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了一部贾樟柯的作品,《三峡好人》,第六十三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以三峡移民为背景讲述了那么几个人的故事。韩三明,山西来的,来找他女人和孩子。十六前买来的,花了三千块钱。小马说,三千你还让她跑了?三明说,公安解救的,她非要走,孩子也带走了。小马说,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小马是当地一混混,二十不到吧。喜欢发哥,便自称小马哥。他手机铃声是《上海滩》。三明手机铃声是《好人一生平安》。小马说,这年代奉节还有什么好人啊?小马最后死了,一群人,大老板给他们每人50块钱,去贬一个人,结果,他没回来。第二天,三明在砖头地下把他翻了出来。
三明到了女人哥哥(麻老大)的船上,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并不友好,而且叫他别惹事,否则把他扔下河。他说他只是想看看孩子。麻老大说,那你就等着吧,一个月,两个月。他和几个拆房子的,住在一家只要一天只要一块二的所谓旅馆里。是一老头开的,姓何,好像他家就只他一个人,以此维持生计。后来,房子为了三峡拆了。何老板,住在了桥下。桥的背后是现代公寓,下面则是老人住的贫民窟(特鲜明的对比)。三明就在那里边打工边等他的女人,和那几个一起拆房子。一天五六十吧。轮着锤子,在六七月的太阳下面敲着一块块破砖。
另外一个也是山西来的,女人,朱涛,护士。她来找她男人,郭斌。郭以前的厂长连名字都说出来了,却说,这人我不认识。那是一个倒闭的国营(或者该说国有)企业,在兼并重组的大潮下,厂长还在收拾烂摊子。郭斌,当了一民企的总经理,和董事长(女的,丁亚铃)有说不清的关系。小马,就是他雇佣的。连他以前的战友都说,交友不慎。他老婆两年没见过他,给他老婆的电话是,很久以前的七位号码。他战友说,奉节早就升八位了。朱涛找到了他战友。他们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人。朱淘说,他只是偶尔来一次电话,只要听到我还没死,他就跟没事儿似的。她叫东明(郭的战友)老实告诉她,他现在和谁在一起?东明说,他很忙,应酬多,又是领导,又是客户的,我不跟你说了吗?我都快一年没见过他了。朱淘说,你们男人就喜欢互相包庇!
第二天,东明把人郭斌带来了。他们走了一段,她说,我喜欢上别人了。他问,谁呢?她说,你在乎这个?他不自在了一下,问,什么时候的事?她说,这还重要吗?他又不自在了一下,然后她说,他在宜昌等我呢,我们一起坐船去上海。他说,这不是挺好吗?过了很久,她提出,咱们离婚吧?他问,你想好了?她说,我决定了。我走了,有时间回来办个手续就行了。最后各自离去。
三明第二次到船上,麻老大比上次好,说带了口信去宜昌,他妹过几天和船一起回来。没过多久,他们见面了。他问,我孩子呢?她说,在南方打工。他说,这不就是南方吗?她说,东莞,更南的南方。(孩子十六岁,一女孩。东莞的工厂几乎都是十一小时制,这是在东莞打工者的亲身体会。还有一镜头是一十六岁的女孩,问朱淘她们家要不要保姆。)他问,你现在的老公对你好吗?她说,不算是老公,跟他跑船,给我口饭吃。他说,你比以前黑多了。她补充,也更老了(一张朴实的苦脸)。他问,你现在好吗?她说,不好。他说,我对你那么好,你都要跑。她说,那时我年轻,不懂事。他说,你都出月子了,我妈妈还不让你干活(表明一家人待她都还不错),养不住。她问,你有老婆吗?他说,没有。她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喜欢做媒似乎是女人的天性)。他说,不要。他说,我只想看看孩子。然后就到了船上。见到了,她现在的所谓老公。满脸胡子,头发花白。喝着酒。桌上放着三个粗制碗,一碗花生米,一碗豆腐干,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都是同学说的没肉的菜。三明说,我要把她带走。他说,那看她怎么样吗?他们喝了一口酒,三明说,成全我们吧!他说,我看这个事情也可以,但是她哥哥欠了我三万块钱,只要给我就行了。(十六七年钱,被卖成三千,回来等于被家人卖了,物价涨了十倍,三万。)三明又喝了一口酒,说,等我一年,我给你。
然后他就与几位拆房子的兄弟告别,他要回去挣钱。他们问能不能替他们找个活儿,他说能,挖煤。他们问,一天能挣多少钱?他说,一两百。他们决定跟他走。然后他说,那活儿,危险。我走的时候就刚死了两个陕西人,每年都要死十几个人。早上下去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来,大家可要想清楚。然后是思考和沉默,伴随着喝酒吃菜,抽烟。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是跟他走了。
电影本身展示了社会底层人民的真实生活。一幅幅图,没有刻意的智慧,只有真实,艺术还原了生活本身。他不象其他片,要深入挖掘,像挖煤一样,但这部,所呈现的就是那样。看了你会觉得它离你很近。
朴实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