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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ilin20040311 发表日期: 2007-01-10 17:38 点击数: 866
第十四回
1
香港是近几年兴起来的旅游热点,现在正直春节长假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聚集于此。迪斯尼乐园中人流攒动,欢声笑声充斥了偌大的场地,置身其中仿佛年轻了许多。青衣、小冉、萧寒、付睿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尽情的玩着、笑着……
“累死了、累死了……”小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停的嚷嚷。
“好久没这么疯过了”今天的青衣非常高兴,一切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段时间青衣真的很累,是那种身心疲惫的感觉,以前的青衣随性、淡然,日子过的很开心。原想回到熟悉的环境,生活会更逍遥,哪里想到老同学的重逢,却意外的搅乱她世界。
“时间真快啊,明天就要回去了”
“都是大忙人,时间就是金钱啊”
……
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青衣和小冉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萧寒和付睿只是偶尔附和几句。这几位昔日的好友兄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已经无法再坦然面对彼此,更加不可能回到从前。其实,人心并不像有人想像的那样险恶丛生,生活也不像有些人渲染的那般黯淡无光。只是因为尘世的琐碎,生活的纷杂,让原本清碧透明的心蒙上了浮尘。很多事情的发生、决择,也不一定是人心的真实所想,诸多因素的干扰下,心也会偏离轨道。
萧寒接了个电话回来,神色变得焦虑“发生了点意外,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萧寒不愿意提及,也不会提及他工作中的事,这是他的做事准则,毕竟他的位置太敏感,或许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引出连串反应。
“也不差这一天了,我们一起回去吧”青衣本能上排斥与萧寒分离。
“是啊,反正该玩的地方,也都玩的差不多了,就一起走吧”小冉也跟着说,他们都是何等聪明的人,知道什么事可以变通,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分寸拿捏的恰倒好处。
“阿睿,你多留些日子,好好陪陪伯父、伯母,我们三个先回去”
“好吧,我帮你们订机票”
萧寒一行人急匆匆的回到下榻的酒店,在大堂中等候电梯,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
“我的包”随着青衣的一声低呼,一个灰色身影从三人身边挤过,飞快的跑出大门。等青衣他们和酒店的保全人员追在门口时,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大白天的明抢”
“青衣,包里都有什么”萧寒拉住青衣的手,担忧的询问。
“身份证、护照、银行卡、房卡……都在里面”
青衣没有想到这种事儿会发生在她的身上,青天白日遭遇抢劫,这次香港之行注定了让她终身难忘,短短五天时间,每天都让她刻骨铭心。银行卡可以挂失,证件可以补办,现金算是破财免灾,主要是耽误事儿;没有证件,她就没办法离开香港,想到没有办法和萧寒同行,青衣更加懊恼。
付睿亲自驾车送萧寒到飞机场,车内空间很大,小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青衣和萧寒坐在后排。
“青衣,这叫下雨天,留客天;人不留,天留”小冉扭转着身子,嘻嘻哈哈的调侃青衣。
“你别得意,回去抓紧时间给我补证件,多耽搁一天,我可让你买单”
“你听听、你听听,还有没有天理了,萧寒和付睿给你买单是名正言顺的,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
马上就要登机了,萧寒和小冉必须进去了,萧寒轻轻抱了一下青衣,他想借助这个简单的拥抱,表达他的爱意,和青衣分离,即使是几天,他也有万般的不舍。如果可以,他一定会义无返顾的留下来陪青衣的,可是这件事太大了也太突然了,他必须马上赶回去。萧寒连青衣也没有讲,刘铁民在电话中告诉了他一件天大的消息,正月初二市政府大楼失窃,任书记震怒,责令公安局限期破案。经过精心布局,窃贼终人脏并获,在窃贼家里搜出现金60余万元,名表、名烟、各色银行卡不胜枚举。更令人震惊的是,窃贼被捕的当天晚上,竟然在公安局离奇死亡。刘铁民认为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偷窃案,背后说不上会牵扯出什么大人物,窃贼的死,更加表明有人杀人灭口,丑事也就欲盖弥彰了。
“阿睿,这几天麻烦你照顾青衣”萧寒拍了拍付睿的胳膊,真心托付。
“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了,一路平安”抛却对青衣的情感,付睿和萧寒还是难得的好兄弟,彼此欣赏、彼此了解。
2
面对青衣,对付睿是一种折磨,下了无数次决心,模拟了过许多情节,付睿始终狠不下心肠对待青衣,甚至无法仇视萧寒。他爱青衣,也自信他的爱不会比萧寒少,但是青衣已经选择了萧寒。如果换做别人,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夺回爱人,为了青衣,他甚至动过杀机,可是面对萧寒,他下不了手。没有青衣,他一定会痛苦一辈子,但是如果他伤害到青衣、萧寒,他同样也会痛苦终生。付睿从没有如此为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的心早已不听掌控……
青衣缓缓的走在石子路上,想着心事,一辆黑色本田雅阁停在了青衣的左前方,周围的人和车的变化她没有注意,也根本没想注意。青衣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两个人迅速地推进了车里,听到低沉的关门声,青衣才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眼睛被人蒙上了,与此同时手也被人反绞着绑了起来。青衣感觉到车子正快速的行进,车子里没有人说话,青衣也没有叫喊,因为她知道叫喊是无济于事。
青衣惊讶自己的平静,她不害怕,起码没有想象的害怕。在青衣的作品中有详细的描写过绑架的情节,当时她用叫喊、眼泪、冷汗表述主人公的恐惧,而此刻她亲历绑架,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突然青衣听到一个男人紧张的说道:“强哥,有人追上来了,肯定一直有人盯着她!”随后青衣听到另一个男人骂了一句什么,车子的速度更快了,她能感觉到超车时的摇摆。有人盯着,一定是付睿,青衣忽然不希望后面的车追上,她已经欠付睿太多了,她不想再拖累到他的。
车子停了,青衣被一个男人“请”下了车,对,是“请”,虽然蒙着眼睛,她清晰的听到有人说“下车吧”,而不是预想中被人推搡着拽下车,有人轻轻的拉着青衣的胳膊,走进了一个院子,然后进入了一个屋子。青衣很迷惑,自己到底是真的被绑架了,还是有人在开玩笑。如果是真的绑架,那绑匪是不是太温柔了,绑架她的目的何在?玩笑?也不会,她在香港熟识的人不多,也没有人会开这样的玩笑来。
“先带到那屋儿去吧。”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青衣感觉又开了一扇门,然后就被人带了进去,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青衣摸索着走了几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很柔软,可能是在一张床上。青衣坐下,忽然觉得害怕起来,眼睛什么也看不道,黑洞洞的,手也动不了,绑的很疼。难道真的被绑架了,青衣克制不住满脑子的怪念头,过了好长时间,青衣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开了,有人走进来,青衣本能的醒了,警惕着听屋子里的动静,有人走过来在桌子上放了什么,转身又要离开。
“等等”青衣忽然开口,她有太多的疑问,她想问清楚,就是有性命之忧,也要做个明白鬼。
“我想问问、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有人拉了把椅子给青衣,一个听过的声音说道:“青衣小姐,你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一路上你没有叫喊一声,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你不害怕吗,你被绑架了”
青衣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也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被绑架了,你们知道我叫青衣,一定是了解过我的,那我就放心了,我在香港无亲无故,钱包昨天也被抢了,你们应该不是为了钱吧“青衣试探着询问,不害怕是假的,但是青衣明白,此刻害怕是最无济于事的。
“你真的不害怕“
“害怕,不过有用吗?如果你们真打算怎么着我,不会因为我害怕不害怕,而改变计划吧?”
正说着,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繁杂的脚步声打断了青衣和那人的对话。青衣感觉到有好些人走进了屋子。“大哥”“淙哥”有人不断的打招呼。猛然间,哗啦啦不知道什么东西撒了一地,好象是有人摔倒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司徒淙震怒,一拳打在李强的脸上,强仔倒在了地上,口鼻流血。
自从接到电话,司徒淙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自从上次在歌厅见过青衣,这几天他一直暗中跟着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简单的想看看她……青衣不是他圈子里的女人,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一定吓坏了。其实司徒淙心理明白,李强是为了他才绑架了青衣,青衣也是因为他才有这一劫的。不过伤害青衣是他不想看到的,他跟青衣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应该有交集。
“你们是上次在国宾的那帮人”
青衣认得那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他们,青衣强做镇定,她知道他们一般人,那两个女孩受罚的情景在脑子里闪过。一定是那天自己惹祸了。怪不得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既没钱也没名,怎么有人会打她的注意。
青衣感觉到有人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眼睛上的布也被拿掉了,被蒙了那么长时间,一时无法适应屋内的光线。青衣眯了一会儿眼睛,才模模糊糊看到眼前的人,她认出了对面的那个人,就是上次在国宾碰到那个,屋里站满了人。
“对不起,青衣小姐,是我的兄弟犯混,让你受惊了”
青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司徒淙,她有些糊涂,这人究竟想把自己怎么样。华子伏在司徒淙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不住的朝青衣这边看,青衣注意到对面这个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青衣试探着询问,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这一屋子的人,横眉竖目、恶肉横生……决非善类。
“当然,你随时可以离开”
“大哥,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儿……”司徒淙打断了华子的话,转身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再生事,别怪我不给他留情面”。
这是一片破乱的住宅区,青衣跌跌撞撞的出了院门,她拼命的跑着。青衣注意到,方才她拒绝司徒淙送她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种人不会有什么信用可言,翻脸和翻书一样,保不准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狭窄的街道上,陈旧而寂静,半倚在墙边赤缚男子,贼溜溜的盯着青衣,几个油头粉面的小混混,跟在青衣身后吹着口哨。
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青衣胡乱的在巷子中穿梭。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公车站也找不到,又累又怕,青衣近乎虚脱。正在青衣万念俱灰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
车窗缓缓打开,司徒淙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孩。这里距离市区很远,没有车子根本无法离开,据他所知她不是本地人,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的帮助。她柔弱的外表下,到底掩盖了什么……
“青衣小姐,你的包”
青衣伸手接过自己的背包,没有说话,她不想道谢,虽然他一直想帮助她。青衣不愿意相信眼睛所看到的,因为她尚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假像,一会儿捉一会儿放,是真意不知,还是令有所谋。现在青衣是从心底抗拒他,她喜欢简单的生活,适应不了复杂。
青衣摸出背包里的手机,拨通号码,虽然她不想和付睿有过多的接触,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没的选择。只响了一声,手机里就传出焦急而熟悉的声音:
“青衣,你在哪里,你还好吗?青衣,你说话啊……”
听到付睿的声音,青衣的眼泪扑簌簌的滑落,声音哽咽:“付睿,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好怕……”
司徒淙惊讶于眼前的变化,这是那个刚才还镇静自若的和自己对话的女孩吗?她是那样的从容、淡然、随意;而现在,满脸的泪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就是亲手解决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也未曾手软过,而她的泪却让司徒淙觉得自己罪恶深重,原来罪恶感竟是这样的让人难受……
让青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付睿是一分一秒数着过的,他派人几乎翻遍了整个市区,却一无所获,如果再没有消息,他真的要崩溃了。此时,青衣带着哭腔的声音,更加让付睿方寸大乱。
“青衣,别怕,把电话给他们,我跟他们讲”付睿只知道青衣是被劫走的,并不了解她现在的状况。
青衣不说话,只是哭,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付睿强压住紧张的情绪,一边软语安慰青衣,一边吩咐人根据手机讯号确定方位。
哭了一会儿,似乎轻松了许多,青衣才又开口说话:“对不起,付睿,我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别担心,付睿如何不担心,他熟悉这里的环境,更加了解在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每年失踪的人口成两位数的增长,绝大部分是来旅游的大陆人,此时的付睿心急如焚。
司徒淙递给青衣一张纸巾,尽量放柔声音:“小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青衣泪眼婆娑,看了蹲在自己对面的男子一眼,接过纸巾,没有言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虽然怨恨他的行为,却又真切的感受到他的诚意。
付睿坚持不让青衣挂断电话,找不到她时,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感,让他刻骨铭心。他必须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真实存在,才略微放下了心。十分钟、一刻钟、半小时、四十五分钟……司徒淙默默的看着青衣,看着那双由泪眼中的恐惧变成平常的淡然,然后竟又荡开了笑容。
前面是三辆黑色的奔驰,随后是一辆法拉力吉普,还有一辆宝马殿后,这只显赫的车队停在了青衣面前。司徒淙眯着眼睛审视着每一辆车,自从这只车队驶进这条街道,他的目光就变的犀利。
“青衣”付睿大踏步来到青衣近前。付睿本能的伸出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柔声问:“没事吧”。
“不说的可怜点,怎么能享受这么高规格的待遇啊”青衣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透过微红的眼圈,才能发现她刚刚哭过。
华子贴到司徒淙身边低声说:“大哥,这小子派头不小”老狼把手里的烟掐灭,也走了过来:“大哥,他就是付睿”,司徒淙点了点头,没言语。
在付睿眼中青衣就是整个世界,他的目光似乎看不到青衣以外的事物,见青衣已经谈笑自如,就知道她正常了。其实付睿更加希望触及青衣的内心世界,感受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喜、她的怒……这样他才能真切的体味她的存在,而平时的青衣,那么淡然,好象任何事也无法牵动她的神经,总是让他有种人在咫尺心在天涯的感觉。
“这位是?”付睿注意到青衣身边的陌生男子。
“哦,他、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青衣不知道该怎样介绍司徒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
“司徒淙,付总,久仰大名”
司徒淙礼节性的伸出右手,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叫付睿,似乎颇有背景。刚才手下的弟兄告诉他,在外面翻天覆地寻找青衣的就是他,看情形他们应该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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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