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客居麓山之日无多矣
来年饮散落花流水各东西
毕业前夕百感交集,遂以此概括种种遗憾:同年级专业第一并
非妄言,没过六级不能保送北大,浊酒一斤凄然一笑;随便花个二
十来天复习也考上了本校公费,当初却不敢听朋友劝告一同冲一冲
北大;一厢情愿地表示“士为知己者死”,却听闻恩师能提前退
休,没人要我了;诗酒放旷,好诗寥寥无几,酒友皆不如意;大一
时为中文系的清水彼岸跳过湘江,大四时与英语系的醴陵大侠互相
酬唱,终究还是秋潭孤月我独行……
还有一种郁积胸中,每次念及常令自己无地自容。直到几天前
漫步麓山时,才由我的学生说了出来:“原来杨树达老先生就住在
这里啊,你不是找了他四年吗?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一瞬间,清
泪潸然。小路倏忽而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倒头就拜,却哭
不出来。那种激动,别人不懂。