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蹚过岁月之河——《老笨牧羊的故事》（09）外婆家门前那条弯弯的小路

作者: abcd1228 发表日期: 2007-01-18 07:30 点击数: 783

描述：蹚过岁月之河——《老笨牧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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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不知道要走多少路，能记得的，恐怕没有几条，尤其是走过的第一条路。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不知名的小路上发生的一段难忘的故事。
——老笨牧羊语录

　　说起这条小路，就不能不说说我的外公。我在这里讲述的，是我童年亲身经历的一段难忘的往事。
　　外公家住在吉林省一个偏僻的农村。六十年代，那里的交通十分闭塞。不通火车，也不通客车，交通特别不方便。如果要去他家，从我家出发，要先乘坐火车，再乘汽车，下了汽车还要走十几里的田间小路。外公和外婆是地道的农民，外公性格耿直、暴躁，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外婆胆小怕事，是温柔善良的贤惠农家女性。在我上小学之前，我曾两次去外公家，并在那里度过了两个春节，那段经历，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最令我难忘的，是外公家门前那条弯弯的小路。
　　按照惯例，在每年的春节前，外公都要到我家来一次。每次都带上一些农村的猪肉、粘豆包、各种干菜等农村特产，这些东西共计有50多斤重。这么多的东西，都是要扛在外公的肩上，走过那条弯弯的小路，经过两次换车才送到我家的。外公非常喜欢我，每次来我家，都商量让我去。但是，当我听说下车还要走10多里的路，我就退缩了。这次，我经不住外公的劝说，终于鼓起勇气答应他了。
　　上路的那天，天特冷，飕飕的北风呼啸着，就像沙子打在脸上一样痛苦难耐。我们祖孙二人下了火车，又上了汽车，经过大半天的路程，到了汽车站点。下汽车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远处淡淡的太阳已经卡在了地面，暮色马上就要降临。外公告诉我，咱们要快走，争取在天黑前到家。从下车的地方向西走不到100米，就没了人家。站在那里，我向前看了看，四下空旷，平坦的大地被白茫茫的雪覆盖着，一眼望不到边，根本分不出哪是路，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这哪里是路啊，简直就是一片原野。外公瞧我一眼，说：你就踩着我的脚窝走吧。说老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走那样的路，心里这个后悔啊，心想，不走是肯定不行了，这次才叫上当呢。无奈，既然来了，就只好走了。
　　外公在前面走着，在他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洞，我把脚放在里面，好深好深的，有的洞都没过了我的膝盖，我吃力地踩着他的脚窝前行。没走多远，外公就远远地把我甩在了后面。此时，我只觉得两腿发软，心里发慌，眼睛发花，脚也不听我的使唤。外公停下脚步，站在那等待着我，见到我来到了他的身边，仔细看了看我，说：你们城里的孩子就是娇气，这点苦都不能吃，将来还能做什么啊？说完，头也不回，拉起我的手继续前行。天渐渐黑下来，远处终于可以看见灯光了，我知道，可能离外公家不远了。外公也不管我看见了没有，指着远处的一处灯光告诉我，那就是家，说不准，你外婆已经把好吃的东西摆上桌了呢！
　　十几里的田间小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条小路，我先后走过四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体会和感想。记得有一次，我和外公起早回我家，从他家出来时，天还没亮，他扛着满满的一袋东西，艰难地走着。忽然，外公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了，装满东西的袋子也滑出了好远，外公好一会才爬起来。在这条小路上，不知道留下了外公多少脚印。为了看望我们，为了能让我们吃上他和外婆做的东西，不知道他老人家在这条小路上摔了多少跤。
　　这条小路记载着外公和外婆对子女无限的爱，记载着他们对子女的思念和牵挂，也记载着他们对未来的希望和寄托。外公不善言谈，满脸的严肃，他对子女的爱，不是说几句安慰的话，而是寄托在他的行动上，这也是他老人家对子女的特殊的爱。所以说，这条小路承载着太多外公对女儿的眷恋。
　　外公去世的时候，也是晚上。他在临终前特意自己走到了房门外，望着那条寄予了无限希望和深情的弯弯小路，站了好久，好久。我无法想象外公当时在想什么，是期盼能与远方的亲人再见上最后一面，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话；是舍不得这个美好的世界，再多看一会，还是留恋这条田间小路？我无从得知，也许是兼而有之吧。外公去世的时候，我正在乡下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好多天以后，从母亲那里得知外公去世的消息，我呆呆地坐在母亲的身边，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外公的音容笑貌，仿佛他就在我的身边。
　　如果说，我走过了很多路的话，那么，外公领我走过的这条路，是我人生的第一条艰难的路。虽然过早地领略了生活的艰辛，但是，他让我懂得了怎样去克服困难。我爱外公，感谢他老人家带我走过了那条弯弯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