋。”后来雅洁到饮水机那儿去接水,杨先机便对何马笑道:“你看,雅洁又找过你来了!”说着把何马往雅洁身上就一推。雅洁急忙闪开了。下午,分局里只剩下何马、雅洁和杨先机三人。雅洁正在屋里看书,忽见杨先机大笑着把何马从走廊里一路推了过来,往雅洁她们屋里一搡,然后把房门用力一带,走了。被推进来的何马先盯着雅洁嘿嘿傻笑了好一阵,然后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把雅洁恨得直咬牙。
再说胡升非,虽然雅洁跟他吵过架,他表面上不再参与杨先机等人的恶作剧,但在安排考勤表等事的时候,故意把雅洁与何马安排在一块,既引起何马对雅洁的邪念,又让杨先机等人对此有同样的说辞。分局为了应付检查,让胡升非安排卫生区划分并上墙,他把何马跟雅洁划在一个卫生区里,排名顺序是:吴柿、高雅洁、何马,果然引得杨先机等人又有了话题,指着卫生区牌说雅洁:“你们看,这回,雅洁想甩何马也甩不掉了,这回缠定她了。”胡升非也同时达到了目的。后来不知怎的,何马便借故搬到了雅洁她们对面的房间。两房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米半。这更增加了雅洁的厌恶。
于是,一边是心怀报复,把恶作剧愈演愈烈的杨先机,一边是怀着非份之想,厚颜无耻、誓把流氓无赖纠缠进行到底、内心和外表一样肮脏丑陋的何马。雅洁对他们俩简直束手无策了。她不象《红楼梦》中的凤姐,对无赖的纠缠有毒设相思局的权谋和手段,更没有置之于死地的毒辣心肠,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展下去。
又一次,因为吴辽开玩笑似的说何马欺负你了之类的话,雅洁用回敬杨先机的话回敬了吴辽,说他“你怎么又想起你亲爹(何马)来了”把吴辽说翻了脸。因为以前那一言之失,雅洁先后与杨先机、胡升非、吴辽、何马等四人吵翻,弄得雅洁在单位处境十分难堪,心情也一度很糟糕。
再说何马,尽管雅洁一再表示了对他的厌恶,但依然贼心不死,对雅洁的非分之想反而随着杨先机等人长期不懈的鼓动、怂恿而日益膨胀。雅洁没办法,只得一再地向他发难,当众羞侮他,他一往雅洁身边凑,雅洁便当众捂起鼻子,或说他恶臭难当等等,虽然何马不知悔改,但却会向分局长寻求支持,告状说雅洁说他不讲卫生,当众让他难堪。分局长便向雅洁施加压力。雅洁没办法,便尽量躲着他,而且,一年多来,每到下午没人时,何马一直幽灵一般地跟踪雅洁,死乞白赖地纠缠,给雅洁造成了很大的精神负担,以致于雅洁在光线暗淡的房间过道里,单独与他狭路相遇时,所流露出的表情,如同忽然见到魔鬼出现一样恐怖。
谁知何马一见雅洁害怕的样子,便立刻神气活现起来,得意洋洋甚至理直气壮地朝雅洁横冲直撞过来,害得雅洁不得不连连躲闪。但正是他这种无耻行径激怒了雅洁,逼得她再次发难。
一天早晨,雅洁刚接了一杯水出来,何马追出来问:“雅洁,你叫俺们开会来呀?”雅洁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叫你开会来呀?”何马支唔道:“我刚才好象听见你说开会来着。”雅洁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只听杨先机和韦孔在屋里一个劲儿地大声鼓动道:“何哥,快问问清楚呀,不问清楚怎么行呢。”何马便走到房间过道里,一声接一声地喊叫雅洁的名字,叫了足有二十分钟,气得雅洁真想冲出去扎他几刀。过了一会儿,雅洁又听见韦孔和杨先机在大声地鼓动何马:“别看何哥五十多了,头上根本看不见什么白头发,年轻得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鼓动得何马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就往雅洁她们屋里跑了三趟去照镜子又有一次全员业务考试,雅洁他们分局和同一楼办公的其他同事分在一个考场,入场快一个小时了,考试还没开始地时候,大家等得不耐烦,便开始说笑,A分局一个叫田夏的男同事,朝何马挤眉弄眼地笑道:“现在流行找情人,何哥还不找你的情人去(何马纠缠雅洁的事早已被吵得沸沸扬扬,在系统内人人皆知)。”何马便嘿嘿笑着朝雅洁这边蹭。雅洁气得走出了考场。
这些日子以来雅洁憋了一肚子气。这天上午,雅洁和吴柿在屋里,何马又走了进来,不顾雅洁站起来又是开窗又是捂鼻了的厌恶表示,装作看文件愣挤到雅洁座位旁,盯了雅洁几分钟以后,又到墙上的镜子前,照来照去,半天不肯走,以为上分局长那儿告了几次状后,雅洁再不敢说他什么了。谁知雅洁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气愤起来,便故意对吴柿说:“吴姐,你看,不光是漂亮的人爱照镜子,(象何马那样)又老又丑又臭的人更爱照镜子,不知道他整天照来照去,照出自己七分象鬼三分象人的鬼样子来没有。”吴听了便笑了起来。雅洁又问:“吴姐,你那儿还有卫生香吗?”吴说“没有了”。雅洁便说:“何马,到了夏天你身上的味更大了。”何马急了说:“我身上有什么味呀,我比你洗澡还勤哩。”雅洁说:“明明自己一身臭味,还不承认,不说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何马恼火道:“我身上就是有味,你闻吧!”雅洁说:“你离我八丈远熏得我就想吐,我才不闻呢!”何马气得转身走了出去,雅洁又补了一句:“(你)就跟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一样,谁不恶心你呀!”何马气得大叫:“你才是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呢!”说着,就要返回来对阵,被吴柿以手势制止,劝道:“行了,行了,去吧,去吧。”雅洁趁机又骂:“老不死的肮脏猪,死去吧,活着也是个废物!”何马也骂:“你他妈有毛病!”雅洁道:“你这臭流氓!老不死的!”何马赶进来,做出要动手的样子,吴柿忙把他推了进对面他自己的屋里,又劝了一番才罢。
其实没有他人在场时,雅洁根本不敢惹何马,生怕他会对自己动武,但只要有拉架的,雅洁估计自己不致吃亏时,才敢壮起胆子跟他叫阵。分局下午没人时,雅洁被何马吃人一般的目光盯着,何马想的是,怎么样才有可能把这个美女搞到手,而雅洁心里却不停地恶骂着:“老不死的肮脏猪,怎么还不死呀?”有时恨不得眼看着他立刻让汽车撞死,直到压得稀烂才解气。尽管心里憎恶得直想捅刀子,表面上却不敢假以辞色,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这次冲突后,何马老实了一些,雅洁也清静了几天。但不久,何马又还原了,有时甚至挑衅似的故意往雅洁身边凑来,他已料定,雅洁一个柔弱女人,老公又没在家,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心存顾忌,再厉害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胆子很壮。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一个同事打开了电视,电视画面上是一个人被绑架的镜头,黑暗的停车场一个人被几个人从后面包抄过来,扼住了脖子,何马立即怪声大叫:“翻了白眼了,翻了白眼了!”开始雅洁只感到说不出的厌恶,但由于他多次怪叫,在当时气氛下,又是黄昏时分,敏感的雅洁明显地感到他话中暗藏的威胁之意,不安地想:难道何马暗示他会对自己采取类似的行动?便转身离去了。
回到自己屋里,雅洁越想越气,差一点就要把何马纠缠自己的事告诉他老婆了,为他开辟一个“家庭战场”,让他永无宁日才好。但一想,又怕他会因此会缠得自己更紧,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六
谁知命运之神就象个变化莫测的魔术师,让人措手不及。正当雅洁为无法摆脱困境而一筹莫展时,从上面传来好消息:不久就要进行机构改革,人员将要进行大幅度调整,这给雅洁带来了希望:不管怎样,总算可以结束这个恶作剧了。当分局其他同事都在为以后的去向而忧心忡忡,人心惶惶时,独雅洁一人欣欣然兴高采烈。
但事情并非如雅洁所料想的那样万事大吉。
纠缠了雅洁一年多却从未捞到任何便宜的何马,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天鹅要飞,自己却是“羊肉馒头没吃上,空惹一身骚”,说什么也不甘心,而雅洁对他的羞辱,也让他恼恨不已。就象一只癞蛤蚂(其实雅洁觉得叫他一堆狗屎更合适)即使吃不上天鹅肉,也要扑上去狠咬一口。
又一个无人的下午,单位只有雅洁一人来上班。雅洁刚打开自己的房门时,突然对面何马的门也开了,把雅洁吓了一跳,感觉不妙,便赶紧闪进屋里。刚要从里面锁门,何马用力把门一推,闯了进来。雅洁壮了壮胆子,刚要问他干什么?谁知何马看到雅洁的胆怯之色,胆气立即壮了起来,以迅雷之势朝雅洁扑了过来。雅洁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她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朝何马的小腹狠踢了一脚,恼羞成怒的何马便再次推倒了雅洁,扑上去撕扯她的衣服。遭到了奋力反抗。慌乱中,雅洁朝何马的交裆处猛踢了几脚,因为她知道那是男人的致命处,何马果然松开了手,雅洁便趁机一使劲爬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险些摔倒,扶住了桌子时,一眼看见了自己上午削铅笔时用的小刀,正放在台历上,便顺势抓在手里,刚要往外跑,却被地上的何马一脚绊倒,并再次扑了上来。在挣扎中,雅洁把手中的刀子朝何马的脖子扎了过去,连扎两次,只听何马“啊”地叫了一声,有一股血便流了出来。何马去夺小刀,撕打中,雅洁抓住机会又朝何马下身猛踢了几脚,趁其护疼之际,奋力挣脱,飞快地跑了出去,到外面打电话报了警。此时的雅洁一身的狼狈,衣衫不整,甚至是光着脚出去的。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个月后,何马被公安机关公开逮捕。三个月后,被市人民检察院以强奸未遂罪提起公诉,六个月后,被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时被单位开除公职。参与搞恶作剧的几个人,也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行政纪律处分和批评教育。直到此时,雅洁身心才彻底地轻松了,因为,恶作剧终于真正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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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还是“人前常思自己过,背后莫论他人非”吧。
不过雅杰也要反思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