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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大山的孩子们》第十九章　邪不压正

作者: abcd1228 发表日期: 2007-01-11 10:23 点击数: 698

描述：一群农村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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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英子家。
　　在张则理的劝导下，英子喝了一碗粥。山娃他们一大早就来了，几个孩子陪伴着英子聊天。张则理今天没出工，他想用一天的时间陪女儿，这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请假在家陪女儿。孩子们还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昨天的事情。“山娃哥，真看不出来，在关键时刻，你能那么英勇，好像大英雄！”小扣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别看二狗子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他是大草包，山娃一顿棍子就把他打倒了，看他还敢不敢再牛了。”从这次事件后，大利特佩服山娃。
　　“二狗子后来咋样了？”山娃问。
　　“昨天晚上，要不是我爸把他背回家，现在早该喂狗啦。”百岁说。二丫气愤地说：“喂狗？狗才不吃呢，嫌他的肉臭！”
　　“昨天晚上，我爸爸就派人把二狗子送到公社医院了，大夫说他的腿骨折了。”小扣子正说着，黑虎凑了过来，把嘴巴搭在炕沿上，望着山娃他们，还一个劲地摇尾巴。英子把手伸过去，抓住它的一只爪子，又亲热地摸摸它的头，她深情地说：“黑虎，你也是好样的……”
生产队部，正准备出工的村民纷纷议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次二狗子被打得不轻啊，昨天晚上坐在马车上疼得他吗呀吗呀地直叫！”王忠臣说着，忍不住笑了。
　　“我说老王，你还笑呢，这次张则理麻烦大了！”冯占魁抱着肩膀对王忠臣说。
　　“我跟你说，也就是他，要是换了我，非把二狗子的脑袋打开瓢不可。这不叫骑在人家脖颈不拉屎吗，谁像你老冯啊，有个好老婆，啥事不用你出面都整明白了。”
　　“那是，啥人啥命吗！”冯占魁明明知道是在嘲笑自己窝囊，但他满不在乎。
　　“别说你那点破事了，就你那点出息，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肖殿福打断了他们的话，他神秘地说：“你们知道为什么二狗子往张则理家跑吗？”
　　“你说是为什么呀？”冯占魁好奇地问。
　　“都是赵队长安排的。你们没看见这段时间二狗子不出工了吗，是赵队长让他调查孩子失踪事件的。所以，二狗子才找你麻烦的！”
　　“我说这段时间这小子这么牛呢，原来是赵队长给他撑腰啊！”冯占魁这才恍然大悟。
　　“没看见今天张则理没来出工吗，他也是想开了。怎么干都没好，怎么干赵队长都找他的别扭，我看这次，赵队长肯定不算完，张则理的麻烦大了！”肖殿福感慨地说。王忠臣听了愤愤地说：“我就不信了，还能把人家的脑袋揪下来当泡踩？”

　　上午，小扣子家。
　　生产队的干部在开会，研究张则理打二狗子事件的处理。
　　一阵激烈的争论后，大家都默默不语。每个人的脸上异常的严肃、凝重，屋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吵也吵完了，大家还是说说吧，咱们总不能眼看着张则理如此嚣张吧？事实是明摆着的，二狗子被打成骨折，已经住院了，这可是重伤害啊！一个右派竟敢明目张胆地残害咱贫下中农，这不是反天了吗？更恶劣的是，造成这样的严重恶果后，张则理一不赔礼道歉，二不闻不问，三不承认错误。前段时间他就逃避劳动改造，还私自跑到了县城，今天竟然拒绝出工了，我看他是越来越猖狂了。对于这样顽固的家伙，不好好整治，那还了得。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张则理指使孩子去西山的罪证，揭发检举张则理滔天罪行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咱们先召开这个会，听听大家的处理意见，再上报公社处理。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意见，我认为，必须召开批判大会，彻底打掉他的嚣张气焰，还要他赔偿二狗子的全部住院费。”赵长富滔滔不绝地说着，情绪很激动，嘴边带着白漠，吐沫星子四处飞扬。
　　“我不同意处理张则理，也不同意给二狗子赔钱，更不能召开批判大会。”没等王忠臣说完，赵长富就抢着说：“你能说说为啥吗？”
　　“赵队长，我看你是惹哑巴说话，你咋不说二狗子为啥被打呢，你是属犁碗子的只往一面翻土？我还是说正题，要说原因，那很简单，张则理是右派不假，不能总拿这个来压人。右派咋了，他也是人，他就是犯了罪，那也是十几前的事，现在不是在接受改造吗？”王忠臣将手中的旱烟猛吸一口，然后扔掉，继续说：“在这件事情上，张则理没有错！二狗子不该揍吗，要不是他跑到张则理家祸害英子，人家能打他？请你们整清楚了，二狗子才是犯罪，他是跑到了别人的家里犯罪！如果不是黑虎和山娃他们几个孩子及时赶回来，后果是啥，你们想过吗？那是作孽！咱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说话的时候先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别想说啥就说啥！要我说啊，在二狗子犯罪的那个节骨眼上，就是一棒子把他打死，也应该。他骨折，那是他罪有应得，前几年他就把刘富媳妇给祸害了，这两年也没少调戏妇女，像他这样的畜生就该狠狠地打，让他长点记性。给那个混蛋赔礼，给他花钱治病，门都没有，更不能批判张则理！”王忠臣平时的话不多，今天说起来却有理有据。
　　“不管咋说，批判会还是要开的，钱也得赔。二狗子的腿是被张则理打折的，这是事实。这件事情很严重，影响也不好啊，这要是传到上面去，人家咋说咱们，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右派吧？如果那样，咱们还搞阶级斗争干啥！”赵长富很激动，说话的嗓门也很大。
　　“谁说二狗子的腿是张老师打折的，别听二狗子瞎掰，那是我打的！”说话间，山娃走了进来。
　　“我说山娃，我们在开会呢，没你的事，你出去吧！”说着，赵长富拉着山娃向外走。
　　“你别拦我，我把话说完就走。二狗子的腿是我用烧火棍打的，要不是张老师拉着，我还想把他的脑袋打开瓢呢。你没在场，你咋说是张老师打的呢，你不是总在找证据吗，这件事情我就是证人，我可以证明跟张老师没关系。别把坏事都往张老师身上赖！我的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山娃转身离开了。王忠臣站了起来：“大家都听见了，二狗子的腿是山娃打折的，要赔也是我王忠臣的事，但是，我绝对不能赔他，理由刚才我说过了！”这时，肖殿福从外面闯了进来。
　　“你咋也来了，我们这是开会呢！”赵长富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们在开会，你们不是研究张则理打人的事吗，我是见证人，我咋不能来，我有说句公道话的权利！”肖殿福推开赵长富，坐在了炕边上。杜德林悄悄拉住他的衣角，用力向炕里面拽了拽。“你们说到哪了？”肖殿福心领神会，他将屁股向炕里挪了挪，看着赵长富问。
　　“正说要批斗张则理，还要他赔二狗子治病的钱呢。”王忠臣提示说。
　　“啥？这是哪个没长心的馊主意啊？凭啥啊，二狗子是自己找的，你们为啥不说他糟蹋人家闺女呢，这是犯王法的。给他治病，做梦去吧！谁要再说让张则理给他治病，我日他三辈子祖宗！”
　　“你咋骂人呢？”赵长富不高兴了，脸涨得通红。
　　“看来，这馊主意是你出的了。姓赵的，事不能做绝了，放在你身上想想，不要欺人太甚！”肖殿福走到赵长富的跟前，用轻蔑的眼神瞪着他。
　　“你咋还冲着我来了……”
　　“我也不想冲你来，可你干吗非要把人家往死里整呢？”
　　“什么叫我往死里整啊？我已经掌握了张则理犯罪的全部证据，是他指使几个孩子去西山讨药的，揭发检举大会肯定要召开的！”
　　“你们别吵了，我来说几句。”杜德林站了起来。
　　“根据我的了解和刚才大家说的，我已经基本清楚了事实的真相。我们可以这样想，谁家的闺女让人欺负了，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打他也是正常的。如果谁要祸害你的亲人，你会不动手，你会等死吗？不会，肯定不会！右派怎么了，王忠臣说得对，右派也是人啊，别说二狗子的腿不是张则理打的，就算是他打的，也没有错。”
　　会场上很肃静，大家都在认真听他的发言，杜德林停了停，接着说：“我的意见是这样的，批斗会不能开，要是开了这个批斗会，以后，坏份子的气焰就更嚣张了，村里还能消停吗？本来村里的风气是很正的，都让二狗子给搅坏了，这几年他没少干坏事，害得大姑娘小媳妇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也是躲着他走，他该打！大家要清楚一点，张则理够宽容了，他不告二狗子强奸少女罪就算便宜他了，强奸少女罪，那是要判重刑的。虽然没有得逞，那性质也是相当恶劣的。二狗子住院的钱也不能由张则理来赔，更不能让王忠臣拿，他是罪有应得，要人家给他治病，世上哪有这种王法！”杜德林说完，王忠臣和肖殿福带头鼓起了掌。
　　“我还想补充一点，应当召开全村大会，表扬山娃他们几个孩子的绿林好汉行为，我们就是要鼓励敢于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也许我说的这些话与现在的形势不符，但这是我的真心话，不能不说。我说这话是有感触的，村里有谁不躲着张则理，有谁不跟他划清界线，惟独山娃他们天真无邪，乐于同张则理交往，愿意帮助他。你们想过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山娃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我们在坐的人想做也不敢做的，有的人不但不想，甚至还落井下石，往死里整人家。跟孩子们相比，我觉得我脸红，　　所以，我从心底钦佩这几个孩子！”
　　杜德林说完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小屋里发出了长时间的喝彩声。
　　
　　英子坐在了山娃家的炕头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王玉琴把瓜子放在她身边，靠近她仔细地看着，好像是在欣赏一件宝贝。“我早就想让你来我家住几天，你就是不来。这次你真的来了。”王玉琴说话的时候，始终是带着笑容。
　　“王妈，我也很想来，可我又不放心我爸爸。”
　　“王妈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你越是这样，王妈就越喜欢你！”
　　“王妈，我和我爸爸说过，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孩子，这就是缘分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闺女就好了！”
　　“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呢吗，再说了，山娃哥多好啊，上哪找这么好的儿子啊！”
　　“有山娃这个孩子是不错，要是再有个闺女不是更好吗！”
　　“王妈，在我的心里，我早就是你的女儿了。”说完，英子扑到了王玉琴的怀里。
　　“好闺女……今天我好高兴！”母女二人正说着，山娃、百岁和小扣子他们走进来，百岁把手里的麻雀扔在了炕上。
　　“山娃哥，你们辛苦了，整天为我受冻，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英子，你就别客气了，这是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饭，总不能让你啃咸菜吧，为你挨冻也值得啊，我妈早就盼望你来了！”山娃笑呵呵地说。
　　几个孩子看到英子开心的样子，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