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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飞羽尽

作者: 〓儍·●苽   发表日期: 2007-01-05 23:47  点击数: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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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终于愿意弹奏起他的旋律了,害怕会忘记吗!?”藤原静不知母亲在她的身后听她弹奏多久了,好久没弹的曲子让她颇有些伤感.母亲还是最懂她的心思,哪怕是痛苦,也会毫无遗漏地被母亲揭穿.
  “嗯,我还是放不下的.”静轻轻把手从键盘上移开,但手上的手链还是发出了细碎而又清脆的碰撞的声音.
  “这是去荷兰的机票,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明天就去吧,去散散心,我不能填补你心中的漏洞,但是我必须要让你放下痛苦,去吧,去找寻他遗失的爱.”藤母把一张机票递给静.
  长长的睫毛盖住眸子,静知道母亲不想看到她拿得起却放不下,3年前,她毅然不顾家人的反对,同学的屏弃决定和洛辰在一起。就在他们相爱后的2年,洛辰的突然离开,使她不能承受,她把自己关起来,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也从此没有弹过钢琴。而今天重新弹起那首久违的曲子,是她想要忘记吗?还是她永远都无法忘记而选择深深地铭记?
她接受了母亲的安排,起程去了荷兰。飞机上的她显得更为安静和沉重,她越来越不能理解母亲的用意,在这条航线上曾经夺走了她最爱的人,而今天当她也登上这段航程的时候,怎么会不心痛。她很安静地坐着,她开始变得木然,用她修长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她想用肉体的疼痛来掩盖内心的无助,殷红的鲜血流过她洁白的手指。邻座的中年妇女看得心疼,她握起静的手,用自己白色的手帕为她包扎,可是静却黯然,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
“小姑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呀,到底怎么了呀?告诉阿姨好吗?”中年妇女看着一滴滴透明的液体从静那略带褐色的眼眸中流出,开始急了,即使她只是个陌生人,她还是无法掩饰不了对别人的关心。
面对别人的关心,应该会很感动吧,而静却显得异常的冷静,她还是没有说话,这是看着白色手帕一点点被红色的鲜血染色,她真想用血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可以不那么痛。行不通的,她越是想要麻木,她就越是痛苦。中年妇女见静不理会自己,也很识趣得自己看起了书,不再多做过问。
“为什么今天的飞机这么安全呢?”静说了一句很让人费解的话,难道飞机应该不安全吗?她是个怪物吗?她很恐慌却又很茫然,不知所措。


飞机缓缓在这片土地上降下,她感到眩晕。
静没有直接去饭店,而是在机场附近的小山坡上坐了下来。荷兰,还是美丽的,要不然洛辰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但是,这儿好安静,几乎看不到多少人,满山坡的都是一座座白色风车。静望向那一座座古朴而又典雅的风车在碧绿的山坡上转动着,好象整个世界都会随它们一起转动。她想让自己心情变得好一点,她答应来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己好好面对自己从来不敢直面的那件事吗?
她想要奔跑,让自己在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疯一回,她呼喊着,声音是撕裂般地痛苦,泪水又从眼角洒落,跟着她奔跑,慢慢留在了她的脑后。跑累了,她停了下来。坐下,大哭了起来,她把脑袋埋进双膝。她要放掉,把一切的一切都要放掉,她拼命地告诉自己洛辰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已经死了。曾经在飞往荷兰的途中飞机失事而死的,她不能再骗自己说他还活着,那样她就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她不要这样。
静取下那条曾经辰送给她的带着紫色铃铛的手链。把它埋进了绿绿的草丛之中,它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3年前的表白,手链的意义,已经像针一样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山顶
  山顶上一个帅气的男生,有着欧洲贵族气息的浅蓝色的眸子,看着这个脸上挂着泪缓缓消失在他视线的这个女孩,他木木地站在那儿,眼神很复杂,身旁助理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文件递到他的面前,可他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眼神只是随着这个渐渐消失的女孩.
  他走下山,走到静刚刚坐的那片草地上,弯下了腰,捡起了刚刚静埋在草堆中的手链。
  “帮我找一下刚刚那个女孩的资料。”男生终于发话了,好象带着沉重的回忆和悲伤.
  “是,少爷!”

饭店
  夜,好美!氤氲的夜色浸染着紫色的窗棂,好一个如水的夜晚,眺望远方,心中又生起了一丝心痛.“辰,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需要你,我想你,好想好想,好想……又下雨了,看,玻璃也开始流泪了,街上,在雨中往来穿梭的人,看起来似乎都比我幸福一点,辰,孤独的我,需要你的陪伴,常常会梦见一起走过的时光。爱你,成为了我孤单的心事。”泪水夺眶而出。在她的心里,关于他的记忆,永远是个无法企及的痛,害怕去触碰它,怕它脆弱得就像肥皂泡一样一碰就破,然后让她感觉到的就是爆破的微凉,而这种“微凉”是致命的,她会死去,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死去。
  “静,不哭了,我在你身边啊,你要快乐起来啊,我一直陪着你啊.”她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在她梦里经常出现的声音,那个熟悉的声音,是他在叫喊她吗?
“是辰,你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
  “不哭了,我不哭了,辰,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回来好不好?我不任性了,也不会和你吵架,不会再莫名其妙地跟你生气了,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变,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不要了,不要了``````只有他才能给她一切美好和快乐。她躺在了那张大床上,脸水滑过眼角,紫色的被单上渐渐被溅湿,一点点蔓延开来。她又开始嘲笑起自己来,辰不会回来的,她总是自欺欺人,她笑话自己总是那么自私。在她的周围她感觉到的只有混乱的泪水和复杂的嘲笑声。


亦泽集团顶楼释安泽办公室
夜光洒落了一地,办公室里很安静,一位少年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落地窗前。平静```````
“少爷,这就是那个女孩子的资料,因为她还只是个大学生,所以所有的资料就只有这么多。”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Don。”释安泽呆呆得看着照片上这个面无表情的女生,神情恍惚。
“少爷,不要怪我多嘴,您不觉得她和逝雪小姐太像了吗?只是看上去没有逝雪小姐那种快乐的笑容。”Don站在释安泽的身后,自从在山顶上看到藤原静,他就觉得好像,可是他一直不敢说。释安泽也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也希望是她,可是她已经死了``````Don帮我入学左时大学。”真的是她吗?他希望是,可是他也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
“是的,少爷。”
“安泽少爷,您没什么大碍,只要住院观察一星期就好了,这次车祸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影响。”
“逝雪呢?她也没事吧,她和我一起出的车祸,既然我没事,那么她应该也没事吧,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释安泽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在害怕,他怕医生告诉他,逝雪不好,很严重。
“逝雪小姐她`````````少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什么叫做你们已经尽力了?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什么意思?”释安泽暴怒起来,拔掉了手上挂着的点滴,一把抓起Jerry的胳膊。他不能忍受关于一点点逝雪不好的消息,更何况现在医生告诉他的是一个最可怕的词——“尽力”?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自己听错了,就当自己听错了就好。
“少爷``````````”
“哦,没事就好,逝雪她没事。你说她马上就可以和我一起出院了。”他冷静下来,打断了医生的话,他什么都不想听,逝雪没事,是自己听错了,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少爷,逝雪小姐她`````````”
“你住口,她很好,她没事,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知道她现在要休息,我不能去打扰她,我不去找她就是了,不去了`````````”他就像失了魂一样,完全失去了他一贯拥有的少爷的骄傲,在那一刻他彻底崩溃了。
“她死了,她死了```````”作为释安泽的好友又是个医生,Jerry没办法骗他,没办法不把真相告诉他。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他狠命从病床上爬起来,挥起了紧握的拳头,又落下。
“她死了```````她死了``````” Jerry一遍遍地提醒他,却也一遍遍地把他拉进另一个深谷,他怎么能忍受自己最心爱的人离去。
“求求你告诉我,她还好好的````````求求你了。”连最后的尊严也不要了,他只要她。
“我带你去看她。”
当他们到了25楼的太平间时,逝雪的母亲已经哭昏过去了。他清清楚楚看到她躺在那儿,她的脸被白色的布盖着,他看不到她的脸。他踉跄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可怕的白色的布。他的手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她再也不会因为他抚摩她的脸而开心得笑了,她的嘴角没动,她的眼睛没眨。她死了,真的死了```````即使他是多么不想相信这一切,可是却发生了。那颗心不会因为他靠近而跳动了。他就这样看着她被推进隔间,她再也不能和他亲呢了,他再也不能给她爱的温度了,他和她的故事结束了。
“逝雪,你又回到我的身边了是不是,这次你要惩罚我吧,所以在三年后才出现,还让我差点认不出你来。”释安泽紧握着照片,嘴角微微钩起,“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雨后早晨的阳光总是那么从容,是一个新的开始吧。醒来,望着紫色的窗棂,就这样发呆也会开心吧,昨晚又梦到了辰,辰说她过得很好,叫静不要担心,如果静不快乐,他反而会不知所措,在梦里,静答应她要好好活着,带着她自己的生命,也一并带着他的生命好好活着。她打算明天就回去。她在荷兰所有的意义也都已经完成了,也许母亲的决定是对的,她真的只有再走一遍他的路,她才可以真正放下,真正可以重新开始。她要价值,才会有意义,她只是放弃了盲目的痛苦而让天国的辰担心。回去告诉母亲她做到了,但不是忘记他,而是更爱他,只有更爱他,她的生命才有活着的希望。








2
第二天,藤原静就搭当天的飞机回到了家,这次她没有像去的时候那样的沉重,反而有种更轻松的感觉,她以为她可以放下了伤感,可以让自己变回原来的自己。
“妈,我回来了。”下了飞机就打车直接回到了家,把行李放进房间后,就在钢琴边坐下来,又弹起了那首曲子,那首辰为她写的曲子。
藤母什么都没问,其实她也什么都知道了,如果还没看开的话,她就算回来也不会打招呼;如果没有看开的话,她不会再次弹起 那首曲子。她应该是想明白了吧!
“妈,你听,多好听的旋律啊!那才是我最爱的辰,多有才华啊,《尘封的记忆》,是啊,我也应该把他变成最深的记忆。”静一边弹奏着那首曲子,一边嘴里絮叨着,“妈,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没事,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藤母什么都不想说了,只要自己的女儿变回来了就好,只要这样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忘了也好,铭记也好``````
可是她的泪水还是涌了出来,在她来不及控制的时候流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她还会在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流眼泪。流水溅湿了键盘,在键盘上弹奏出一曲悲伤的歌。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在灰蒙蒙的天际下,展露出它失意的伤痛,也许这是她为她那段回忆划上一个句号。往事一幕幕展开:
“阳光下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读着,嘴里添着奶油味的冰激凌,男孩只是静静得看着女孩,不时用纸巾拭去女孩嘴角的奶油渍,女孩俏皮地向男孩吐了吐舌头,这时,两个人的心里都洋溢着甜蜜,身后的喷泉喷出美丽的水花,过往的人们看着这浪漫而又美丽的画面都不由停留几秒。
‘啊——’双臂张开,女孩和男孩疯狂而又快乐,享受着过山车的刺激。
宁静的湖畔搭建着一个小木屋,身后是一个很宽的跑马场,女孩依偎在男孩的身上撒娇,甜美而又幸福,仿佛这个世界只要能为他们停留一会会就好
``````````````”
记忆是个大匣子,它装了太多东西,一下子把它们全都倒出来的时候静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快乐的,幸福的,就是个爱撒娇的,要人疼的小女生。这么多年她似乎忘记了开心应该是怎样的,笑又是什么,她一直只是在无尽的悲伤的深渊,而和辰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有的只有开心,渐渐明白辰是希望自己开心的,她开始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她要变回原来的自己,因为现在她的生命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还是他的 。
为了他的那部分的生命,她必须快乐地生活着,她已经伤了他,不能再伤他一次,痛苦的累赘,该放下了,那坚硬是外壳也该脱下了,那个没有人能闯进来的,封闭了三年的世界也得“对外开放“了。
一边弹着《尘封的记忆》,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做。她的心情也不再那么烦闷了,平静下来。
熟练的乐曲,不一样的心情,悠扬的歌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打开手机,彩色的屏幕上出现了126个未接电话和86条短信,都是尹琰和安恬打过来的。静轻轻翻阅着手机里的信息,就像是与世隔绝千年,突然落入凡尘的睡莲,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静,安恬好想你,求求你见我一面好不好?——安恬”
“藤原静,拜托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尹琰”
“静,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难过,会伤心,我们也会,我们也不希望辰发生这种事,可已经发生啦,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明白吗?你也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只有洛辰一个,你还有我们啊……知道吗?我们很担心你。——尹琰”
“静,我在你家门口,伯母说你把自己关起来了,什么人都不想见。你连安恬也不见了吗?——安恬”
“静,你不是很坚强的吗?我们的静不是很坚强的吗?怎么可以被打倒。——安恬”
………………
静足足用了2个多小时看完这积压了很久很久的短信,这些话极具有穿透里地透过了她的心,让她感到刺痛,是啊,她是那么的自私,因为辰的离开而难过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她却把她们——她最好的朋友关在了心门外,朋友不是应该伤心的时候一起分担的吗?更何况辰也是她们的朋友。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要怎么做?在静的心里被这两个问题折磨着,她好想这个时候让自己失忆,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认为从荷兰回来后,想通后一切事情都不会有了,再也不会难过了,但是为什么忘不了的终究忘不了,放不下的还是放不下?还有一段时间吧,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当然是放不下的,她极力地安慰自己。也许这样她会好过一点 ,也许可以吧。
静的手指在积满粉尘的手机键盘上按了“2”,那是尹琰手机号码的快捷键。
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手机主人的声音,就在静打算挂掉手机的时候电话那边传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是尹琰,是她!她又怎么会知道,尹琰在看到手机出现这个号码的时候矛盾的心情,想接却又不敢接,她在挣扎着,但最后她还是输了,没办法不去接这个电话。输给了自己的决心,她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喂!尹琰——我是——我是静。我——”
“静?你还记得我吗?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原来你还记得——原来你还记得——”尹琰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整个心都沉了下去,是她吗?为什么那个熟悉的声音变得那么憔悴,在她的心里到底挣扎了多久?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她是理解她的,可是她同样不能原谅她,如果是朋友她就不会所有痛苦一个人承担;如果是朋友,就不会在她们等了一年之后才等到她的电话。
“我——”静真的不知道她该说什么。
“哼!”电话那端传了一阵轻笑 ,“为什么要打电话来?现在会想起我们了吗?我们来找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只会把自己关起来,不是说不见我们吗?你还当我们是你的朋友吗?你知道安恬为了你哭了多少次吗?你忍心吗?”
“对不起,对不起——”静也不在的她除了道歉还可以怎么办。
“道歉?你认为有用吗?我们还会接受你吗?还会吗?”尹琰不敢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在静的面前撑不了多久,她怕自己会妥协,她挂断了电话。
是她重重地伤害了她们吧,她想。又能挽回什么呢?她就像只受伤的火凤凰,伤痕累累的翅膀再也承受不起风吹雨打,坠落——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孤独得舔舐着伤口。没人会同情她,是的,没人会同情她,最温柔的雨也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血水在地上蔓延开来,然后冲散,而雨滴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3
  窗外又下雨了,啪嗒啪嗒打在窗子上,静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紫色的蕾丝窗帘。呆呆得看着雨水打在窗上,然后又会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滑下,听着那声音脆响。被风吹乱的翠绿色的梧桐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10分钟,20分钟,30分钟……一个小时,就这样听着看着,雨下小了,越来越小了,变温柔了。
在她仰起头看那些莫名落下的雨滴时,在那晶莹的雨珠中,她看到了一张写满纯真的脸,像是万里无云的湛蓝的天空。她不自觉地笑了,这个遗忘了多久的笑容……那个记忆中的清澈的笑容。
“辰,你快看呀,好好笑哦!你看这幅漫画,史努比好可爱哦,它老是欺负它的主人。”丁香花园的长椅上静手里捧着《SNOOPY黄金五十年》,眼睛弯一道弧线。眼神清澈、爽朗。
“静,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洛辰蹲在长椅旁望着竟,深情——手中正编着一个丁香手环,“静,好后悔现在没有相机,好想把你的 笑容框下来。”
“你喜欢?”
“恩,喜欢。”
“你去申请专利呀,那它以后就属于你一个人的了。”静调皮得吐了一下舌头,高一的小女生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说的哦。”洛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坏笑了一下,“把你的手伸出来。”
“那有什么问题。”静毫不犹豫地就把手伸到了洛辰的面前,“是不是打算套个戒指啊,什么的上去啊?”
“你好象很期待哦——,不过,你想太多了——”洛辰给静设了个冷门,静撅起嘴巴,一把把手缩了回来。
“好啦,开玩笑的,把眼睛闭上。”
“怎么又要闭眼睛啊,太老套了啦。”
“话这么多,闭起来啦。”
“好啦,知道了。”上眼皮挂下来真好盖住了略显褐色的眼眸。
洛辰小心翼翼地把刚编好的手环套在了静的手腕上。
那些属于他们的开放的丁香花肆意地零落,到了最后终究逃不过巫师的魔咒。就像华丽的舞会终会散场,灰姑娘在12点钟的时候总要离开,如果王子没有将水晶鞋再套回灰姑娘的脚上,那么灰姑娘永远都只是灰姑娘,不可能变成尊贵的王妃。
一片梧桐叶子悄然无声地飘下。泪水在这个夏天蔓延开来,散发出一点点寂寞的香气,不必难过,因为没有人会在意。
天又变得湛蓝,又一架飞机划过天际,依稀在耳边响起了多年以前,和洛辰在地铁站听到有人清唱:
我还记得那年晴空万里/那一道飞机云的弧线
蜿蜒着思念/写下故事的总结
我一直在等你/却没有等到你
我没有等到你/却一直在等你
原来即使错乱了顺序/还是一样有意义
努力假装忘记,可是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会记起,总是会哭泣。那么,既然已经决定,她情愿人前做戏,人后哭泣。她不能再伤害身边的人了。既然没办法忘记,那就假装失忆。









第二章
                  1
九月,纷飞的九月,对于莘莘学子们来说,每个九月都是个崭新的开始;每个九月都充满希望;每个九月都让人充满期待。这个九月却被晨曦的光所覆盖。
静背着书包到达车站时,120路公交车还没有来,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车站后面的背景变换着广告的画面。旁边的女生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以前的每个早晨,在车站的长椅上总会坐着三个人,她们总是开心地笑,开心地谈天说地,等待120路巴士可以带她们去那个梦想的国度。然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等待,静静地等待……也许她们早就走了吧,就连在车站偶遇的机会也没留给她,静心想。
“静!”正在她摇头要自己清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两个声音,一个甜美,一个清脆,像是双重奏,即使只有一个音符,而仅仅这一个音符就可以把她的心弦拉紧,似乎想要和着她们的声音一起演奏出华美的音乐。是她们吗?还是根本就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过头去。没错,是她们,自己没有听错。
“尹琰,安恬,你们……”静的眼眶开始泛红。
“好久不见,没办法,本来不想理你的,谁叫我们以前是死党,哎……原谅你了,看,都快哭了。”安恬过来拉静的胳膊。
“好了啦,什么都不要说了,也什么都不要想了,反正就是这样。”尹琰也绽放她那少有的笑容,“你会回来我们身边吗?”
“恩,会!”静一个劲地点头。
“喔,静,你好象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好可爱。”安恬不忘调侃,“啊!车来了,走吧,赵叔叔,等等啊`````````”
她们坐在了最好一排的座位上,那是以前她们常坐的位置。
行道树飞快地向后倒退。她们安静地坐着,握着彼此的手,谁也没说话,就连平时聒噪的安恬也没说话。似乎只要这样让彼此感受着彼此的温度,重回以前的单纯与美好,就这样升温```````升温````````然后达到沸点。
“吱——”伴随着一声紧刹车,车子停在了左时高中的门口,一批一批的学生涌到了车门口,然后都匆匆下了车。校门口的几个镏金大字熠熠生辉,向世人昭示着它的辉煌,阳光折射的光让静感到刺眼,“好久不见!”静心里默念。
“静,你在磨蹭什么呀?快下来呀!”安恬见静还在座位上呆坐着,赶忙催促道。
“哦……”静这时才反应过来。


门还是这么大,在这个时候同学们会在同一时间蜂拥而至,校门口很是热闹,原本看起来很大的校门也显得很窄了。
她们就这样随着人流进了校门。静忽然感觉到一股亲切的感觉,她们三个站成一排走在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香樟树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不时还有几颗熟透了的黑色的香樟树种子从树上掉下来。
静别过头去,忽然发现就在不远处的那个曾经属于她和洛辰的世界(丁香花园),有个小学妹穿着红裙向紫色的丁香花海撅起她湿润的嘴唇,如梦般的肥皂泡一层层浮起,那小小的精灵就在这紫色的世界升起。男生坐在长椅上,满足地看着女孩纯真善良的笑容。那一串串包裹着记忆的泡泡让人有窥视过去的能力,慢慢升高,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摧毁,就像他们逝去的爱永远从她身边破碎。看着他们,她湿了眼眶。
“静,你怎么了?”尹琰随着静的眼神看向那片丁香花海。
“哦,没什么,走吧。”不回头看那个方向的破碎了的脸庞,仿佛她们的过去在她眼前重放。





2
  当静她们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很多同学都到了,突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许多精美的礼盒。整齐地摆放着,在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班里的同学看到静站在门口都拥了过来。
“静,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哦。”季如第一个拽起了静的胳膊拉她去了座位上。
“你们……”透明的液体已在眼眶中打转。
“是班长告诉我们的,说你今天会来,所以啊,大家都准备礼物了呢,希望你有个崭新的开始。”罗敏儿也在静的面前手舞足蹈了起来。
“安恬?”其实静早就知道安恬会通知大家,没想到的是,同学们还都送上了对自己的祝福,“谢谢!”
“不客气。”
“安恬,你过来这边坐。”女生们都坐成一圈,就等安恬坐过来了。可怜的男生们只能旁听。
“听说我们班会转来一名新生呢!”
“好象是从荷兰来的。”张琼双手放在胸前作花痴状。
“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
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周一次别开生面的女生八卦会谈。
“问安恬不就知道了,她可是班长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安恬可是她们推举的八卦会会长,怎么会放过她呢。
而这一切都似乎跟静搭不上边,每一次她都和她们一起坐着,却也对这种事情提不起兴趣来。
“啊!刘老师来了,快坐好。”人群里响起了班长大人的声音。
“哇!后面跟着的是那个转来的新生吗?好紧张啊……”有几个女生双手互相紧握着。
“同学们,大家好,又是一个新的学年,很高兴再次见到大家,今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挑战……”基本上没人愿意再听老师唠唠叨叨讲那么多听厌了的话。脖子都伸得快可以和长颈鹿媲美了。一个劲地往外张望着,心里默念着:“老师,正题,正题!”
“接下来,为同学们介绍一位新同学。”终于切如正题了,所有的女孩子都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唯有静却例外,这一切都似乎跟她没什么关联,反正只是多一个人而已。她的脑袋别向窗外,忽然发现紫色的小花爬上了窗口,那是牵牛花,她和辰种的牵牛花竟然开花了!
“下面就请释安泽和大家见面吧!”老师向门外招手,“来,安泽,进来吧。”
“哇,好帅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生啊?我在做梦吗?”
“外星人,我的眼睛在打转!!”
“妈妈,我要嫁给他!!“
……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搞得整个班级乱哄哄的。
“好了,安静!!!”刘老师一捏她的教鞭,用高过嘈杂声3倍的分贝吼道。转而又用极温柔的声音向释安泽说:“安泽,可以向大家做自我介绍了吗?”
“啊,好的!”他一直望着靠窗那个位置上有一个女孩看着窗外的牵牛花发呆。
“大家好,我是释安泽,我从小在荷兰长大。但因为家教的原因,我从小接受中文教育。所以和大家沟通是没有问题的。谢谢!”他没有表情,眼神却没离开过静,“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个人。”过了2秒钟,他补充道。
“一个人?是谁呢?”
“你有没有发现,他一直在看藤原静,会不会是她?”
“不知道。”
议论声又蔓延开来。
静什么抬头看向讲台,而是靠在桌上望着那个缺了的座位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那个位置是洛辰的,可是他哟难关都不会坐在这里了,她想。
“那,安泽,你就坐那儿吧,藤原静旁边的空位上。”刘老师的手指向以前洛辰的位置。
静听到老师讲到“藤原静边上的空位”时,静好象被抽空了不般,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老师,不可以!!!”
刘老师被静的反应吓了一跳:“静,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现在也只有你边上的位置空着啊,不染你要人家坐那儿去?”
“可是……”
“好了,就怎么定了。”刘老师尴尬地看了一眼释安泽,打断了她的话。
静不再做争辩,因为她知道再争辩也没什么意思,刘老师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得了,看着紫色的牵牛花,一滴泪水缓缓滑过脸颊,不为人知。
辰,你知道吗?我们的种子发芽了,长大了,开花了,它爬上了我的窗口。知道吗?它在嘲笑我。静心里,脑里都是辰。在旁边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却不是洛辰。
整整一节课她都魂不守舍,在她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人注视了她一节课。
他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她只能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就像她身上的紫色一样飘渺和不真实。



“静,走吧!”安恬拉了一下藤原静的衣角,“下一节课是室外活动课,我们已经向老师请假了。”
  “恩,走吧!”静欠了欠身子,便个安恬、尹琰朝教室外面走去。走过窗口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但他也很清楚地知道她和她,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她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至少是精神世界。内心有股奇怪的召唤力还是让他跟了上去,像个小偷一样跟着,想去偷窃她的一切。他想偷的是藤原静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们进了一个大房子,是哥特式的建筑,这是他见多了的,但在这个校园里看起来似乎有点独树一帜。有一扇镏金的大门,很华美,门上的雕花十分精致。眼睛斜视到一块不大的牌子,上面用不工整的艺术字写着“音乐教室”。他轻轻推开那扇刚被半掩着的大门,不惊动任何人。他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墙角边的座位上坐下,心里却忐忑,让他感觉到偷窥别人的罪恶感,这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可是今天……他嘲笑起自己来。表演台上有一架钢琴,藤原静在向它靠近,却让他感到一种恐惧,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单纯的有这种感觉。看着藤原静轻轻地坐下,翻起琴盖,修长的双手放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一阵阵奇妙的旋律冲进耳膜,什么也阻挡不了它的奇特,他听过很多的钢琴曲,听过很多著名演奏家的琴声,而这首曲子是他所没有听到过的,可它去有一种强大的魔力,就像一块巨大的吸铁石,他没有办法抗拒。
“静,这首曲子百听不厌呢!辰真的很厉害!”尹琰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注视着指尖跳动的音符。
释安泽不知道辰是什么人,只是听到尹琰说的话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就像他在荷兰认识的洛辰。可是他不会知道她口中的辰就是他所认识的洛辰。
“是啊!以前我们四个人,每次课外活动课都会跑到这里来,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了。”安恬惋惜地说。
空旷的音乐教室安静了下来,静没说话,只是专心地用指尖的音乐表达她的情感。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在空起中飘散,飘散……
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回荡着最后那声巨响后“嗡嗡”的余音。
“静,你怎么了?”安恬被吓坏了,其实何只是安恬被吓坏了,尹琰,包括释安泽都被藤原静最后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什么,只是突然……突然想不起来下一个音符。”藤原静靠在钢琴边,平静得可怕。
“怎么办?怎么办?”藤原静小声抽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我怎么努力,放不下的始终放不下。我要快乐,我要振作,我一遍遍提醒自己,告诉自己辰会希望我这么做,我做得到吗?求求你,谁来告诉我,我做得到吗?”静突然站起来,然后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得叫喊,“洛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不要再折磨我了,一年了,为什么坐在啊个位置上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心里都还是和你在一起的回忆。你留给我的只剩回忆了吗?是吧!我把你送我的手链留在了荷兰的草地上,我以为这样可以得到安慰,结果什么都没有。《尘封的记忆》,为什么你留给我是抹不去的沉重。求求你告诉我啊……”
“静,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但请你一定要相信,会好起来的,你经历了太多,也被伤害得太深,我亲眼看见你走过的路,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真的没把法相信风华正茂的年龄会有这么多波折。他已经不在了,这是个事实,我没有办法一次次地提醒你,那是你心底无法企及的伤痛,我害怕亲手揭开你没有结好的痂,那样你会痛。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尹琰从观众席上冲到台上抱住了无助的静。
这一切在释安泽看来都是那么地突然和不可思议,她一定经历了许多的痛苦吧,也许和我经历了一样的心爱的人离开自己的伤痛,原来我们有同样的命运。释安泽心想,于是他默默离开。走出音乐教室的大门,他的脑袋中突然溢满了一个名字“洛辰”,为什么她们所说的名字和自己一年前认识的洛辰是同个名字,他们是同一个人吗?可是按尹琰的话来看,他口中的洛辰应该已经离开了人世,应该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洛辰吧,只是同名而已。双手插进裤袋,没进了香樟树的绿荫。




3
等释安泽到教室的时候,他发现她们已经回来了。藤原静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窗外发呆,尹琰则是看着藤原静担心地发呆,至于安恬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用笑容掩盖了起来,和同桌在座位上谈笑。
释安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心里,脑袋里还是想着刚刚音乐教室的那一幕。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承受过什么样的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疑惑渐渐浮生。他很想了解她,可是他也想不出怎样才能了解她的过去,毕竟他是为了她才来到“左时”的,也毕竟看到她,他会想到她。
语文课上,静听得很认真,至少她没有看着窗外的牵牛花发呆。安泽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而不仅仅是背影。那样清晰,那样真实,让他心里很安慰。她透明的皮肤,长长的眼睫毛,他有那么一刻,会丧失理智,他会认为她就是逝雪,逝雪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眼神中是抑郁,是解不开的痛苦,他怎么可以把她看成是逝雪,她们有着本质的不同,只是长得像而已。那为什么自己又要千力迢迢赶来,他很矛盾。
释安泽掏出笔在纸上写了一通,然后仍给了安恬。
安恬也被这飞来的莫名其妙的纸团吓了一跳,“等下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他要做什么啊?等我?等我干什么?我和他又不熟。”安恬心里抱怨,不过刚抱怨完就开始自恋了起来,“莫非……他喜欢我,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接纳他呢。怎么办?怎么办?”然后就浮想联翩:
“安恬,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刻,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人家还没心理准备嘛,不过,看你长这么帅,好啦,我愿意。”
“哦,我真是太爱你了。”释安泽一个拥抱将安恬抱起。
“安恬,你来评价一下鲁迅先生的这篇文章。”语文老师看到两眼“心”光的安恬,气得要死,班长竟带起这头,“安恬,安恬……”
“安恬,你在想什么啊?老师叫你呢。”身后的尹琰戳了戳安恬的背。
“啊?啊?”安恬惊慌地站了起来,“老师,你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安恬说话都有些发抖,知道这次是死定了,栽在语文老师手里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再说一遍?我有没有听错啊?堂堂一个班长,上课不好好听讲,在想什么呢?罚你把这篇文章抄一遍。请坐,上课认真听讲。”
“什么?抄一遍。老师鲁迅先生的文章很长哎。”安恬委屈道,顺便也撅起了那张粉嘟嘟的小嘴巴。
“你还有意见?已经算对你客气了,不要再说了,再说抄两遍。”之后,老师又耀武扬威地走上讲台。
“这是变相体罚,教育局局长啊,市委书记啊,你们还管不管啊?”安恬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还好语文老师讲得挺投入,估计没听到,不然安恬决不是抄书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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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儍·●苽 发表于 2007-01-06 00:07
#3
不正确吗?郁闷!!!!!!!!!
水聿杀白 发表于 2007-01-06 00:04
#2
请对您的文章正确分类,谢谢
〓儍·●苽 发表于 2007-01-05 23:49
#1
朋友们,刚刚完成了第一章,请多多指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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