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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sun78_2001 发表日期: 2007-01-13 16:34 点击数: 434
老郭究竟是什么人?他究竟要找我们去哪里?去干什么?要带剃头工具,难道是要我们去帮忙剃头?那又是要给什么人剃?而且2个大口袋又怎么说?
“他不会是国民党余匪吧……”小陈偷偷猜测。
农场营地距离越南边境不远,据说解放的时候有不少国民党带枪余匪逃进了中越边境的老林里,刚来农场的时候老场长就再三告诫我们:不要单独进老林、要警惕“革命阶级敌人”……也曾经有听说过国民党残匪抢劫当地老百姓的事,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揣揣不安起来。
“不会的,要真是那样,他怎么会敢在光天化日下大模大样地跑到连队来找我们?别瞎说,万一给别人听到不好。”我这么安慰小陈,也在安慰着自己。“总之,人家都找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十四 边防哨所的“土皇帝”
因为心里有了这事,一晚上我都没睡好,总想着老郭到底是什么人,万一他要真是土匪怎么办?其实我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但还是早早起了床,带上了剃头的工具和昨天同屋的知青帮忙翻出来的2只大旅行袋,和小陈一起向农场大门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老郭蹲在地上抽烟,还是一身绿军装,一看到我们他就站了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捻熄了。“来了?走吧。”老郭带着我们出了农场,就看到路边停了辆带雨篷的绿色军用的小卡车,一个同样身穿绿军装的司机斜靠在车门上,看到老郭就走过来放下了车斗的后挡板。“上吧。”老郭指了指车斗,车斗的角落里还堆着些蔬菜、花生和瓜果。“我们坐这车去?”小陈指着车疑惑地问。什么地方?还要坐车?我拼命压制着心底想逃跑的冲动,看了眼小陈,他好像脸色也有点发白。“对,什么都别问,上车再说。”老郭两手一撑就爬上了车斗,回头看到我们还愣在那里,“上啊,放心,不会吃了你们的。”司机接过我们手里的包,推扶着我们上车,我们只能硬着头皮爬上了车斗,看着司机又挂上了后挡板,车开动了起来。
老郭让我们坐在车斗里面,他自己就靠着后挡板面对车外坐着,我和小陈抱着我们的包紧挨着坐着,不知道是因为山路陡还是其他的原因,我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不多时车子拐向了中越边境方向的山路,路越来越陡了,路边的树林也越来越密了,我知道我们在上山。老郭回头看了看我们,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害怕了?”他从旁边的瓜果框里随手拿了2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扔给了我们,“我们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土匪,放心吃吧。”
看着我们都张嘴咬上了苹果,老郭才开始告诉了我们原委,原来他是边防哨所的司务长,这次只不过想让我们去给哨所的战士剃头而已,“对不起啊,因为我们的身份特殊,所在位置更是不方便告诉外人,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怎么样?吓到你们了?”“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哨所只驻扎了一个排的兵力,最大的官也只是个排长,可这里却应该是中越边境最前沿的哨所了,距离其他哨所也有一段距离,平时除了负责日常采购的司务长可以定期下山以外,其他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随意离开哨所的。“距离上一次剃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再不修整一下,战士们都快成了野人了。”
在陡峭的山路上,车行了将近2小时。“一会不该你们问的你们不要乱问,回去也不许乱说,反正不管给你们什么你们都拿着,让你们带的袋子呢?”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老郭说。我们一边“嗯,嗯”地答应着,一边把那2个大旅行袋递给他。
卡车开到了山上一块空地停了下来,马上就出现2个带枪的士兵过来把后挡板放了下来。“司务长回来了。”“嗯,我把人带来了,排长呢?”“在屋里了。”“噢,”老郭随手把我们的那2个旅行袋递给一个士兵,“你们2个跟我来。”老郭回过头来对我们说。我们赶忙抱着工具箱跟紧了老郭。
这个哨所的营地建在半山,只是几间土房子中间围了块空地,老郭带着我们走进其中比较大的一件。屋子里散乱地放着好多凳子,中间还有一张书桌,最里面居然有张垫着老虎皮的靠背椅,椅子后面的墙上方正中间有一颗大的红五星。“噢,这是去年我们排长在那边老林子里打的。”老郭看我们的目光停留在那张虎皮上连忙说,“你们随便找张凳子坐会,我出去下。”我们两战战噤噤地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目光只敢在屋子里乱溜。
“呵呵,就是这2个小伙子?”老郭刚走一会,一个洪亮的嗓音和一些散乱的脚步声就到了屋外。我们两连忙又站了起来。一个嘴里吊着根牙签、腰里别着支手枪的军人在一伙带枪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往中间的虎皮椅子上一靠,这应该就是那个排长吧,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我心目中的解放军相差好多,反倒想个土匪头子,或者说是山里的土皇帝。
“坐,你们也坐。”他冲我们摆摆手,我们被安排在他下手的位置坐下。排长坐直了身子,就地吐掉牙签。“听说你们是知青,哪儿的?”我们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报告着我们的情况:所属连队、所在营地、职位、从哪个城市来的、来了多久……“噢,”排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子是个粗人,不象你们有文化,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多包涵。”
一番盘问下来,才开始真正准备剃头了,排长首先坐到了空地中间的凳子上,脖子上围了块做饭用的白饭单,旁边还有人备好了盆热水,一伙士兵围在旁边看着。“小子,不是说你们从上海来的吗?来个现在流行的发型,让老子也时髦一把,啊?” “哈哈哈哈。”排长的话引发了周围一大片的笑声……
“行了,先吃饭吧。”日上三竿的时候,司务长出现了,“也该让我们的剃头师傅休息一下了。”
跟着司务长进了食堂,又让我们大吃一惊,满桌子的山珍野味,光看看就让好久没有吃到荤腥的我们口水直流了。“来啊,光看能饱阿,”排长坐在桌边拍着桌子说。“坐吧,我知道你们连队吃的不行,这些野味都是兄弟们自己打的。”司务长把我按到座位上,拿起酒瓶就给我们到了2碗白酒,“排长说了,哨所难得来个客人,绝对不能怠慢了。”我们正推托着,排长已经一仰脖一大碗酒吞了下去。“喝。今儿高兴,不喝不给老子面子。”排长眼睛一瞪,我们吓得赶紧端起碗来灌,还呛了2口。“哈哈哈哈”排长和旁边的士兵见状又笑开了……这一顿喝得我和小陈都满脸通红才算打住,也把我们所有的恐惧和陌生给喝没了。
下午又剃了几个头,哨所的人就这么十几个,很快就完事了。负责送我们回去的还是那辆小卡车、那个司机,临走的时候我们的悬念也给解决了,司务长送我们上车的时候,把我们带去的2个大旅行袋又还给了我们,不过这次不是空的了,2个大袋子装得鼓囊囊的、沉甸甸的。“钱我们没有,只能拿这个来意思意思了。”司务长说,“现在别打开,小心点,上车再看。”司务长按住了小陈拉旅行袋拉链的手。
在哨所的士兵们的欢送下,小卡车开动了,当哨所在我们的视线慢慢消失以后,小陈拉开了旅行袋的拉链。“啊~”袋子里装了满满一袋的粉红色的鸡蛋,另一个也是。“老班长,我们发了!”小陈高兴地一把抱住我。当时的鸡蛋,寨子里要卖2毛钱一斤,这2大袋子至少能值个二三十块钱,而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28块,哨所的同志真是慷慨。
这2袋子的鸡蛋让我们几乎成了连队的传奇人物了,当然我们也没好意思独享,分了一半到食堂,那一个多礼拜,我们的玻璃汤都改成了蛋花汤,其他人看到我们俩也都是笑呵呵的。
不好意思,这个博客好久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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