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独钓一江春雪 发表日期: 2007-01-18 13:19 点击数: 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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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所有小说在这里嘎然而止,也代表了一切的幸福也在这里结束。所有的作家向世人虚构了一个唯美的婚姻、完美的爱情,让一切童话世界里的故事,始终萦绕在所有人的耳畔,我们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唯美的爱情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岂不知一切都是掩耳盗铃?
王子与公主婚后四年。
清晨,闹钟响起。公主伸伸懒腰,用十五分钟的时间穿衣、起床、洗梳,然后开始做早餐,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天早上得出去买菜市场上一元钱二斤的白菜,下班后,七点半得去超市花八元七角买一瓶伊利牛奶,三元六角买一块佳洁士的香皂,十元钱买一打廉价的面包,买十元钱一斤便宜的牛肉,快到冬天了,想买的南极人保暖内衣不能买了,这个月超支了,以后再说吧!婚前她从来不过问妈妈的菜从哪里买来的,而且从来不会赶早市买最便宜的蔬菜,而现在,她会从菜市的入口走到出口挑拣最便宜的蔬菜,学会忍受着别人的白眼与他们讨价还价,以前她会用各种牌子的洗面奶,而现在用最好的佳洁士的香皂对于她来说都是奢侈,脸上也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出现皱纹,每天朝五九晚,得挤一个小时的又脏又累的公交车,想想这些她的心情开始莫名的烦燥。当她把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她环顾四周,在白色的沙发上,发现了王子黑不溜秋的一双白色的袜子,她右手捂住鼻子,用左手食指夹起了袜子,放到了还在睡梦中的王子的脸上,然后用右手扭着王子的耳朵,王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双手插腰,怒目而对的公主,不厌其烦的大吼一声:“神经病!”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的臭袜子不要随便乱放,你抽烟的烟头,不要随地乱扔,你的白色衬衣一定要两天换一次……”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你烦不烦啊!真能唠叨,你脸上都长皱纹了你没看见呀!都快变成黄脸婆了,还唠叨。”
“你,你……”公主的泪滑落脸庞。
“眼泪,就是你唯一的武器吗?好,好,好,我投降,真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我生平阅人无数,怎就栽在你的手里。”
公主拿起身边的一只花瓶,砸向了王子的头,王子轻轻一闪,花瓶与墙撞击后,一声清碎的声音响过,王子愤怒地用力推了公主一把,公主的头与墙壁相碰撞,倾刻间,鲜红的血液顺着公主瘦弱的脸庞流了下来,穿好外罩,走出家门,秋天的北风像冬天一样寒冷,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能感觉到头上的血液还在顺着脸庞的轮廓流动着,不想去擦拭,也不想去制止,每天,这样的争吵真的好累,好累,每一次的争吵,她仿佛能够听到从前美好的爱情,正在一点点的撕裂,一点点的焚烧,有时真的好想,好想放弃,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做感情的逃兵,也许一切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争吵,习惯了让自己虐待自己。
街道的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脸上满是鲜血的女子,看吧,看吧,收起你们异样的眼光,我依然走我自己的路,她微微仰起头,望着远处的风,不明白自己每天日复一日,存活于天地间的真正理由是什么,真的是为了能够与王子的相遇吗?可是相遇了,那又能怎样呢?我并不幸福,也并不快乐。每天行走于这个街道中间,看着树叶变黄、凋零,看着花开,花落,看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去工作,和她一样为了金钱,而做着垂死的挣扎,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害怕贫穷,害怕嘲笑,都是一个被束缚了自由的躯壳而已,永远在自己生活的角落里营营役役,直至生命终止的那一天,否则永远没有自由,任何人只有放弃了生命,放弃了对生活的恐惧,才能够真正自由。
站在站牌下等12路公交车,看到一个男孩穿着滑冰鞋,匆匆穿过行人的身旁,突然想起一句广告词:“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呵,呵真的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吗?唉!鬼知道心有多大,舞台到底有多小呢?二十分钟过后,公交车像八十岁的老头得了哮喘病一样,摇摇晃晃的来到站牌前,拥挤的人群在公交车窄小的空间里,拼命的挤着,司机一踩紧急刹车,所有人的身体统统向前倾倒,像在进行着最激烈的人身大战, 好想,好想开口对司机说一声脚下留情,车内所有拥挤的人群是像是演杂技的小丑,而他们则是司机手中的线,一脚,前倾,再一脚,后仰,我想此时的司机也许正在暗暗得意发着最诡异的微笑。车内可以说没有一块净土,四面八方奇异的味道相拥而来,让人摇摇晃晃欲哭无泪。
老板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她,因为她迟到了三分钟,她只好低头,装作没有看到,从老板的身边走过,但还是感觉到后背冷冷的有刺骨的感觉,做着与昨天同样的工作,她知道,老板今天故意的找碴,拍着桌子,无端无故的大声的责骂她,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带着讥讽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只能默默的忍受,因为她不能一跺脚,对老板大声说一句:“我不干了。”不能啊!因为她害怕贫穷,她知道,贫穷是最可耻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同样会撞的头破血流,一切的一切只为了那几张红纸做的钞票。午餐,她来到一家最小的也是最便宜的小饭馆里,那油腻的桌子,扔了一地的白色手纸,呛人的味道,她不明白为什么秋天了,这家小饭馆的苍蝇还是像赶集一样,纷纷前来,看着这一切她真的好想呕吐,她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前每天也是在这家饭馆里吃着同样的饭菜,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心里却有极大的厌恶感。她有时怀疑自己就这样重复着死去,单调的生活,过期的面包,冷冷的秋风,麻木的人群,新新人类新潮的爱情,时尚的着装,让自己感叹时间的飞速流逝,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下午,在办公室等到七点半,因为超市在七点半的时候全场物品可以打七折优惠,喜欢在超市里没有目地的行走,看着吊顶上白色的日光灯不停的闪烁,看看有没有特价的商品,那不过是自己心里的一种安慰,现在物价飞涨,商家恨不得将物品的原价翻三翻,自己上个月买的面包,这个月又涨价了,唉!到底要将这一切压榨到什么时候,阳光依旧如昨日般灿烂,但有一天自己也许真的会流浪街头吧!一位漂亮的女孩,用她深遂的双眼环视着超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也许她希望能够在这个超市的角落里偶然遇到一个清香的男子,不会了,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思想,就像心中再也没有了曾经所向往的爱情,爱情像一个发着毒素的苹果,慢慢腐烂,失去了希望,失去了等待,自己也开始慢慢的变老。
回家,打开房内所有的灯光。用薄薄的笔记本记下今天的开支,八元七角一瓶伊利牛奶,三元六角一块佳洁士的香皂,十二元钱一打面包,十元钱一斤牛肉,午餐三元钱,共计三十七元三角.不对呀!早上出门的时候口袋里明明有一百元的,现在只剩下三十二元柒角,还差三十元啊!她急忙翻遍了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那几张用纸做的钞票,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无声地滴落在她的衣服上,不停的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我怎么这么笨,我怎么这么笨,三十元是我十天的午餐费,下个月午餐得改成一元钱,她用手纸擦了擦早已红肿的双眼,心想着:像这样物价飞涨,每月的开支,就真的不够,每月都得分期还房子的贷款,但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套紫色的保暖内衣,不喜欢那种牌子,只是特别喜欢那种颜色,灯光下神秘的颜色,我恐怕真的得对那款保暖内衣,说声后会无期,不要这样,一切都会变好的,不要这样沮丧,不停的安慰自己。九点一刻,饭菜已经热了两次了,他为何还不回来,躺在软软的沙发上,正昏昏欲睡时,一阵酒味扑鼻而来,走路东倒西歪的他,胡言乱语的吼叫着,把他扶到床上,他便睡着了。脱下他白色的衬衣,准备放到洗衣机里,却在下身的口袋里掏出了超市的小票,一条项链980元,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980元,她翻遍了他所有的口袋,没有找到那条项链,要知道那条项链,那种牌子是她一直喜欢,却从来不敢问服务员价格,只有每个星期天,会在那条项链面前不断的徘徊,无意间她发现他白色衬衣的衣领处有几处紫色口红的印记。那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了头顶,他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她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亲爱的,我真的好想你,你送给我的项链我真的非常喜欢。”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八年的恋情,四年的婚姻,就这样在倾刻间瓦解,以为自己付出了青春,放弃了自由,就会有自己想要的幸福,想要的婚姻,可是为什么老天偏偏是如此的捉弄于我。拿起他的烟,放到手上,第一次抽烟,呛人的烟味,让她不断地流着眼泪,一根一根的抽,喷出轻轻的烟雾,望着即将黎明的黑夜,她才发现时间走的真的是太快了,太快了,只记得十二年前,在柳树下,他一脸阳光的拉着我的手,轻轻地告诉我:“让我们牵着彼此的手永远不要分开好吗?”曾经有过的誓言,在时间面前还是最弱小的逃兵,匆匆逃离的只剩下一堆废虚,在四周的空气中发着腐烂的味道,这一刻才明白,永远到底有多远,抽烟辛辣的味道,让她不断的咳嗽,以至于,当她吐出痰的时候,上面带着丝丝的血丝,她不知道脚下到底有多少根烟头,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不停的吐出烟雾,不停的咳嗽。爱或不爱到底该怪谁?其实谁也不怪,当初的相爱,拥有最真挚的誓言,今日的离别,不会去找任何的借口,只因彼此的心早已疲倦,再也无力承担那生活的平淡,爱已没有出口,那就让它在这满是烟雾的房间内死去,没有痕迹,没有回忆,只有腐烂的味道在上空盘旋。
天渐渐亮了,她仍然抱着双腿,静静倦缩在墙角。
他起床,准备洗梳时,却发现她倦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客厅里满是烟雾缭绕,他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
“她是谁,告诉我她是谁?”她仰起苍白的脸庞,抬起头问他。
“你,你怎么知道?”
半晌的深默。
“ 在几天前的歌舞厅里,她走近我,我送了她一条项链,她为我点了一首歌,《半支烟的温柔》然后,然后……”
“是啊!我们十二年的恋情,抵不上她倾刻的一瞬间,抵不上她一首歌的温柔,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每天为你洗衣、做饭,每天都要精打细算的看看今天有没有超支,为了三十元,我流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眼泪,为了能够买到便宜的蔬菜,我每天必须早起半个小时,从菜市场的入口走到出口,我会为五角钱,而和别人讨价还价,遭受着别人的白眼,一直喜欢那110元的南极人那款紫色的保暖内衣,可是因为每月都超支,我一直没有买,每天六点下班,我会座在公司冰冷的台阶上等到七点半超市打折的时候,我才会进去,总是会挑最廉价的物品,而你呢?你却为了几天相识的她,花了980元,买了一条我最喜欢的那款项链送给她,我每天日复一日,吃着最廉价的午餐,我为了谁,为你我埋葬了青春,放弃了自由,走进婚姻这座围城,我以为我会很快乐,会很幸福,可是结果呢?结果这一切在你眼中分文不值,你曾经那海誓山盟的誓言呢?我真是一个小丑,自娱自乐的扮演着一个在别人面前一文不值的角色。”
" 也许曾经的一切在我们想象中都太美好了,也许我们真的并不幸福,每天会为金钱斤斤计较,我们都是同等性格的人,为了婚姻,束缚了自由,我们本不该在一起,因为我们都是性格太孤僻的人,这样,我们真的不会幸福,真的不会,这真的是一个变质的婚姻……”
“幸福,什么又才是真正的幸福呢?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这座围城,真的不应该再存在了,它不值得,不值得让我放弃自由,曾经的誓言,曾经的快乐,只是水中的倒影,来得快,也去得快。”
好久没有座上这熟悉的火车,买上南极人保暖内衣,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有点快要忘记那青草的味道,这一次,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我想这辈子我真的离不开自由,我想我还没有放掉自己身上鲜红的血液,所以还不能拉起一个陌生人的手回家,走吧!就这样继续走下去,跳过河的对岸,会有自己喜欢的草地,会有一群群迷离的山羊,会有一个牧羊女手持长鞭,在草原上放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再遭受别人的白眼,不再哭泣。
那就像是一场梦,梦醒来我们都自由自在。[/co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