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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种思念

作者: 枯自飘零发表日期: 2007-01-23 15:32 点击数: 633

同一种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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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坐在电脑面前，频保很顽强地跳动着。
那个时候外面在下雨，而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只有她的频保在运做着。

“啪！”
电脑自己选择了休眠的方式。连频保也不活动了。
她还是坐在电脑面前，等着什么时候可能会发来的邮件。她一直这么等着，近似乎顽强的等待。是痴还是傻只有自己知道了。

长久的时间，意味着变动。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浪漫情话。

只是还是有人这么存在着，不管经历了久长到连自己都没有知觉的时间还是这么存在着，相信有份感情没有变更。
所以她在等。

心还在胸膛里安稳地跳动着，抚上胸口感觉那中速的跳动感，去相信她能等到那个人的邮件。其实，这个时候对她而言不管是邮件也好，电话也罢只要能来就是救赎。
然后说：“其实死亡是件很容易发生的事情。”

雨自然地带着一股粘湿的气息飘进这小小的空间，一种糜烂的味道蔓延在里面。似乎那样长时间的静止已经让她变得迟钝。她轻轻地挑起额前的一抹碎发，看着自己从未染过的自然麦色头发有一种感觉似乎可以看到，碰到那个等待的人的存在。

她笑了，在最初和最末的时候她都会笑。
从最初开始这段感情时她就想到她以后的时光，最末的现在她还是在重复早已设想完全的进行。
她不觉得自己傻，因为没有人可以抗拒诱惑。如果可以抗拒的，那也就不能称为“诱惑”了。而感情就是这么一种诱惑。

在这样一个困顿的年代，同样生存着一群困顿的人。他们困顿疲乏，日日生活却眼光空洞，感情淡漠。他们困顿到怀疑着人性，怀疑着任何一种感情的真实度。她就是其一。

哲学说：“物质决定意识。思想是时代的产物，没有脱离时代的思想。”
所以，她把自己的困顿归结于这个时代的困顿。

如果，倒退个一千年，或是五百年呢？

她微笑。
其实不管人生活的困顿还是不困顿，日子过的怎样，相信不相信感情，人都是要有感情的。只是存在着承认和不承认的差异。承认的人是坦然，不承认的人是枉然。
有感情，就有思念。

思念是不论什么年代，多少个年以前以后都不变的。
思念是同样的一种反射弧。
存在于我们的神经系统，随成长而完整。

然后她自然地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女人。同她一样思念着感情的女人。

邮件还是没有来。
整整五年了，在下雨的夜里等候远方的他的邮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是习惯。
他的邮件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回复的第三年就销声匿迹了。
然后她就像上了瘾一样地等待他的新邮件。然后成为生命里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她一直这么样子地坚持着，只是这个夜晚似乎不太平静。
夜空中的糜烂气息也渐渐糜烂了她的心智。她依然等待。重复又重复，如同多少年前的，不在历史里也不在现实里的几个女人的故事。
她，想起了她们，在这场夜雨还没停的时候。
持续着同一种思念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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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

橙衣女子习惯地肆意放声大笑，加上没有忧愁；习惯地过娇贵的生活，加上爷爷满满的宠爱；习惯地撒娇耍赖，加上身边一直守护着的师兄师姐；习惯地装做通晓江湖门路，加上忽略身边隐藏的明显的怨恨目光……然后开始不习惯地走上一条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的江湖路。

加上一个当铺的小伙计。
不对，是加上自己因他而有的不习惯的思念。

橙衣慧黠醒目是不容否认的，但是她的心里的思念却随着这些深深地藏在很深的小角落里，致使当初她错过了幸福，后来一直地思念下去。
橙衣常常埋怨当铺的那个小伙计不够聪明，却从不抱怨他不够温柔体贴。她可能不愿意抱怨，也可能想去否认那自己早已不能忽视的依恋。

当自己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家的时候她才开始害怕失去那个小伙计。于是她开始认真地和他一起走下去，认真地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认真地回忆过去自己忘记了的事情。因为她永远深深地记得那个伙计拍着自己的胸膛想她保证要为她报仇永远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原来最初的感动在意识还来不及去解析的时候就化为了最后的思念。

她不是个复杂的人，也不习惯处理复杂的感情。她就这么简单地下去，希望中间可以一直简单下去，然后和小伙计过一生。她于是不曾道出爱，就这么走下去。大家一起笑，一起哭，一起…一起…
只是橙衣女子不知道当她决定要说爱的时候自己已经快要离去了。在那一刻，和他的日子突然变得很美好，一切再回忆的时候觉得覆上了层纱，还有像幻境一样的感觉。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他了……那样也许在离去之前可以有一段拥有彼此的日子。
之后，橙衣便开始了她漫长的思念。
从天空，到鬼界，到黄泉，到……
最后漫长的多年等待。
她没有去刻意勾勒思念的样子，她只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去思念一个她心里最感动的感情。然后就是自然地想念着，想念着，一直想念到小伙计奔向自己。

橙衣那一刻觉得自己看到了幸福的样子。
对她而言，幸福就是那个和自己一起闯荡江湖的他向自己微笑着奔来的样子，还有那个傻傻的却很让人塌实的捶胸动作，承诺自己永远不会丢下她一个。在自己活过的前半年华中，虽有真心喜爱自己的人或是对自己很好的人，但都不曾如他般一直一直地守着自己，不管自己变成了什么都不在乎。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肯定自己要跟他在一起。

橙衣喜欢上了竹。
绿色的竹和心里的小伙计一样的颜色。
夹杂着他和自己的约定，在竹叶分飞中，握住彼此的双手。多年后，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有着坚定的感情，那是在经历了许多的困苦磨难后诞生的。他们之间没有甜蜜语言，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甜蜜的感情。

橙衣习惯了思念。
只要抬头看不见小伙计她就会开始思念。
于是，橙衣发现思念竟是那么容易的东西。只要挂念就开始思念。

橙衣女子的思念是橙色的，灵动中带着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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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红衣女子知道自己不是人，是妖；知道自己不能喜欢上人，喜欢上必是自己痛苦；知道做任何事都要靠自己，也知道合作同样暗含背叛；知道人最可恶，却杀不了最想杀的人。

红衣不曾想过自己日后的境遇，其中最最想不到的便是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呆头呆脑的人。那人貌似老虎，但是却空有老虎的勇气，少了些聪慧灵敏。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杀父仇人自小便是好友。若说喜欢上一个有些愚钝的人是蒙了眼，那么喜欢上一个和自己的仇人有密切关系的愚钝的人就更是瞎子了。红衣在自己活过的那么多个年头里从不曾想自己这以聪明自诩的狐狸之身竟会日后落到如此。
红衣知道自己原本对小虎是没有意思的。她认识上他，只是一个偶然，只是一种缘分。在初时她根本没有想到过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还会与那只老虎有什么牵扯。

原来，缘分就是奇妙的东西。
缘薄的两个人，希望有什么联系都不可能；缘深的两个人，不管开始时谁对谁有怎样的意思，日后是怎么也断不了的。
红衣开始是不喜欢他的，只是为了报仇。

只不过后来，红衣发现自己已经被自己定下的圈子抛弃了。那个时候，她唯一看见的就是他有些傻气的但尤其坚定的神情漾着异样的情感波澜，还有就是他身边的那个鲜艳的小姑娘清灵的双眼看向她她便再也离不开了。
事情的演变已经不能同她所想。报仇的事情一拖再拖，变中再变。她耗尽力气，做了能做的许多事情，被魔族追杀，直到最后她唯一的亲人也背叛了她，她才明白一切已经由不得她了。她报仇的事情必然是要做的，只是她只能等待一个机会。她不介意和他一起走江湖了。

红衣从初就知道不能相信任何人事物，但她还是选择了自己唯一的叔父。到她的叔父也背叛了，红衣又选择相信那个一直一直维护她的小虎。

其实，本就不用多说。红衣女子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他。
于是她和他好好的走江湖。

红衣遇见了江都王一家。因此感到了妖和人的对立是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纵使她再想和那个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是妖啊。

于是，红衣咬咬牙转身不顾身后的那曾经鲜艳地最自己笑着哭着的小姑娘离开了。她以为自己离得开，只是以为。
红衣毕竟是倔强的，刚强的，在感情上也一如她自己的色彩般烈烈燃烧。烧光的自己，烧光了自己的爱人。

离开的日子里，红衣发现了她以前从来没有的感情——思念。那种思念的弧度同她的性格一样火辣，灼热非常。所以她有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她和他已经陌生了，她和他不再熟悉。她看见自己走向他和他亲密的时候他淡淡疏远的动作，没有以前自然，也没有以前炽烈了。他的眼不再只看她，他的眼里还有另一个紫色的身影。

原来，上天可以在你不想要的时候给你一段缘分，然后在你想要的时候把你的缘分送到另个人的手上。你只有哭泣死心。
可是红衣不甘，爱原来是来的快走的快啊，只是为什么不让我的爱也同他的一起消失呢。
从这刻，红衣的眼泪不再为了自己的父母，也为了自己的爱情。

红衣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决定。经过了痛苦的再不能痛苦的一段日子，终于决定再次离开。如同燃烧的红色一样，爱已经在大火中快烧完了。
离开的日子她想到报仇，但更多的是思念。她想着幸福的样子，用一种近似可笑的情绪去捕捉自己生命里走过去的幸福时光。
她长久的想到了那个男子。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思念：
因为他是第一个让自己在仇恨中感到幸福的人。

再这么想下去就是同爱一样深刻的恨意。恨人妖殊途，恨情深易逝，恨他意志不坚定。
不过她又想起，如果算来，那紫衫女子并不是第三者，反之插足的人是自己才对。这么想着，想着就越发可笑。
在那种矛盾里，浓得怎么也化不开的红色思念就这么纠缠着。于是她终于顺了自己的心意重新回到了小虎身边，然后看他偎着紫衫女子也当作没有看见。

红衣选择了自己离开。当她撒下迷烟，小虎倒下时，对红衣最后的印象只有模糊再模糊了。多年后他依然没有记得红衣那时流下的泪水和诀别，他只记得开始是见到红衣的娇俏绮丽。

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自己。
红衣还是一直思念那只老虎。她跟着他们，看他们两人相依而去寻找自己，看前面却没发现身后。

红衣女子思念着，只是不再企及会和爱人再在一起。
“愿汝永结秦晋好”，没有一滴泪水，自爱来时就是荒唐，现在这个结局也许是最好。
她不再去努力握住小虎的手，但那并非遗忘。明白了，所以才要放开。对红衣来说，这个才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她真的想拥有幸福，那么她只能去要回忆。

终于在这刻，她不去寻幸福的痕迹，只是明白幸福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心里了。
只要红色的思念还在，她的幸福就从不曾远离，哪怕是天涯都没有结果的。

当火焰执意要灭的时候，是不需要水和风的，它自己就灭了。

红衣女子的思念是红色的，在错误的熊熊大火中越发明晰，凄切中带着淡然的微笑，飘过身躯看彼岸的那时眷恋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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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这样浸入心扉。如同女子们因爱而流个不停的泪水。

她还在等待。只是这个时候那种等待已无非爱情，而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他的邮件的到来，就是对自己这份感情最后的证明。

凄凄然间，自己留下了暌违已久的泪。这个时候，她感觉得到，那个泪已经冷了。

她很累了。
外面唯一明澈的就是黑暗，有一丝嘲笑的味道。
温润的眼睑旁容不下一粒扬起的尘埃。再冰冷的雨水还是会有阳光温暖的抚摸。所以她冰冷的感情里还有温度的思念。

如果要困顿地生活，那么她宁愿带着这可笑的思念继续下去，权当是对自己的哀悼。

思念的弧度于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单纯。已经无关结果了。她淡淡地一笑。
这个时候她移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在黑暗中又明亮了起来，桌面清晰邮箱一片安静。安静得可怕啊。
思忖着，几个女子又掠过心上含着同一种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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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
我说过我很爱他，至死不改。我也曾含泪回手过去的岁月，那些笑容和有他的人间相比微小得不留痕迹。
我说过我很爱他。只是不曾和他讲过。我穿着紫色的长裙，以一种不变的姿态站在那万亿年不哭不笑的树梢上。渐渐地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我在等着什么，又或者我什么也没有等待，这等待的动作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没有目的的习惯最可怕。

紫衣的容颜掩在面纱下，朦胧得好象不存在。于是她的故事我只能用第一人称来叙述，在她的故事里我看见了自己。那些个被遗忘了的岁月中的自己。她的故事谁都说不准，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只有个人的感觉，所以只有用第一人称的叙述。

他和我都是那天上的神，是六界中地位最高尚的神。妖要修魔，人要修仙，仙要修神，神被人俯视，傲视六界。唯一不屑我们地位的恐怕只有那魔了。神是好的，因为世界上的生物都想变成神，用尽手段，六亲不认，抛妻弃子，只是神也是生物，只是比较高级的生物而已。可是这都是那些只知道仰视的人所不知道的，我也没有想告诉他们。我也只不过是这个生物种群里比较没有势力的一个而已，我没有资格置喙。
我的任务是照顾那一万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的一棵树。所有的神仙都很重视这棵树，可是所有的神仙似乎都忘了照顾这棵他们很重视的树的我。所以我就这样等待着某天某个和我一样的生物想起我，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记起我我都会微笑。

伤痕是灰烬里的重生。
他带着他的伤痕来了。他是第一个拜访我的神。他很英武，气概万丈我必须要抬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不过这不影响他给我的印象深刻。
因为他是第一个，所以是我的唯一。
我看着他，没有遮拦地看着他，没有不安，只是想审视这个神。认真地记住万年来的第一个身影。
我受伤了。他开口。
只是这样吗？他希望我为他疗伤。我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我走上前拉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口，然后摘下一片神树的叶子放在他的伤口上，看着叶子逐渐消失他的伤口慢慢合拢。
那个时候我一定笑了，看着叶子融进他的血肉中时我一定笑了。
你是照顾神树的神吧。
我点头。
他整了整衣服，道了声谢便走了，他走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绿飘过，那不是神树的绿色，是空旷的绿。

他又来了。这是第十次。第十片树叶。
他的血液里有越来越多的我的气味，我很满足。
他和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多。
他总是很热心地告诉我战斗的事情，而我听得云淡风轻，是他说的，我听。
我和你一样也是守着一样不会说话没有感情的事物。我们很孤独。他说。
是的，他守天门，我守神树，这样过着数万年的岁月。
我是神界第一的武功，你是神界第一的疗伤，可是我们都被其他的神给忘了，连地下的那些生灵也不记得我们。
所以我要和那个魔不停地比武，我不想再感受那消失于六界的感觉。
所以我会一直替你疗伤，等到你想起还有另一个神也可以使你感到存在的时候。
那个神就是我。

他不知道，每次为他摘下一片叶子神树结果的日子就会推迟十年。神树一直是很乖戾的树，它不容许自己掉一片叶子，它一定要在最完美的时候才可以结果，所以十片叶子就是一百年，我为了你在赌。赌我自己，输了便是再入轮回。我什么也不怕，只是怕永远忘记你。

在我为他用去第五十片叶子的时候他不见了。神树应该会迟结果五百年。我算着，神兵快来了吧，送我下轮回。
我笑，暝暝中我还是要和他不分离。
我笑得很大声，然后我看见神树结了双生果。双生，谁也不能离开谁。多好的树，它是在想我说再见，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好的礼物。
只是我没有等到他和我说那句话。
我一直没有让他记住，是这样吗？从开始我没有言语过一句，他是否认为我太沉默无趣或是太没有生气而让他感觉不到存在的热烈？
也许。

双生是到终结也不能松开的手。
再入轮回。
我想，我要变成一个会说很多话的女子。我要变成一个有生气的女子。我要时刻热烈永远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以及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那些爱。

我是神。我爱上一个神。
他可能一直都没有记住我，而我却用我所有的心来铭刻他的一切。
我等着和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