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灵霄殿上莳花人 发表日期: 2006-05-02 09:30 点击数: 3638
记忆中,那是十五年前一个闷热的夏天,真真牵着我的手一路小跑躲到了会议厅的后面,那是我们的乐园,我和真真经常在那里消磨整整一个下午。在那个低窄的阁楼顶上,有一处堆满杂物的地方,被我们开辟出一个特别的“小窝”——很多不用的旧文件,配上只有开会时才翻出来的彩旗,我们开动脑筋把它叠成了两个小小的沙发。
从那个阁楼顶上望过去,是一个会议厅,因为只能看到会议厅里的黑板,所以反而非常安全,不会有人看到我们。
那个下午非常的热,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说:“要下雨喽!”
“雨下下来了!”真真有点欢快地叫着一手挡着,一手拉起我。
“噢——噢——”我兴奋的喊了起来。
因为并没有下雨,而我非常佩服真真的想象力,也卖力的配合他任何时候突如其来的灵感。
我们就是这样一路跑,一路笑,一路跳地“躲雨”躲进了小阁楼。
可能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就这样倦倦地睡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楼下的会议厅里有唏唏嗦嗦的声音,很多人以一种奇怪的,压低了嗓子却又很兴奋的声音在交谈着,我好奇的从缝隙里探头出去看,看到那块黑板给一块大大的白布档住了。
“真真,快起来!”
我赶快推醒他,我觉得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真真揉了揉眼睛,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我和他就一起凑在那里看。
会议厅的光线暗了下来,我开始害怕,拉住真真的衣角。“嘘——”他轻声的说,“马上要放‘内部片’了。”
在那个时候,在我们这种年龄的人的脑海里,被大人们禁止观看的电影电视都被笼统地称做为“内部片”。而只要一看到“少儿不宜”或“未成年人免进”的告示,就会心里痒痒的,如一腔子的猫爪子在挠,于是搜刮枯肠,想出各种理由和办法往里钻。有时候为了看一个内部片,竟然不惜牺牲花了一个学期擦黑板换来的三好学生;更惨的是有时候去晚了,就只能在角落里踮着脚尖像企鹅一般猛仰脖子,或者因为太累了而睡着了。
我们从来没有想到医院的这个会议厅居然也有这个用途,而且聪明的真真什么都知道。
我们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趴在阁楼的缝隙里看着电影,因为声音太小,听得不是很真切,所以看得半懂不懂,那居然是一部外国片,那是我一生看过的第一部外国片。
我们艰难地看了一会(因为那条缝隙实在太小了),竟忽然看见了一个奇怪的镜头:电影上的一男一女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两张嘴互相在脸上舔。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在干什么呢?”我问。
“亲嘴。”真真大大咧咧的说,他的白白的细细的牙在黑暗中晶亮晶亮的。
“为什么他们要亲嘴呢?”
“男人与女人做了老公老婆就要亲嘴的。”他说。真真懂很多东西,而真真说的话在我听来都是对的。
“我俩‘过了家家’,你是老婆,我是老公,我也要亲你的嘴。”他说。
“不行!脱衣服羞死人的!”我本然地跳到一旁,用惊骇的眼光乞求着真真。
“我们不脱衣服,就这样抱一抱,亲一亲。”真真亮晶晶的眼光里漾着渴望和体贴。
“嗯。”我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这样,真真把我拥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把他的脑袋凑过来。我的舌尖顶着了他的软软的、滑滑的、暖暖的、湿湿的舌头。
“嘻嘻。”我笑起来,我感到了他刚吃过的澄汁的味道。
“嘻嘻。”他也笑起来,把我轻轻地推开,揪了一下我的小辫。
然后我们灰扑扑的爬出我们那个小天地。
十五年过去了,我几乎已经忘记那个下午,而当我的男友问起我的时候,我忽然想了起来 。
真真应该已经忘记那个下午了,妈妈说男孩子从六岁开始记事,女孩子会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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