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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斋 发表日期: 2007-01-20 09:33 点击数: 661
描述: 梦中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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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寻梦,临淄在淄河滩里新建的“太公湖”,唤回了无数人,尤其是临淄人对这条母亲河的回忆。其实,临淄人之与淄河,就象子孙之与老宅,儿童之与母亲,是联着筋骨、通着神经的,总有一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萦绕在心头。
淄江之春最是妩媚。东风过处,淄江象一个妙龄的少女在展现着她秀美的容颜。知春最早者莫过于柳,淄江的柳树滨水而居,不见涯际。牙胚一动,河水便开始醒来,随着咔咔的断裂声,大块大块的浮冰开始随水漂流。我们曾经学着《闪闪的红星》中潘东子的样子,在冰块上高唱“小小竹排向东流——”但冰块毕竟不是那“小小竹排”,我们往往在最得意的时候,随着断裂的冰块落入水中而狼狈不堪。尽管回家后自己的屁股免不了要跟父母那不听辩解鞋底来一次“最亲密接触”,但是,每到这一季节我们的“冰排”依旧向东流——
河冰化去,大雁北归。拧一串柳笛,戴一顶草帽,我们沿着河边追着大雁跑。听爷爷说,大雁要飞很远的路到很远的北方去,它们爱在晚上在淄河里歇脚,只有早起的的孩子才能遇到。于是我起了无数个大早坐在河边静静地等。微风徐来,带着鱼腥味和泥土气息的清风吹在脸上,拂动水面层层波浪。晨风中,波光里,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副美丽的画来,成群的大雁在河边喝水,觅食。我走进并骑上一只,大雁拍动有力的翅膀,驮我到下游的姥姥家。
姥姥家也在淄河岸边住,舅舅是我最崇拜的人。他是个“神弹弓”,也是个“神枪手”还是个捕鱼捞虾的能手。五月杏红季节,舅舅常常带我到河边的杏树林里,三下两下爬到树上,将一个个又红又大的杏儿扔到我撑开的衣袋里,一个都掉不到地上。提着弹弓在树林里转悠几圈,便会拎回几只斑鸠,若是能把姥爷的火铳偷出来,我们定会在野地里美美地吃上一顿烤野兔。傍晚时分,我和舅舅再拎着刚抓的一大串鱼儿回家,一家人又能喝上新鲜的鱼汤了。
提起捞鱼捉鸟,舅舅的故事总是很多。听说,有一年夜间淄河滩里发山水,喜欢早起到河滩里游逛的他,远远看见一条扁担被人丢在了浅水里,去捡时才发现是一条大鱼的脊梁骨。忙跑上去想抱住那条大鱼,不想,被大鱼一甩尾巴打了个趔趄,大鱼逃到了深水里游走了,舅舅的屁股却被打红了。还听说,舅舅常常在淄河滩里的平地上挖一处水洼,周围用泥塑上水鸭、大雁等等的模型,然后再用麻绳系上一个个活扣专套那些误将泥塑当同伴的鸟。
这些故事常常把儿时的我讲得深深入迷,我也常常缠着舅舅带我一起去体验一下,可他总是推委。勉强去过几次,总也没有那么大的收获。而且,我发现,姥爷那条枪已经生了厚厚的一层锈了,可从来也没见他用过。也没见舅舅用过,有一次当我再缠着舅舅带我出去扛枪打猎时,他生气地说:这枪已经挂了,不能再用了!我追问为什么,姥爷将我揽入怀中,给我讲了一个猎人挂枪的故事:有一天,一个远近闻名的猎人把自己的枪砸烂后扔到了山谷里,因为,他发现,当他把杀死的一头母熊扒了皮之后,饿得嗷嗷叫的小熊还到他扒下的熊皮上吃奶。
后来,姥爷去世了,舅舅说,其实,他给我讲的故事,实际上都是姥爷的故事。
再后来,当我的小女儿缠着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又添枝加叶、眉飞色舞地给她讲我如何如何抱住过大鱼,捉到过天上的大雁的时候,她却说:爸爸骗人,这是瞎编的,天上根本没有大雁,河里根本就没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