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篇小说《弯弯郁水河》第十一章
十一
如何将正式选举大会的现场踢散从而使选举中止呢？谭国荣头脑中渐渐有了套实施方案。
在召开正式选举大会的前一天晚上，谭国荣把“十大金刚”其他的九位成员召集到自己家里开会。经过一番商讨，刘建姓、刘武星、球蛋、白毛、赖赖、驴籽、马脑、尿罐和歪子皆领命而去。他们不仅有种神秘感，且一个个显得异常激动甚乎亢奋。
接下来，谭国荣把选委会主任徐忠民叫到家来，寒喧过后，神色严峻地说道：“一句话，明天的选举大会一定要拖到天黑！你想办法，非拖到天黑不可！”
“四人帮”也被叫来了。他们离开谭国荣的家时，尽管已快天亮，但刘狗子和马大棒突然感觉到自己年轻了，似乎又回到了已逝的文化大革命时期：“我想打人”和“黑钱包”更是一改愁容而满面春光，虽是女流，但走起路来精神得腾腾有声。
他们打心眼里佩服谭国荣的头脑。
郁水村正式选举大会如期召开。
一大早，乡政府派了一名副书记和一名副乡长带领着十多名乡干部，开着一辆桑塔纳和两辆微型面包车，浩浩荡荡地从乡政府大院出发了。路过乡派出所时，和候在那儿的由一名副所长带领的五名公安干警及十名治安联防员所乘的四辆警车汇在一起，一字长龙地朝郁水村驶去。乡党委刘书记和乡长以及派出所晋所长及指导员呆在办公室随时准备接应和处理突发事件。刘书记专门给县委领导做了汇报；晋所长也给县公安局领导通了情况，局领导安排景区派出所和县局治安科做好应急准备。
“法不责众”这一观念不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根深蒂固，而且也不同程度地影响着政府和执法部门中的许多工作人员。
当他们一行来到郁水村的学校大院时，竟看不到有任何开会的迹象。乡上的副书记正要给村支部书记杨社民打电话，选委会主任徐忠民从校长办公室走了出来，笑嘻嘻地说：“各位领导这么早就来了？我们正在写宣传标语和接广播呢。来来来，都坐在二年级教室，火早就生好了，喝的也准备好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动静？”乡副书记很严肃地说。
“刚才来了好多选民呢，这会都回去吃早饭了。农民吗，有些人在冬天总爱睡懒觉。”徐忠民仍是满脸的笑。
“赶快开广播！赶快开广播！”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咄咄逼人地对徐忠民大声地说道。
不一会，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的村民。但绝大多数都是支持许万强的选民，不少的人还带着儿子或引着孙子，他们都以小组为单位坐在一块说笑打闯着，二组和六组来的选民也不少。因为天气还不是太冷，加之太阳高悬，穿着冬衣的人们反而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喂！情况不好，二组和六组已经来了许多人了。”徐忠民躲在一角落处悄悄地给谭国荣打手机。徐忠民的手机也是谭国荣给他买的。
事先，谭国荣和许朝新专门部暑过，要求支持许朝新的选民在下午两点以后再去会场，以此来估计和推测胜算的大小，并最终决定踢不踢会场。
谭国荣咬了咬牙，紧接着打了十多个电话，告知按原计划行动，务必将会场踢散。然后，他打电话把“武士”刘宗旭叫到自己家里来，他怕刘宗旭在会场意气用事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就变相地将刘宗旭软禁起来。因为刘宗旭因打电工班班长一事成了派出所的防范重点，而且刘宗旭本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极易冲动并爱动手打人。所以，只要他不在会场，就会麻痹派出所和乡上。
果不其然，刘宗旭的怀里藏着把新买的锋利的“王麻子”牌切面刀。“妈的！朝新当不上村长，谁也别想！老子这颗南瓜（意即脑袋）不要了，大不了碗口大个疤，二十年后照样是条好汉！”他一进门，就好比赴刑场一样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
“淡球事，淡球事！来，吃‘面面子’，‘铁嘴’刚熬的，味道纯的很！坐炉子旁边，火正旺着呢。”谭国荣边说边给刘宗旭搬椅子。炉火正旺的铁炉子上摆放着一大包“面面子”、三两个吸管、几张锡泊纸和一盒“红塔山”牌香烟。
“咋又成了淡球事呢？哥，我虽不在‘十大金刚’里，算不上你的拜把子兄弟，但我也是你和朝新的嫡系，小弟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把脑袋系在裤带上反万强的，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你却拉稀？不吃！不抽！”刘宗旭气哄哄地说着。
“该死的娃球朝天。你尽管放心，坐我屋里等着听好消息吧。来，咱哥俩喝酒，你瞧瞧，五粮液。”谭国荣笑眯眯地说。这酒还是谭国荣从“郁水村大酒店”敲诈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却派上了用场，因为刘宗旭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在刘宗旭喝醉了时，学校门外早已热闹非凡，有摆铪络（用荞面压的地方小吃）摊的、有卖油糕的、有卖羊杂碎的、有卖烤红署的、有卖儿童玩具的……聚集在学校周围的几家商店更是人进人出，有大人们的相互问好声和妇女们叫儿喊孙的唱音，还有小儿的打闹声和哭叫声，并夹杂着从一些玩具中吹出来的呜呜或咕咕或嘟嘟或滋滋声……数处高音喇叭在播放着秦腔曲目……人们从学校大门口进进去去，许多正读高中或在外上班但户口仍在村里的靓妹帅哥们也三五成群地在会场走动，很吸引了一部分不守本份的村民的眼珠子。他们诧异自己怎么就不认识这些美女呢？他们忘了自己所居住的是个大村子。由于是旅游淡季，景区多家公司留下的许多员工也前来看热闹。因为他们中间许多人从没经历过农村选举，感到很新奇。
按照谭国荣的部暑，“反对派”的骨干分子刘狗子和马大棒最先来到了会场。他们二人今天都拄了个拐杖，一进会场径直去找乡干部。
“哎！你们都是我们庄稼户的父母官，一碗水可要端平啊！”刘狗子首先说道。
“唉！我看你在做梦吧？当官的都爱和有钱的打搅，他们早让万强给塞饱了。”马大棒接口说道。
因为他俩经常带着七八个自封的村民代表到乡上去上访，故而乡干部都认识他俩，忙给他俩发烟让坐。
“这烟该不会是万强给你们买的吧？”马大棒边看着烟的牌子边问。
“我们农民习惯抽旱烟。”刘狗子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旱烟锅。
立即，乡干部周围聚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先是观望，后就七嘴八舌地都说起了风凉话，全是社会上流传的一些顺口溜，偶尔还夹杂着几个黄段子，有人竟掏出手机大声朗读那些灰色短信。
实然，有一人在人群后边大声说道：“现如今有些当官的，不知哪儿来那么多的钱？”
“还不是贪污的吗？”有人应道。
“怎么不抓起来呢？”
“抓？那么多贪官，抓得完吗？”
“唉！现在什么都讲证据。明知贪官们都养着小老婆，给儿女们买车买房，却偏说没有证据，而老百姓打架时一个把一个的头打破了，就说证据确凿，判个伤害就被扔到劳改队去了。”
“乡上的干部不贪污。”
“想贪没机会。听说当个乡长要花好多钱呢？”
“就是，听说当官也要掏钱来买呢？”
“官司王”梁文田突然大声说道：“我给大家说幅对联，怎么样？”
“好！”“说吧！”“看能不能把我们惹笑？”人群中立即有人响应和赞同。
梁文田“吭吭”了两声，刚要开口，不知谁在人群里说了句：“你整天到处告状，先不说你穿得脏不兮兮了，你高低（方言，意即无论如何）把你的脸洗一洗，长短（方言，意即不论怎样）把你的牙也刷一刷。”梁文田装作没听见，微红了下脸，失腔变调地说：“上联：忆往昔，粗茶淡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孩子一帮，敢把蒋匪消灭光；下联：看今朝，山珍海味、王八汤，孩子一个、老婆一帮，敢把公款糟蹋光。横批：与时俱进。”
许多人都笑出了声。很快，有人低声说道：“哼！好光景把你烧得胡说话呢？你忘了你在文化大革命时，陪着你先人戴高帽、挂牌子、站板凳、挨批受斗的味道了。”梁文田虽然没听见这几句话，但正是由于那段历史原因才造成了他人格上的扭曲。“文革”结束后，他一心要找回他人格上的尊严，洗刷那段历史给他带来的耻辱，所以，多年来他才四处告状。在农村推行民主选举后，他深感个性的独立和自我价值的体现，就积极地投身到民主选举村长一事中去，特别是当他对许朝新失去信心后，就改变立场狂热而执着地去支持另一位竞选人，由于一败再败，最终气得他一病不起并饮恨而终。此时，那个在人群中揭梁文田之短的人，在后来的选举中得知了梁文田的心思后，和许多村民发同样之感憾：“梁文田想翻天啊！？”
人们议论纷纷，人多话杂，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以黄色笑话为主，并夹杂着一些社会上的腐败现象和诸多不正之风。
“有些事咱今天先不说，赶紧投票选举。全县就剩你们一个村了，选个好人你沾光，选个坏人你遭殃。”乡政府一年轻干部终于忍不住了，忘了早晨出发时刘书记宣布的几条纪律，强装着笑脸说道。
“哼！国家没主席万万不行，郁水村没村长地球照转，我们照样过日子。你们这些父母官，能把那些假药假食品假化肥假种籽给制止了，比选出一万个村长都要好上千倍，我们老百姓就给你们磕头烧香了。天啊！我们现在让假货给坑害得胆颤心惊。”一选民大声地说。
“就是！就是！我们宁可不要村长，也不愿再受假货的残害了。”人群有些骚动。
刘狗子和马大棒一阵窃喜，相互示了个眼色，悄悄地离开了会场。
“没用！没用！把你的肚皮气破也球不顶，现在就这副球式子了，谁也没办法。”“铁嘴”梁向前摇着头，叹了口气，接着说：“趁着投票还没开始，我们说些高兴的，我给大家说个笑话吧。”不等众人开口，他就说道：“清明时节雨唰唰，逛荡一天累日塌（方言，意即累坏了）；打听酒馆哪达（哪儿），球娃一指在喔嗒（那儿）；酒馆杌子（方凳）日巴膗（方言，意即质量或素质低下），勾子（屁股）一坐坏球啦；靠着墙根疙蹴下，嘬碗捞面管球它。”
梁向前看到人们的笑声不大也不多，自己笑了笑，接着大声说道：“领导下乡视察农村小康工作，问一男农民：”什么是小康生活？‘答：“白天有酒喝，晚上有奶摸。’又问农妇，农妇答：”白天有麻将打，晚上有牛牛耍！‘领导的脸上烧得好像被人打，陪同的基层干部气得不说话。“
立即有人大笑不止。梁向前正在得意，猛然看见派出所的干警朝自己走了过来，和初选那天一样，耸了下肩，忙转身溜走了。
……
“我想打人”和“黑钱包”终于发现许万强进了会场，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刚要围上前去，突然看见一组组长刘振宏也朝许万强走去，“我想打人”和“黑钱包”互换了下眼神，并相互做了个手势，“黑钱包”就快步上前，对着刘振宏说：“振宏哥，你过来下，咱俩到学校门外二旦的商店去，我有话给你说。”
刘振宏本不想去，但考虑到和“黑钱包”有“转折亲”的关系，只好极不痛快地说：“走！”
“我想打人”往许万强面前一站，两臂一伸做拦路状，大声嚷道：“万强，你已当了六年村长，捞稠的勺稀的，撑美喝足了，你弄下的钱怕到孙子手里吸洋烟也吸不完。怎么？财把你还没发美？就说这当官还上瘾了咋的？太阳家家门口晒，水从户户墙根过，打麻将赌钱都轮流坐庄哩！你还要把这村长往老的当？还要传到你儿子孙子手里吗？只可惜你生了三个女娃，不好传啊！”
还没等许万强开口，他的老婆王慧花指着“我想打人”扯着嗓子骂道：“你这个卖尻的，不知养了多少后汉？你的跛子老汉徐学志是个软货，球不顶，让那些后汉轮着把你日的都翻浪哩！从你尻里掉下来的那两个仔没一个是学志下的种，一个个长得鸡沟子马脑样，迟早都是进监狱的货，你嚣张你妈的个尻哩！”
“你嚣张你妈的个尻哩！你老汉拿郁水村的钱不知养了多少个后婆娘，你整晚窝在炕上守活寡，腿旮旯那玩意儿生了锈、都锈实了，用捅火棍都捅不开……”“我想打人”双手插腰，唾沫飞溅。
“日你妈！”王慧花破口大骂。
“日你妈！日你女儿日你婆日你祖祖辈辈日你子子孙孙……”“我想打人”边骂边跳了起来。
两个女人撕打在一块，只见相互手揪头发脚乱踢，嘴里仍然含混不清地骂着……
许万强上前去阻拦，“我想打人”很快将扯着王慧花头发的手松开，顺势往地上一滚，伸胳膊蹬腿地大喊：“村长打人哩！村长和他老婆行凶哩噢！不得活了！没有活路啦！”
二组组长马文法、三组组长梁武龙、四组组长贺新宝、五组组长刘范成、六组组长马建俊、文书贺建年、会计梁金章、出纳刘英学和围聚上来的其他人，紧拉慢挡，许万强还是朝着自己的老婆王慧花的身上给了三拳二脚。
王慧花极为委屈地双手捂脸，披头散发地嚎哭着跑离了会场，立即有梁武龙等人的老婆跟在后边，一直来到许万强的家。
在派出所干警和乡上干部疏散人群时，不知谁有意识地在人堆里装着栽倒的样子，猛地朝滚在地上的“我想打人”的方向用了下力，好几个人就倒在了“我想打人”的身上。说来也怪，竟然有人趁机在“我想打人”的身上乱摸了几把。
“流氓！不要脸啊！”“我想打人”刚喊出口，不知谁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狠劲地在“我想打人”的手上踩了踩，“我想打人”杀猪似地嚎叫了下，猛地拾起身来，以压倒一切的嗓门骂道：“我把你妈日了！你踏我啊？”
派出所的四辆警车全部都拉响了警笛……
由于天还没黑，谭国荣安排的其他人还不便采取行动，这场闹剧总算收场了。
选举大会在非常缓慢的节奏中往前推进。按照《陕西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的规定，已经推选出了监票人和计票人。在候选人在向村民表态、发表治村演说时，没有村民向许朝新提出任何问题；当轮到许万强演说时，许万强放弃了演说。这下，把早已准备好了在提问中给许万强出洋相的刘武星和刘建娃二人给闪在了一边，二人面面相觑，却无可奈何。
正式投票终于开始了。六个村民小组一个组一个教室，票箱就放在讲台前的课桌上，旁边还备有钢笔和墨水。按户口册的顺序叫到那个选民时，该选民从教室后门进去，填完票后从教室前门出来。此时，太阳已快落山。乡上干部督促选委会赶快在会场各处接上电灯，因为投票肯定要持续到天黑以后了。电灯接好之后，乡上干部和派出所干警都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并非常高兴给各自的上级做了汇报。因为这个在换届选举中的“老大难”村子的问题，终于快要得到解决了。
许万强通过六个小组组长给每个选民发了份非常可口的盒饭，并外加一盒高档香烟和一斤高级奶糖。个别公开反对许万强的选民将盒饭、香烟和奶糖扔在地上，以示自己坚定的立场，立即就有小孩捡了去。许朝新通过选委会给每个选民发了二十块钱，但都无人将钱扔在地上。
冬季的天总是黑得很早，很快就漆黑一片。大多数选民都穿上了大衣，填了票的选民仍然不愿回家，一是等选举结果，二是凑热闹。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或转悠，或闲聊，或打扑克，或下相棋……
乡上干部和派出所干警在一块议论道：“哎呀，国家在农村实行民主选举的政策，许多农民怎么就不珍惜自己手中的选票呢？”“这需要个过程，得用事实让农民自己教育自己。”“我们国家的国情确实不同于西方国家，要推行民主选举必须慢慢来。”“是呀！如果在工厂实行民主选举选厂长，工人们该如何对待自己手中的选票呢？”……
一组组长刘振宏正和许万强在暗自高兴，认为稳操胜券了，刘振宏突然接到谭国荣的手机，谭国荣在手机中说要刘振宏到他的家坐一坐。刘振宏给许万强说他去了，并说一旦会场有什么事，让许万强立即给他打手机。治保主任许永财也接到了谭国荣同样的手机内容，不久前，因杨社民和谭国荣在草拟人员分工时没有考虑他，他一气之下又回头去支持许万强，和谭国荣闹得很不是意思；从会场情况来看，许万强必胜无疑，他想着谭国荣是不是又反过来要笼络他。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谭国荣家后，看到“武士”喝得醉眼朦胧，心中略惊。谭国荣看出了二人的诧异，笑着说：“白忙活了场，朝新没门了。他有些难过，喝多了，但没醉，想打麻将，我就把你俩叫来了，也趁此机会和你俩拉话拉话。”
四人很快就打起了麻将。
晚上九点多了，学校院里的会场灯火辉煌。马脑用手电筒朝会场主席台上的横幅标语很有节奏地照了三下，然后装着若无其事地朝学校戏台后面走去。球蛋看见手电光在主席台上的横幅标语亮了三下后，将大衣领子竖起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也朝学校戏台后面走去。不一会，学校院里的会场一片漆黑。人们以为是临时停电，当得知学校周围的院落都亮着电灯时，选委会主任徐忠民跑来跑去着假意在检查电线线路，但却急忙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派出所干警和乡上干部将六个教室的前后门把死，并派了一人去学校周围几个商店去买手电筒。
问题终于查到了，不知谁将学校戏台后面通往学校的总线给剪断了好长。乡上带队的副书记催促着徐忠民赶快去接电线，并向乡党委刘书记做了汇报。
突然，会场里一片骚乱，似乎打了起来。派出所干警和乡上干部急忙朝混乱处跑去，带队的副所长边跑边给所里晋所长打手机，还没打完，被“铁嘴”梁向前在后边一砖头打倒在地。晋所长在手机里听到“啊”的一声后，任他怎样“喂喂”也听不到副所长的声音，只听见乱嚷嚷和偶尔的呻吟声。晋所长预感到不妙，给县局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急忙和景区派出所联系，挂了手机后急忙朝郁水村赶去。
当主席台上的横幅标语上亮了三下电光时，白毛和赖赖就慢慢地朝许万强身边摸了过去。会场里的灯光熄灭后，二人始终不停地换着用手电筒照下许万强。在许万强准备朝会场外走去经过人多处时，白毛和赖赖将大衣经后脑勺往头部一拉，几乎同时向许万强扑去……
许万强猝不及防，被二人压在身下一顿暴打，随即有老弱病残者被拥倒在地，会场顿时乱成一片，只见手电筒的光亮乱射，反而刺目得一个看不清一个的面孔，喊声、骂声、吆呼声和脚步走动声混成一片……白毛和赖赖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家。尿罐和歪子趁乱将打印好的传单悄悄地扔在会场的各处之后，也回家去了。
待县公安局治安科和县武警中队的官兵赶到现场时，乡派出所、景区派出所和乡政府已平息了骚乱，并派警车把乡派出所副所长和许万强送往了县医院，正忙着安排车辆把被踩踏了的选民也往医院去送。待乡党委副书记猛然想起六个教室里的票箱后，大喊一声：“坏了！”忙向就近的教室跑去，但六个票箱全被踩坏了。
原来，在会场一片混乱之时，驴籽和“黑钱包”的丈夫梁石蛋趁机把票箱给毁了。
至此，谭国荣安排的踢会方案全部实施全毕。但派出所副所长被暗算一事却出乎谭国荣的意料。当谭国荣得知此事后，忙不迭地在心里暗暗大骂：“妈的！谁这么笨，跟猪一样，一点常识也没有，竟敢打公安？坏了，这下坏了！”
幸亏“铁嘴”梁向前下手时由于心里胆怯而没有用力并未酿成大祸。当时，颇有经验的派出所干警忙让十名治安联防员手拉手围成圈，并将警车灯光和警笛全部打开，将现场很好地保护了下来。县局治安科赶到后，将副所长被击倒的直径五米范围里的脚印全部提取，并将范围内所有的砖头单个装在塑料袋里带回了县局，命令局刑侦技术科连夜进行痕迹分析。可惜的是剪电线、殴打许万强和踩毁票箱的现场被破坏得无法提取什么痕迹了。
退休教师贺望林一直没离开过大会现场，他为会场发生的一切而感到惊愕、悲哀和愤怒。贺望林回到家里后，怎么也睡不着，哀伤地默唱着：“呜———阿娇摇着船，唱着那古老的歌谣，歌声随风飘，飘到我的脸上，脸上淌着泪，像那条弯弯的河水，呜———弯弯的河水啊，流进我的心上，呜———我的心充满惆怅，不为那弯弯的月亮，只为那今天的村庄，还唱着过去的歌谣，故乡的月亮，你那弯弯的忧伤穿透了我的胸膛，呜———”可此时，当郁北村的支书兼村长任思贤通过刘康宏得知郁水村选举大会的结果后，欣喜得也睡不着觉。
当学校会场的所有乡政府、公安人员撤离后，竟有三五个年老的村民打着手电筒去会场捡拾东西。他们几个竟也捡到了大衣、帽子、传呼机等物，其中一人捡到了个手机，忙将电池退掉装进口袋急急地走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捡了许多传单带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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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作品是您的心血之作。作文如做人，从您的作品中，我感觉您做人之忠厚坦荡、精明智慧；作文之朴实无华、新意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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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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