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十二月十一日,公司叫我去市一个民工子弟学校,帮忙写写东西。
提前到了那个学校,学校在一个工厂里面,前后两幢二层楼的房子,门是原木板没有刷过油漆,裸露在外面的是肉色的年轮,一圈又一圈。走廊上的黑板写着端正的粉笔字,记录着一个学雷锋的学生捡了一个手机上交给老师的好事。食堂的一面墙上贴着学生们的优秀作文和涂鸦之作。很久很久没有踏进小学校了,连那份童贞也隐退到角落随着花谢叶落,找不到踪迹。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蜂拥而出,他们头上带着小黄帽,以配合今天的活动。女孩子们拿出皮筋,一对对的摆好阵势,接着上节课未完成的游戏。有几个小朋友围上来,问是不是来义教的大姐姐和大哥哥,我说不是。一个小女孩竟要把手里的糖果分给我们,说要给我们做脑筋急转弯。当年的我应该只会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围着大人们转,那时,我总觉得大人的世界里只有责罚和批评,没有糖果没有游戏,严肃的人生,没有我的自由自在,更没有闲着偷看云舒云展,看雷雨后的清山,大人的世界里只有忙碌和奔波。
一个阿姨模样的人走过来对我们说,三年级里有一个女孩没有脸,她的脸被火烧伤了。我透过玻璃窗往里面张望,那女孩低着头写作业。女孩在三岁的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不小心被炉火烧着了衣服,眼睛、鼻子、嘴唇没有了,两只耳朵也没了,十指只有四只健全,医生鉴定这是三级伤残。对一个家庭来说,发生这样的不幸已经是很不幸了,却又要背负债务。在上海的一家医院里已经花去家里的所有钱还向亲戚借了不少。这次做手术要先交15万押金,这对于打工只赚几百块钱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了。女孩的爷爷奶奶为了赎罪,很早就出来打工。
今天的其中一个活动是扶贫,而女孩则是重点对象。
女孩的爸爸妈妈今天也在,当我问及烧伤的原因时,女孩爸爸先哽咽了一下,妈妈的眼里早噙上了泪水。我是多么的残忍啊,竟又撕开了他们的伤口。
女孩的奶奶一直站在窗口,看着自己的孙女。我的一个同事看到奶奶手肘的衣服被墙上的石灰擦白了,下意识地就帮她拍打起来,并安慰她说:“没事的,趁她现在还小,正长身体的时候做手术,好得会更快。”同事还摸摸了女孩的头,帮她理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被这样的举动震慑着,这才是善良丫,不是我口口声声喊的,我很善良,我是好人!
奶奶抑制不住情绪,用衣襟擦擦了眼角。奶奶说,刚来学校的时候,一些同学说她是鬼,是僵尸,不和她玩,她一回家就哭。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在承受自己是丑小鸭的现实还要去额外的承担是非舆论的压力,被朋友排挤,这样一种孤独,不是孩子所能承受的。
我一向标榜是善良的人,而此时,我只是个看客,很无奈。看着天下雨,看着天又晴,月缺了又圆。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体谅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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