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和老家.我想起了我的根---生我养我的那座老房子。
奶奶的根在苏州。即使举家迁至无锡数十年后,奶奶仍忘不了苏州的老宅。她一再向幼年的我描述老宅的样貌,那厚厚的石库门,高高的围墙,水磨石的清砖,重重的院落,幽深的厅堂,长长的厢房,明朗的天井和废弃荒芜了的后花园……连墙角的那块小小的石碑她也没忘了告诉我,不知这石碑是否会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了上面"余庆堂何界"的字迹。
奶奶的唠叨使老宅在我印象中日渐清晰,如同我曾经亲见过这座中西合璧样式的洋房一样。我仿佛看见昏暗空旷的厅房里红木家具的幽幽的光在无声流淌,而齐刷刷的落地长窗里依稀可见的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天井是孩子们的,那一方纯净得只见云彩的蓝天是属于孩子们的。女孩子,我的姑姑们,在那棵高大的古柏下"造房子";男孩子一个挨一个开着歪歪扭扭的"火车",他们的"火车"七倒八歪跌跌撞撞,终于齐齐倒下乱成一团才罢。父亲,这位当年的二房四少爷是这一伙中最年幼的一个……
奶奶在追忆这些往事时很开心,她暂时忘记了她如今住在崇安寺一条阴暗的小弄堂里鸡箱棚似的矮屋子里。
而这座阴暗面西雨天湿漏的老房子是我的根。它见证了我的出生,而我见证了它的消亡。我从未因为奶奶描绘的苏州老宅的美好而憎恶过它,我甚至喜爱它,喜爱它参差的瓦,斑驳的墙和泛白的地板。我最喜爱的是那张狭而陡的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幼年的我常常捧着书坐在楼梯上翻看,等太阳从西窗照进来,落在我的书页上,光束中无数微尘跳跃舞动,我的无聊的手指就不自觉地去追逐捕捉,直至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一天又将结束……
老屋的东窗有一棵槐树,枝繁叶茂,恨不得将枝条伸进我家窗口,父亲常嫌它碍着开窗,母亲憎恨它带来不少蚊虫。我却爱它。春日常常采摘它的嫩叶,盛夏常常站在凳子上扶着窗,一手尽力伸展努力想够着采元宝样的槐树籽儿玩。每每奶奶看见,总是大叫你找死呀把我赶下来……
在我的印象中,除了那一缕夕阳和那棵树,我的童年是暗淡乏味的。而父亲,我想象着他的童年,眼前就会出现一张汗湿通红的生动的脸,如同一张因阳光过于耀眼而显得发白的照片。
十多年前,因为城市改造,我们仓惶搬出了老屋,迫不及待搬进了新公房。那时觉得能够早点逃离阴暗潮湿的老屋是幸运的,甚至没想到给老屋照一张相片,现在才懊悔不迭。
如今,当初的新公房也老了,我渐渐地把它当作了家。可是无数次梦中回家,总是来到老屋,醒来怆然。老屋老屋,我的根还是留在那里。
从你家后花园墙角的那块石碑上,我似乎看出了一些关于你家的信息.真羡慕你,还是大户人家小姐呢!呵呵
光在无声里能够流淌,和花青上染了藤黄变成叶子一样,真是神奇......
也许逝去的都是美好的,因为已不拥有,所以尽想着好处了,呵呵……
小湖,就数你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