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0八北京奥运,指日可待了。中国人到底圆了,几十年来的奥运梦。咱们似乎是太需要重新证明,中华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落后了,总会挨打。咱们知道什么是落后。鸦片战争起,强权一次一次让咱们濒临,“最危险的时候”。生存危机还有尊严,逼着中国人自强不息,一代一代,前赴后继。百余年里的惨烈和悲壮,让中国人完全可以,忽略毛泽东晚年的错误。不是吗?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中国人才把腰杆子,直起来了。联合国军队怎么了,打它,让它听话;原子弹怎么了,咱手榴弹,也能对付它。咱们憋屈了一百多年,终于扬眉吐气,可以对强权,说“不”了。
能说这么个“不”,太不容易。眼下,朝鲜也在说。但那说得,似乎有点滑稽,也不是很体面。那么原子弹,要总用手榴弹去对付,到底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在强权的文明时代,都希望着把自己,把国家,做大做强。最好,可以称霸,可以做世界的警察,不想让谁活着,就找个说法,绞死他。前些日子,萨达姆死了。他反人类,该死。但是,他没有死于反人类;是美国人,不想让他活着。要不,他会还活着,也许,还会反着人类,活得挺威风。萨达姆一定,也不想让那几个美国人活着。可能的话,他也会想到“越战”、“海湾战”什么的,把约翰逊、老的、小的布什,都做掉。只是,他做不掉。这点意思说破了,挺没劲儿。但是大家心里,很明白,这是时代的真实。对付野蛮的,依然是野蛮。世界,依然强权着;文明,依然强权着。
做大做强,仍然是时代的需要。过去的几十年里,咱们有改革、有开放,有收获还有惊喜。但是,也有一些东西,粗看没什么,细细想想,甚至会觉得咱们很荒唐,觉得咱们做的,和那做大做强的愿望,似乎南辕北辙。
企盼着做大作强,咱们注目的焦点,着力点,在几十年里,在很多时候,不约而同地放在了体育竞技、金牌、奥运上。夺得了奥运金牌,当国歌奏响着,国旗缓缓升起的时候,咱们似乎总会联想到那段惨痛的,“东亚病夫”的历史。于是哭着喊着、激动着,似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女排的数连冠,可以让咱们沉浸在巨大的豪情壮志里;足球的连年失利,可以让咱们长久地深陷在莫名的沮丧中。央视的大腕主持们,说到相关的话题,总在真实地忧患着,煽情地鼓动着。听到宣布,咱们申办奥运失败的时候,成功的时候,国家领导人们的神情和语调,也是那样地,天差地别。这,让人们感到,申奥的成败,似乎是关系到民族的生死存亡。
体育竞技、金牌、奥运,它们真有这么神吗?东京奥运会,把日本送进了世界强国行列,汉城奥运会,把韩国做成了亚洲的小龙。似乎谁也不愿承认,这只是一个虚假的表象。谁也不愿意,再去想想那真实的情形:在那信息时代尚未到来,在地球还没有被人类,做成一个村子的时候,日本、韩国不过是用奥运的机遇,向世界展示了、推销了自己的综合国力。让自己的实力,更早地找到了广阔的市场。奥运,给实力作了广告,如此而已。奥运,即使在信息时代的今天,仍然可以让举办城市甚至举办国,有可能获得很大的商机。但它实在不能有,点石成金的神力。
体育竞技是什么?体育竞技很直观,它用不容置疑的状态展示:我,更高、更快、更强。它的许多项目,特别像足球、举重、摔跤、击剑、拳击等,清晰地显示着,人类对于“孔武有力”的崇拜。“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也许便是借着人类这种崇拜的神力,把体育竞技在全世界,反复地掀起高潮。“孔武有力”,在人类文明史上,长久地建立过、维系过奴隶制度、封建制度,历史地推动过人类文明的进程。尽管“只识弯弓射大雕”,成吉思汗的铁骑,却征服了亚洲,又征服了欧洲。但是,自南宋陈规发明了第一支火药枪,“孔武有力”就面临了巨大的挑战。到了十九世纪初,轻巧便捷的现代枪弹,就已经宣告了那漫长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代的结束。然后,任何的举重若轻,任何的飞檐走壁,都可以在枪弹的一声没有商量的冷笑中,魂飞魄散。大清帝国的衰亡,不是偶然的。
枪支弹药战胜“孔武有力”,是人类文明革命性的跃进。它意味着,大脑,战胜了四肢,脑力,战胜了体力。欧洲工业革命之后,不光是一百年里的经济成就,等于过去几千年的总和,人类战争的概念,也有了质的变化。从前,那是原始的,人的单个、单个地依次灭亡;然后缓慢地发展,逐渐过渡为,人的好几个的、成团的、成块的、成片的灭亡。质变以后,迅速地发展成了,人类的,大片大片的灭亡。那战争的过程,更从过去的旷日持久,发展到了可以是一刹那、一瞬间。战争在将来的什么时候,也许终于会意味着,人类全体的灭亡。那时的称霸,面临的问题,也许将不再只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不再只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也许终将演变为:“保存自己和敌人,还是消灭自己和敌人”。真要那样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都将毫不迟疑地抛弃战争,抛弃死亡,选择和平,选择生存。
枪支弹药的文明,已经把“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竞技,变成了蒙昧和野蛮,送进了人类历史的博物馆。这蒙昧和野蛮,凭借了历史车轮那强大的惯性,仰仗了现代文明理智、现实的包容态度,得以把自己的几许无可奈何的遗迹,残留在现代文明里。在现代,盲目地、狂热地追求“更高、更快、更强”,应该是人类理性的迷失。
从生理、生命的角度看,适当的体育、运动,是需要的,有益的。但“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竞技,谁都知道,它会依照物极必反的规律,破坏生命的和谐状态,使那本应该得到关怀和尊重的生命,必然地受到重创。职业运动员这种生理上的创伤,还有那短暂的竞技寿命导致的心理压力,使他们的平均寿命远低于常人。他们在竞技中惨重地伤害自己,也往往野蛮地伤害别人。看看拳击竞技吧,那是在极其残忍、却又是合法地,伤害着别人。想想吧,还能有比这,更野蛮的吗?
在欧美,似乎不大需要奥运做广告。那里也从未出现过,像日本、韩国那样的奇迹。申办奥运的热情,远远不像东方这么高昂。蒙特利尔奥运留下的财政黑洞,加拿大人填了近三十年;莫斯科奥运,让前苏联有苦不能说;而洛杉矶奥运对于美国人来说,那是一个无法推掉的烫手山芋。那时候,奥运一度面临停办的尴尬。是解了“不得将奥运会用于商业炒作”的禁令,从此依赖着奥运那不容忽视的,集市效应,方得以,起死回生。
振兴中华,“做大做强”咱们国家,需要做的事,很多。但是不能希望着以体育强国。北京奥运,组委会收支以后再赚些钱,希望很大。但二千八百个亿的投资,要想整个地拿回来,却不是一件容易事。体育竞技,当然希望那金牌能更多,但从理性上,似乎应该明白,不是一定要“更高、更快、更强”。你有大球,我有小球,张扬长处,规避短处,应该是明智。赢了高兴,输了坦然。生活里,咱们就是这态度,不管怎样地陶醉于,中国人取得的一块块奥运金牌,但作为父母,却总会对孩子强调文化知识;很少会培养、鼓励孩子,去拼命争夺那奥运金牌。
但是,二00八北京奥运,对中国,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的发展和进步,仍然是一个很大的机遇,让世界更多更真切地知道真实的中国;让中国更多更真切地知道真实的世界;更让咱们借助世界的眼睛,更多更真切地看清自己。都看清了,东西方可以更深层次地,在普通老百姓的层面上,达成沟通和理解;而咱们,也可以更明白,怎样去扬长避短,革弊趋利。那么,善莫大焉。
说的那家伙呀?毛主席(尽管是文联的)不好吗?啥时候改山雨了?从小、到大、到老,都在一起的啊。真没想到,换件马甲,我还真不认识了。
说笑话啊。
他倒神通广大,跑到杭州去了。
要读素泊,我很荣幸。更希望有批评,真的。你的网站,我已经去溜达了一会儿,还不好意思乱说话。以后要有“来“,我自当依礼而“往“。
素泊
素泊好,山雨向我介绍过你发在《黔东作家》上的文字,我打开刊物看到“素泊”找到了你的博客,山雨是铜仁作家也是摄影家的那个,毛姓。不知认识与否。
我周一才可正式上网,届时来读素泊。
若云
我之所以看重道德品质其实就是因为孩子在小时侯没有培养好,对于我学生的思想劣根我不能漠视,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有时候真是“徒伤悲”,自己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如果不管,那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要做学问先做人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喜欢商榷一些事情,也很感谢你给我提的很多建议,对我很有帮助,人需要支撑,尤其是在困惑的时候,可能一句话就可以让人释然,也可以让人明晰。
给你留言很轻松,我没感觉你诚惶诚恐的,其实你没有好为人师,但是得到了收获的我应该是幸运的,一言亦可为师,何况又没叫您素师傅。开玩笑的,别介意,因为熟了,所以说起话来就更朴素淡泊了。—— 丫头
素泊
是黔东朋友山雨的朋友么?初次拜会,先问好!
——若云
非常地谢谢“非常喜欢”。但,“有思想”甚而“犀利”,这很不敢当的。不过敢当的人,中外都很不少。细看他们,都很有知识,而那“知”、“识”,往往两全,由这两全,思想成其大美。常体会着,“知”,是知道,是知道一些个天文地理,鸡毛蒜皮;“识”,是意见、主见,说大了,就是思想。
那么也许,无知,便无识。少知、小知之识,往往是人云亦云,知然不知所以然,这样的主见,又往往难免片面、偏颇、甚至谬误。而多知、大知,可使眼界居高,得以鸟瞰巨细事物,更有了可能作些分析、比较。鲁迅说:“比较,是治疗受骗的好方子”。所以,这时的意见、主见,有可能更接近需要、接近真实。
一回一回又一回地,咱们成了熟人了。觉着,你的身上有很多的亮点;但是和我一样,也有不足。那么,咱们其实,也和你的“娃”们一样,都很需要学习。很需要虚着胸怀,“闻过则喜”。细细思量,自己还没有,好为人师的庸俗,对着你这样的,通着几国语言的“哈”者,当然更会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着。不过,因为你一身兼着人女、人母、人妻,特别是人师几重的要职,既是熟人,所以看见了可商量之处,有时我会说一点小意见。总觉着道德、品质之类,主要让小学去培养,高中时候做这个,也许会事倍而功半,甚至,徒劳无功。也许,孤陋寡闻,一己之见而已。既妄言之,亦请姑妄听之,务请不要介意。
素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