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定终身
情人节这一天,林白桦打电话给陈水莲说,他要在家里亲自做烛光晚餐,让她下班后过去。
这天傍晚,下班后的陈水莲回住所洗了趟澡,梳理后套上一件米黄色风衣就赶往林白桦居住的公寓。
上了电梯叩开门,客厅中央一个高约八十厘米的大花篮即刻映入了她的眼帘。花篮的边沿是一大圈清雅洁白的满天星,里面是拱起的堆成心形的红玫瑰。篮身垂吊着些许蓝色和白色的牵牛花,还吊着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字——“九十九朵玫瑰献给我心中的莲”。
陈水莲的眼睛潮湿了。这是一个用情很深的温柔又浪漫的男人。看着花篮里那堆红玫瑰,她仿佛看见了他内心深处的那颗火红的心,感受到了那颗心中浓浓的情爱。忽然间,她似乎明白了这花的另一层含意,并预感到这层含意的告白将会在今晚揭晓。
“谢谢你,白桦!”陈水莲望着站在身边的林白桦动情地说。
林白桦微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餐厅。
这里又让陈水莲感动一番。
椭圆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桌的一端摆着两支插在奶白色烛座里的腊烛,另一端摆着植在水晶花盆里的高雅纯洁的白莲花。那是一棵并蒂莲——一朵绽放着美丽的笑容,一朵含苞待放。桌的中间有一个装着水果的小花篮,一个盛着巧克力的小草框,一碟白切文昌鸡,一碟大龙虾,一碟清蒸蔬菜,两盅靓汤,一小碟花生米,一小笼蛋糕,一个首饰盒,还有高脚杯、刀叉等餐具。桌的上空推拉灯上悬吊着长长短短的闪烁轮回的小彩灯。桌的外围是一圈七彩闪烁的松柏盆景。
柔和的烛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浪漫温馨。
“怎么样,喜欢吗?”林白桦问。
“嗯,喜欢。”陈水莲边脱风衣边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那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喔!接下来还要让你看到我更浪漫的表现。”林白桦兴奋地说,并接过陈水莲的风衣挂在餐厅一角的衣架上。
挂完风衣,林白桦伸士般地将椅子往后轻轻拉一下,让陈水莲入坐,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他拧开一瓶红酒盖,先将酒倒进陈水莲面前的高脚杯里,然后再倒进自己面前的高脚杯里,然后举起杯,说:“来,这第一杯酒,为我们相识而干!”
干下酒后,林白桦深情而长久地望着陈水莲。陈水莲被他看得眼睛不知往哪里望才好,脸颊也热烘烘的泛起了红潮。
“水莲,你知道吗?与你相识是我最大的幸运!真感谢上苍,它让我遇见了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敢想象我后面的人生将是怎样的。”
“我也是。”
“真的吗?”
“嗯。”
“真高兴你的感觉和我一样。”
接下来,林白桦又给陈水莲和自己斟酒:“来,这第二杯酒,为我们相爱而干!”
干完杯中酒后,林白桦温情地说:“与你相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知道吗?我曾一度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谈恋爱只是浪费时间和感情而已。”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因为,我的同学中,已有近一半的人结婚后又离了婚,他们生下的孩子很可怜。因为这个原因,我害怕结婚,不想恋爱,拒绝了不少女孩子的追求,有人开玩笑地说,我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更好笑的是,竟然有人说我有生理缺陷。是你,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你的美丽,你的善良,燃起了我心中的爱火,你让我相信,人间是有真爱的,并感受到,爱一个人是多么的幸福和甜蜜。有了爱的体验,我才认识到,没有爱情的人生,是残缺的人生、遗憾的人生。为了让这份爱长长久久,从现在起我要用心去呵护它,直到永远。”说到此,林白桦望着陈水莲:“你呢?水莲,你愿意永远地守护着我们的爱吗?”
“愿意,我愿意一生一世、来生来世都守护着我们的爱。”陈水莲的眼睛噙着泪。
“谢谢你,水莲。”林白桦拿起桌上的首饰盒,“现在我要让我们的爱开出美丽的花朵。”他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亮晶晶的白金订婚钻戒。
“来,水莲,把左手伸过来。”林白桦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枚戒指戴在陈水莲伸过来的左手的无名指上。
陈水莲将另一枚戒指也戴在林白桦左手的无名指上。
接着,林白桦又在双方的酒杯里斟酒。“来,这第三杯酒,为我们一定终身而干!”
陈水莲缓缓地咽着杯中甜甜的红酒,泪水也缓缓地顺着脸颊滴到了酒里。
“怎么了,水莲?有什么不妥吗?”
“哦,不是,是幸福,因为幸福所以流泪。”陈水莲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谢谢你,白桦,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为这份爱所做的一切。”
林白桦爱怜地握着陈水莲的手,“以后我会带给你更多的幸福。”他抚摸她的手说:“这段时间我要为我们的婚姻做一些准备,到了五一节放长假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你说好吗?”
“好。”
“那明天我就回一趟北京,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的家人,届时,请他们来参加婚礼。我想,他们听到我要结婚了,一定是既惊讶又高兴,因为他们盼媳盼孙的愿望已经很久了。另外,我还要办一件事作为结婚礼物献给你,我要让我们婚礼的那天锦上添花。”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不行,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林白桦笑着卖关子。
这晚,告辞前陈水莲送给林白桦一条金利来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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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突如其来
十多天后。
林白桦满面春风地出现在陈水莲面前。
“咦,你回来啦!”刚下班走出幼儿园门口的陈水莲惊喜地说。
“嗯。”林白桦眼睛含情地注视着陈水莲。
“怎么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呢?”陈水莲嗔怪地笑着说。
“如果我事先说了,那你现在还有惊喜的感觉吗?”林白桦笑答。
“说的也是啦!”
“为了要让爱情永葆青春,我还会不断地营造惊喜喔!”
“好,我就看你能造出多少惊喜来。”陈水莲笑着又说:“那你带回家的惊喜有没有吓着你爸妈啊!”
“有啊!真的吓了我妈。幸好我爸出国做访问学者,逃过了一吓。”
陈水莲担心地说:“那……那你妈是……是什么态度呢?”
“什么什么态度?就是高兴到流出眼泪啊!”
“我……我是说……我的身世。”
“放心好啦,一切都搞定了。”
“真的么,你妈她不嫌弃我。”
“这么好的媳妇,她干嘛嫌弃呢。”
在林白桦离开海口的这些天里,陈水莲的心是忐忑不安的,她害怕有变故,害怕得来的幸福会飞走。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和他一起经营他们的爱情了。陈水莲这样想着,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白桦,我想慰劳你。”
“好呀,怎么慰劳法?”
“请你吃海南烧烤,怎么样?”
“好呀!烤生蚝、烤海螺、烤鱿鱼、烤虾、烤蟹。这都是我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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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林白桦和陈水莲幸福得就象浸泡在蜜一样的海洋中。在万绿园、西海岸这些美丽的风景区里,经常出现他们漫步、拍照的身影;电影院、健身房、咖啡屋成了他们一起消遣的去处;家私城、床上用品店等场所也少不了他们的光顾。
因为幸福,因为爱情的滋润,陈水莲的美丽更加光彩迷人。林白桦也浑身充满着活力,工作起来频频出彩。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迷醉在甜蜜幸福的爱情里的时候,林白桦的母亲出现了。她的出现给他们如蜜如火的爱情泼来了一盆苦涩冰凉的水,这是林白桦怎么也始料不到的。
这是一个阴雨天。下的是清明雨。
晚上七点许,林白桦突然接到母亲从北京机场打来的电话。
“白桦,妈现在就去海南。”
“啊?”
“三个小时后你到美兰机场接妈。”
“妈,您……”
“好了,到了再说吧!”
“哦!”
林白桦觉得母亲的语气有些不妥,难道说母亲的突如其来,与自己的婚姻有关?可是母亲并不知道水莲的身世呀!那么母亲是出差来的吗?可是如果是出差来的话,语气应该是温和、喜悦才对呀!不会是与父亲有关联吧?以前母亲总是怀疑父亲有外遇的,会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而导致他们要离异呢?他思来想去,总觉得母亲的突然到来,不会带来什么高兴的消息。
三个小时后,林白桦到达了美兰机场。
他在出口处接到了母亲。母亲见到他时,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喜悦,只是问:“你那里有妈住的吗?”
“当然有啦,不会让我妈住宾馆,也不会让我妈睡沙发的。”林白桦笑着应道。
“希望你永远都这样孝顺妈妈”。
“妈,看您这么说,好象发生了什么不爽的事似的。”
“待会儿到家再说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好吧!”
林白桦的母亲是北京市某高校的院办副主任,年青时也很水灵,但是到了中年,自然法则无情地夺去了她作为女人引以骄傲的资本。而她的在医科大学任教授的丈夫,人到中年,反而有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不仅一表人才,还是医学界血液科的学术权威。为此,他母亲总有一种婚姻危机感,对他父亲盯的很紧,常常不是风来就是雨,而他父亲总是笑脸相对不说是否,有的时候干脆躲进书房不听她噪耳的唠叨。在林白桦看来,其实父亲是很眷恋母亲的,因为当母亲有应酬而很晚都还没有回家时,父亲的心会不安,他会在窗户处来回走动,不停地朝窗外张望,甚至下楼到路口去等待。如果母亲出差超过五天,他会说,你妈出差好象很久了。至于父亲为什么任由母亲猜疑而不辩白,个中奥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林白桦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父亲和母亲的事。不觉中,已到达了居住的公寓。林白桦停好车。领着母亲乘上电梯,进入居家。
“妈,您就睡这里吧!”林白桦将母亲领到自己的卧室说。
“那你睡哪?”
“睡书房。”
母亲放下简单的行李后,便参观起整套房间来。这是一套叁房两厅的房子。
看了宽敞的客厅,整洁的餐厅,雅致的书房,母亲说:“儿子,看来你继承了你爸儒雅整洁的秉性。”
“爸回国了吗?”林白桦很想尽快地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本来说这几天回来的,可是昨天又说大概十天左右才能回来。真不知你爸搞什么鬼。”母亲随手取出书架里的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听了母亲的话,林白桦的心开始打起鼓来,莫非母亲真的是冲着他的婚姻来的?
就在这时,从书房出来的母亲指着与书房相邻的掩着的房间问:“这间是……”
“哦,是正在布置的结婚用房。”林白桦打开房门让母亲看。
母亲的脸骤然变的好严肃。她走进房间里,环视了一下里面的布置,然后面对墙上的一幅婚纱照叹了一口气,说:“她很美丽,也是个好姑娘,可是你不能和她结婚。”
林白桦的心咯噔了一下:“妈,您说什么呀!”
“妈是专门为阻止这门婚事来的。”
“为什么?你原来不是很满意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了解情况,现在我了解了,所以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妈,你这样说,就说明你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事情。”
“我怎么不了解了,我的了解还有过程呢。本来我并不想干涉你的婚姻,当你说你要结婚了,我高兴的一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每天都拿出她的相片来欣赏,还拿到办公室向同事们炫耀,说我的儿媳妇是如何如何的美丽,可是,你知道那些同事是怎么说的吗?”
“说什么了?”
“她们说,不会是人造美女吧!就因为这句玩笑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守旧的人,爱美是人的天性,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美丽,不管她采取什么方法,那都是无可非议的。可是做为结婚对象就不同了,她不仅仅是一个妻子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她将成为一个母亲。大凡了解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一个繁殖后代的母亲,她的遗传基因对后代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她天生是丑陋的,那么她的后代也是丑陋的。我不想我孙子的长像很丑陋,所以私下找人对她进行了调查。这可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她原来是麻疯村的,这还了得,就算她再怎么天生丽质,在长相的遗传上再怎么有优势,我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妈,其实麻疯病并没那么可怕,是过去没有什么特效药,所以人们才会谈麻色变,而现代医药科学的发展,已经可以有效地根治这种病了,并且这种病的传染率非常低,也不会遗传后代。”
“即使是这样,也不行,我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再说了,世人的歧视和忌讳是会杀人的。”
“可是谁又知道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里是海南,怎么传也不会传到北京去的。”
“别说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妈,你怎么就不讲道理呢!”
“不是妈不讲道理,是不需要讲道理。”
“那爸是什么态度呢?”
“你爸还不知道这事,他还是按照原计划在五一节前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你为什么不告诉爸,听听爸的意见呢?爸是医学权威,他应该了解这种病,我想爸是不会反对的。”
“就算你爸不反对,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的,除非我死了。”
“妈!你不要这样嘛!”
“白桦呀,以前你做什么,妈从来都是依你的,你高考的时候报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包括来海南这么老远的地方工作,妈一句反对的话也没说,现在,妈只求你一回,放弃这个婚姻吧,不要让它毁了你的人生,也毁了你的后代。”
“妈,你知道吗?我爱水莲,有了她,我的人生才会有色彩。”
“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她,那和你结婚的必定是别人,所以没有她,你还是可以过你正常的人生的,不是吗?”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她的存在,并让我遇见了她,还让我们彼此相爱,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缘份,这个缘份注定了我的人生伴侣就是她,而不是别人。”
“你可以试着去爱别的女孩,说不定你会发现原来美丽漂亮的好女孩不只是她一个。”
“不会的,我不会爱上别的女孩的,要是会的话,我的婚事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离不开她呢?”
“我就是离不开她,没有她,我活不了。”
“没用的家伙,我告诉你,如果你娶她,你妈我也不想活了。”
“妈!……”
这天晚上母子俩不欢而睡了。但实际上两人都久久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